陪同演戏,这算是协议婚姻的一部分。
夏宁出电梯后只能朝停车场走去,一眼就看到了那辆低调无华、专门用来掩盖行踪的大众。
她收拾好心情,落落大方地走了过去,表情沉静。
然而,当她的手放到车把上,脑袋里忽然闪过刚才在文档里看到的“温柔少言”,不由咬紧下唇。
车门开,车门关,砸出了重重的响声。
李鹤温略微诧异地回头,看向冷若冰霜的夏宁,沉声:“我们先去晚餐?”
夏宁别开头,语调格外低,身周似乎能冻出冰霜来,不像往日总是让人觉得温柔:“随你。”
第34章
晚上九点, 朴实无华的大众在老城区飞驰而过,最后停在热闹繁杂的路边。
李鹤温坐在驾驶座上,一言不发, 只是用后视镜看向后座的夏宁。
她垂着眼睛, 低头解开安全带, 然后半开车门。
“你的包。”
李鹤温没有回头,斜着眼睛出声提醒。
夏宁开门的手一顿, 转身拿了旁边的包,淡淡说了句“谢谢”便径直下车。关上了门,她走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与那热闹的烟火气一同离去,而一门相隔的地方,不会有人知道大明星在她的余温里目送那背影消失。
回到了家, 夏宁平静地洗漱完早早上床休息, 一打开手机就看到群里不停刷屏的众人。
【他要是真隐婚了, 我们岂不是都白催了?】
【爱而不得的白月光让他又爆了一波热度, 动了别人的奶酪吧。】
【用隐婚这种说法来压制他的热度。】
夏宁有些疑惑,去微博逛了圈才知道, 之前樱园拍摄时的剧组成员泄漏了风声, 把“瓜”投稿给了营销号, 说李鹤温已经结婚了。
然而, 不止粉丝不相信, 就连路人都觉得很可笑:李鹤温这样子哪里有结婚的样子?这种博主真是为了流量没有底线。
夏宁刷着微博, 看着各路人马嘲讽那博主, 心里有说不清楚的滋味。她将手机一关, 用被子蒙上脸,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周五下午, 她请了两小时假,提前下班。徐助理将她接到青墅换礼服、准备妆容发型。李鹤温还有通告,她在青墅等他,一同前往表妹的成人礼。
江美琴出国了,偌大的别墅只剩下她与王婶。夏宁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忽然余光瞥见王婶从地下室上来。
“王婶,这是什么?”夏宁看向她怀里抱着的纸箱。
王婶:“李先生刚打电话来。他表妹半年后就要艺考了,来问他讨要当年艺考时用的东西当‘幸运符’。他让我现在立刻找找旧物,和其他昂贵的东西一起送过去给表妹当成人礼物。”
储藏间在地下室,夏宁没打算窥探李鹤温的隐私,因此从来没有去过。刚找出来的那个纸箱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像是藏着时间的印迹。
夏宁心里一动,慢慢起身,走到正在忙着翻找东西的王婶旁:“我来一起找吧。”
王婶立刻让出空位:“正好,我也不知道该拿些什么呢。”
纸箱里藏着的都是些小东西,有高中校徽,有毕业照,有在钱林读书时的东西,也有去京城后的东西。李鹤温似乎也有收藏的小习惯,纸箱里的东西很杂很碎,除了他,恐怕没人知道这些小东西为什么值得收藏。
夏宁从杂物里翻出了张发黄的小纸片:“这个就很合适。这是他的艺考准考证,他当时可是京城影视大学表演第一名,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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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考证当幸运符最合适不过了。”
王婶接过一看:“太好了。”
王婶仔细打量准考证的时候,夏宁忽然在角落里看到了一角红色。她鬼使神差地伸手,将那条红色的皮筋勾出来。
果然,他还留着。
夏宁攒着那条皮筋,心里忽然涌出一些说不清的滋味。她摩挲着那条带着绒毛的红色皮筋,脑海中似乎出现了什么画面,然而时间太远记不清了。她低头仔细打量,也没从这条最普通的皮筋上看出什么来。
他能留这么久,应该喜欢得很深吧。
王婶将准考证收好,抬头:“夏小姐,那我将箱子收好,放回储藏室了。”
夏宁猛地松手,皮筋跌落在纸箱里,她抬头笑笑:“好的,麻烦您了。”
夜色渐浓,宾利在天际飞驰而过。
车内格外沉默。
抵达目的地后,李鹤温先下车,想要绕过车走到另一边替她打开车门。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绕过去,夏宁就开门走了下来。
大波浪散落在雪白的颈间,乌发乌眼,艳红的礼服与红唇一样耀眼。她瞥了眼李鹤温,没有给他主动示好的机会,只是优雅地伸出一只手悬在半空:“走吧。”
李鹤温紧紧盯着她。
他的视线先是凝在那带着丝绸手套的纤纤玉手上,然后再慢慢移到夏宁脸上,直勾勾地与她四目相接。
夏宁露出了疑问的眼神。
李鹤温没有接过那只悬在空中的手。他嘴唇抿紧,眼神半垂,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像,然而在没有尽头的对峙中,他忽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搂住她的腰。
夏宁惊呼:“你!”
李鹤温的手臂钳制住了她。他的鼻尖抵着她的耳垂上,呼出的热气丝丝涌入耳道,低沉的声音含着真切的委屈:“有什么问题,今天回家我们好好说,好吗?”
夏宁忍不住别开眼睛,心里升起更加酸涩的情绪,没有吭声。
李鹤温放开她的腰,牵起手:“我们进去吧。等会儿早点回家。”
成人礼在市区闹中取静的高级酒店内举行。
十八岁的李珊珊被众人簇拥着,像是小公主一样。
成人礼分成上下两个半场。先是长辈们喜欢的仪式和流程,然后大家用了晚宴;九点之后年纪大的长辈全回家了,只留下小辈们胡闹,除了家里的堂表兄弟姐妹和世交旧友,李珊珊还邀请了很多朋友和好友,大家一股脑儿去酒店楼上的会所里继续下半场。
刚有长辈离开,李鹤温在桌下就抓住了那只冰凉的手。夏宁回眸看他。他沉着眸子,语速很快:“我们回家。”
然而这时却有人叫住他们。
“唉!堂兄!”
两人刚起身就看到李佐恩他们兄弟三个勾肩搭背地过来了:“今天老张他们也来了,堂兄你不留下来继续?”
李鹤温下意识看了眼夏宁,回道:“已婚人士,不方便。”
远远传来了个声音,张远宁过来打断他们:“鹤温,你这就不够义气了吧?偷偷摸摸回钱林找了老婆,要是我们没从京城来钱林,都不知道你这么滋润呢。”
李氏兄弟们掩嘴心照不宣地笑了下,张远宁似乎也知道李鹤温是协议结婚,眼中满是戏谑,打趣时也没往夏宁身上看半眼,像是把她当做NPC似的。
张远宁是京城圈子里有名的二代投资人,嘴上有把门,为人聪明且讲义气,自己开了家电影公司,和李鹤温关系异常密切。李鹤温住在京城时经常同他们一起玩,有事也不会瞒着他。他显然也和李氏兄弟一样,知道李鹤温结婚是为了应付家长。
李鹤温将夏宁揽得更紧了些,转身就要走。
张远宁和李氏兄弟围了上来,偏不让他走了:“哎哎哎,你这就不对了。今天一定得留下来喝几杯。我们可有事要审问你呢。”
李鹤温额头青筋直跳,所有的好脾气似乎都快用尽了。
夏宁的视线在张远宁和李鹤温身上游走,在李鹤温暴怒前率先开口:“你去陪他们玩吧。我等会儿让徐助理给我在酒店开个房休息,你不用管我。”
张远宁他们这才看了眼夏宁,但也只是一瞥,转头就对李鹤温说:“这下你没借口了吧?走!”
李鹤温杯他们生拉硬拽,夏宁顺势挣脱了他的怀抱,站在原地,温柔而假意地颔首将他们送走-
整层楼的会所都被他们包下了。
李珊珊邀请的年轻人甚多,很多人彼此之间都不熟悉,因此会所里的人分成了几堆。
最里面静谧的下沉吧台区域里,张远宁和几位密友将李鹤温给包围了。
李鹤温独坐在中间,面前放着一整瓶的香槟。他的后背绷直,上身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叠在面前。那双眼睛直直盯着面前的空气,沉默如孤狼。
他身上酒意甚浓。手边的酒杯空空如也。
他打开手机,找到了那莲花头像。
他眯起眼睛,在屏幕上打下平日里不会说的话,用着平日不会有的语气。
国泰千家欢:【我醉了。】
国泰千家欢:【难受,来接我。】
张远宁一把夺过他手机,按灭了屏幕,倒扣在桌子上:“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现在还看什么手机?”
其他老朋友都靠在旁边的沙发上,也是半醉:“前几年,李家要你隐婚联姻,你打死不同意,总是将那‘心上人’搬出来说,弄得大家都不开心。后来伯父伯母放低预期,但怕你痴情种子不肯结婚,催得紧。然后你就找了个假老婆应付他们,现在又大张旗鼓地要弄部剧出来,还是不肯放下。这么倔何必呢?”
李鹤温嗯了声,没转头,只是又给自己倒了杯酒,然后猛地一口见底。
李佐明仗着酒劲也来打趣:“假老婆又不可能瞒一辈子,不然不就成真老婆了吗?堂兄,你打算糊弄到什么时候?”
李鹤温没回话,又是一杯。
张远宁一把夺了他酒杯:“你今天很反常。先是不肯来和我们喝酒,来了之后又一言不发只知道灌。怎么?有心事?”
李鹤温忽然笑了下,垂下头,酒意的浓重似乎都绕在了发丝间,让他这张本来就夺人的面庞多了几分侵略性的美感。
“是有心事。”李鹤温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地继续给自己倒酒。
众人大笑:“你不就感情那点事情吗?”
张远宁笑着挑眉:“最近有白月光的消息了?”
“和你有关系吗?”
张远宁挑眉:“哟,喝醉了,脾气也大了。这样……”
他忽然招呼服务生要了套转盘玩具,然后一把将转盘按在桌面上。
“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我们输了都是真心话,你输了就得大冒险。”张远宁咧开嘴笑了,“给你白月光打电话表白怎么样?也算兄弟我们帮你一把。”
李鹤温没说话,众人顿时开始起哄。
“鹤温毕竟已经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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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这种事情不好吧?”
“都说了只是假结婚。”
“反正只是花钱雇人演戏,而且她也不在。”
“这主意我看行,说不定成了呢。鹤温明天和演员离了婚,立刻就能追爱了。”
……
李鹤温端着酒杯,眼眸里半是醉意半是深沉,众人的声音似乎都没有落入他的耳朵,他只是被气氛裹挟着,沉默地抬手在转盘上拨了下。金属指针顿时飞速转动,在众目睽睽之下,转了回来。
最后停在他面前。
“好家伙!”张远宁一下跳了起来,“快打!这就是命运的指引!”
李鹤温没说话,其他人硬生生将手机塞入他的手里。
五分钟前有一条未读信息。
喵宁:【我上来接你。醉酒不要勉强。】
他忽然抬眼,在炫目的霓虹灯与舞动的人群间,看到一个怯生生的女孩不安且仓皇地穿越舞池,视线在四处扫动,紧张地搜寻着什么。她换了身舒适的日常装,披着件外套抵御酒店空调的冷气。
而此刻,她停在了不远处,看到了李鹤温。
四目相对之间,她听到周围人的起哄声。
“快,快打电话,让我们听听白月光的声音。”
“我的心快痒死了,到底是什么人会让你记挂这么多年。”
“别磨蹭,快打。”
夏宁立在原地,身后是鼓点与舞曲,面前则是被人群簇拥着的男人。
没人注意到,李鹤温抬眼看的,是七八米外的她。
他与平日不同,酒好像有魔力,让他的矜持和优雅成为了被解禁的枷锁,本能的肆意与欲望冲破了皮囊。不可言说的眼神几乎将她吞吃殆尽。
他像是想明白了,突然松了口气,勾动嘴角,低头点开了通讯录。
“哟,快点!”
“打啊,打啊!”
夏宁站在原地,视线猛地下移,手下意识捂住了外套的口袋。
铃声湮没在嘈杂的舞曲间,只余下越来越急切的震动。
第35章
拨号页面持续了两三分钟, 对方一直没有接。
李鹤温挂断电话,将手机收了回来:“我打了,她没接。”
众人发出嘘声, 刚想继续起哄, 忽然发现李鹤温正盯着前方某一处。他们也随之回头, 正好看到立在舞池边的夏宁,纷纷露出“真没劲”的表情。
张远宁神色微动, 打算招呼夏宁,然而刚张开嘴就卡住了。
李鹤温在身边淡淡:“她姓夏。”
“哦,夏小姐。”张远宁朝她点头,“过来坐。你怎么来了?”
夏宁在这样的场合里格格不入,在众人疏离的目光中尴尬一笑:“李鹤温说他醉了。我来扶他回去。”
“唉哟,鹤温你这可不厚道啊。”
“夏小姐, 他在骗你。他还能再来两轮呢。”
“别以为找了人就能这么快逃了啊, 不会让你走的。”
吵闹都在耳边划过, 夏宁的心脏重重跳动, 视线被李鹤温的双目牢牢把持着。那双淡色的眼眸在昏暗之中格外深沉,看不清情绪也读不懂想法, 然而夏宁很清楚地知道, 此时他眼里只有自己。
旁边的人都不知道两人之间的波澜万丈。张远宁打量了下沉默的李鹤温, 转头招呼:“夏小姐, 请坐。我们只是在叙旧而已, 你自便。”
夏宁早就卸了妆, 身上的休闲外套也与这浮华绚丽的地方格格不入。她微微颔首, 小心坐到了卡座的最边缘。在场的其他人显然感觉到了不舒服, 原本放肆的调侃也都被收了起来,纷纷倒酒润嗓子。
张远宁拿了个空杯过来, 然后顺手拎起酒瓶,给夏宁倒了半杯,算是绅士地递过去,算是不让她尴尬。
然而酒杯还没放到她面前的桌上,刚才还一言不发、一动不动的李鹤温猛地抬手将那杯子抽走。
“她不喝酒,”李鹤温直起身子,替她将那杯酒灌下肚,然后按铃找了服务生过来,“给她一杯柠檬茶。”
气氛有点奇异,但众人都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几人小心打量坐在角落腼腆而清纯的夏宁,似乎感到了些许神奇。
张远宁开口:“行吧。那我们继续,真心话大冒险继续。我来转。”
游戏进行了几轮,都没转到李鹤温和夏宁。其他几人也都是熟友,彼此之间放得开,话题也越来越开放,气氛重新热烈了起来。夏宁单坐在边缘,不说话也不多打量,像是单纯在等李鹤温似的,众人也逐渐习惯她的存在,习惯地忽视她。
然而,转盘的金属指针再次转向了李鹤温。
众人顿时哑火。李鹤温最近的白月光传闻甚嚣尘上,今天他们这酒局本来就是出于八卦,想来“审问”他的。本来他们都说好了,只要轮到李鹤温就是大冒险。虽然他们知道李鹤温的“老婆”只是个假的,但人就坐在旁边,他们再起哄那就太不体面了。
李佐恩轻轻嗓子:“那我们饶过鹤温堂兄,就来个真心话?”
张远宁抱着手臂,思量了一下:“那就谈谈……”
“你们不是想知道我那部剧的原型吗?”李鹤温冷不丁地开口,垂着头,手腕松松地捏着玻璃杯,“我答这个,怎么样?”
旁边人冷不丁地倒吸了冷气,视线统一瞥向了夏宁,重新审视了李鹤温的“协议婚姻”。
那个素颜的乖巧女孩正垂头啜饮柠檬茶,在听到李鹤温的话语时,垂落的睫毛羽扇颤动了下,肩膀明显僵直,却不出一声。
众人忽然略感怜悯,但这是李鹤温与她的事情,既然李鹤温主动提,他们自然也没必要顾虑什么。
张远宁从夏宁身上收回目光:“行,我们也想听。”
“她是我的高中同学,学习好,长得乖,大人和同学都喜欢她。”李鹤温的眼睛盯着桌面,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却像是在对着谁讲故事,“我也喜欢。”
张远宁挑了下眉:“谁高中没暗恋过?你至于记这么久吗?”
李鹤温没理他,自顾自地继续讲:“她和我有很多相像的地方。内向乖巧,从来不反驳,不叛逆——活成了别人期望的那样,但她与我不同。”
夏宁捧着柠檬茶,抬起眼睛。
“我第一次动心,是在她拉着我甩掉体育老师的时候。被体育老师误会、污蔑,我心里很愤怒,但是我接受的教育让我不敢反抗。我以为她与我是一样的,但其实并不是。她与我不同……”李鹤温停顿下,“她比我勇敢。”
“我永远记得那个傍晚。天空异常清朗,云像是棉花糖,一朵朵挂在天边,夕阳从粉红变为绛紫——她拉着我在操场上奔跑,回眸的时候,整个人映在了夕阳里。从那之后,我被塑造得圆满标准的心就出现了裂痕,时不时越过‘乖巧优秀’的边界,小心地偷看她。”
夏宁捏住玻璃杯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高一期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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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那天中午,她站在走廊上吃荔枝肉,一回头,他在看她。
高二开学,他出道爆红成了全校瞩目的焦点,晚自习时她小心地看他,却正好对上他的回眸。
优秀代表发言,她从麦克风前转身离开时感到背后的视线,正来自于后一个上场的他。
众人被这纯爱故事击中,捂住胸口。张远宁啧了声,继续问:“你既然一直惦记她,又为什么不再联系?”
“你们都知道的,”李鹤温挑了下眉,“我家父母的做法不是挺出名的吗?”
众人沉默。
李鹤温的优秀离不开他父母的教育,然而这优秀的代价放到他们每个人的头顶,都没人会愿意接受。
他的母亲有着极强的控制欲,给李鹤温制定了异常严苛的标准,而李鹤温这波澜不惊、镇定内敛的性格也是在这种教育之下养成的。
李鹤温低着眼睛:“高二快结束时,我转学去了京城。从办完转学手续到飞去京城有五天的间隔。其间我还去了一趟学校,当时校门外有一种玄学抽签特别受欢迎,在那家店买一包零食就能抽一次。我看其他同学玩这个很久了,在离开前想尝试去玩一次。我让当时的司机替我保密,偷偷溜下车,去买了一包垃圾食品。”
众人忽然沉默了,似乎知道会发生什么。夏宁却对李鹤温的母亲不是很了解,有些疑惑地蹙眉,然后听到李鹤温的后半句话。
“我的校服上沾了碎屑。第二天,司机就被我母亲解雇了。”
众人见怪不怪,叹了口气:“那小姑娘备战高三,你怕你妈去学校找麻烦?”
李鹤温嗯了声。他上了表演系后就不停拍戏。当时他还是当红“小生”,是一股“清流”,事业上升期母亲的控制欲反而比未成年时更强,替他斩断一切桃花。他签在SW,公司里的很多人都是母亲的眼睛,每一道视线都在压抑他本就不充足的勇敢。
直到他羽翼丰满,有了自己的势力,抵抗控制。
然而,那已经太晚了。若不是造化保佑,夏宁已经结婚了。
“不好意思,”夏宁忽然出声,打破了这沉默的氛围,“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
果然,就算只是协议离婚,在场听这种事情总会尴尬难受。张远宁理解地点头:“好的。请放心,他醉倒就交给我们了。”
夏宁起身道别,几乎没有犹豫地转身,小跑着离开了这里。
出了会所,昏暗与霓虹交杂的躁动顿时平息。走廊里异常安静,暖黄的灯光洒在皮肤上热热的。
她往电梯走去,然而,忽然听到了身后的声音。
她没转头,以为是其他路人,却忽然被一把抓住了手腕!
“你!”她瞪大眼睛,惊讶地回头。
砰的一声,她被拖进了转角,头顶洒下了一片阴影。浓重的酒气萦绕在脸侧,丝丝吹过敏感的耳垂,似乎要让她整个人都浸满了这个味道。
心脏的跳动声在耳边重得像是会所里的鼓点。
男人的声音带着迷离的冲动与醉意:“夏宁,我好幸运。”
她抬眼,对上那张酒后愈发有魅力的脸,嘴唇微颤。
李鹤温没再说话,伸出手,拨开散落在她肩上的长发,然后将长发归拢到脑后,用手一把捏了起来,像是扎了个马尾。手指忽然放松,发丝如瀑布一样散开。
马尾。
夏宁忽然响起,高二初夏,她其实在另一个地方见过李鹤温。
高二期末考结束,她提前交卷回了家,在校门外买水,却在路边看到了李鹤温。
“李鹤温?你怎么在这里?”她有些惊讶,低头看了他手上的东西,“抽签?”
李鹤温嗯了声,别开视线,将手里那张签塞进口袋。
“对了,也不知道你需不需要。”夏宁将双肩包转到身前,“你没拿上次模考的卷子。老师让我寄给你,既然遇到了那正好。”
李鹤温没说话,只是盯着她。
夏宁将一叠卷子拿出来,稍微理整齐就要递给他。然而,在递过去前,她仔细看了下没有带包的李鹤温,忽然伸手将头上的皮筋给摘了下来,然后将卷子卷起来,用皮筋扎好。
“喏,这样拿着方便一点。”
黑色的长发散在肩上,因为长期被扎着,所以中间有明显的捆扎痕迹。
李鹤温的视线移了下来,看向那卷成筒的卷子。他接了过来:“谢谢你。”
走廊远处传来脚步声。角落里的两人却保持着这个姿势。
夏宁想了起来。高三时她图方便,买了一整包各色各样的皮筋放在包里,不见一根就随手拿一根,根本不会去记颜色。
她也根本不记得,那根扎着一沓卷子的皮筋是什么颜色的。
男人凑了下来,喉结微动,一只手抵在她耳边的墙上,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
“太太,你的丈夫暗恋了你十年。”
第36章
夏宁艰难地拖动步伐来到门前, 一手扛着男人,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房卡。随着一声脆响,门锁打开, 她扶着李鹤温进了门, 刚想把门卡插入插槽, 忽然一股巨力反压在墙上。
“让我先插卡开灯。”夏宁用力推开李鹤温,然而他像是要黏在她身上似的, 脸颊埋进她的脖颈,怎么都不放手,“……先放开我,等会儿给你抱。”
深醉的李鹤温忽然抬头,鼻尖抵在她的面颊上,声音低哑:“说好了。”
“嗯嗯, 说好了。”夏宁苦笑不得, 连忙趁着他松手将门卡插入卡槽, 屋内的灯顿时亮了起来。
她将李鹤温丢到床上, 长舒一口气,松松筋骨, 却闻到了自己身上沾染的酒气。夏宁嘟囔了下, 转身要去浴室。
然而, 手腕却被抓住了。
李鹤温侧躺着, 狭长的凤眸睁开了一点:“说好的, 给我抱。”
夏宁:“……”
他灌得快, 刚开始还没太大的感觉, 但过了十来分钟后劲上来整个人都浑了。
李鹤温见夏宁没反应, 眼眸一黯,咬紧薄唇, 声音里带着点呜咽,重声强调:“你和我说好的。”
夏宁哭笑不得,只好坐到床边。李鹤温一把将她揽进自己怀里,将脸埋入她的脖颈。她低头看他,这张脸的皮肉很薄,骨骼撑起的深邃轮廓与柔和的薄唇、凤眼既有精致的冷感,也有如水的温柔。他抱得很踏实,睫毛安然垂落,呼吸匀长。
夏宁在他耳边小声:“还没脱外套呢。”
李鹤温闭着眼,眉头一皱,抱得更紧了,生怕她找其他借口将自己推开。
夏宁抿唇,微微笑了下,从刚才开始就不安分的心脏竟平静了下来。她慢慢抬起手,回抱住眼前的男人,然后闭上了眼睛。
两人就这样合衣相拥,在深沉的酒意里入眠。
翌日清晨,放在床头的手机响起铃声。
李鹤温慢慢睁开眼睛,剧烈的头疼几乎要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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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劈开。昨夜没有换衣服也没有洗漱,身上不舒服,他闷哼一声,想撑起身子,忽然发现身旁一片柔软。
李鹤温眼睛瞪大,猛然转头。
夏宁蜷缩在身旁,海藻般的长发铺在床上,眉头微蹙,双手半握拳放在耳边。
“……”
脑袋里闪过昨夜发生的事情,然而他记得并不太清楚,回房间后的事情更是没有半点印象。
夏宁醒来的时候,床上只有她一个,而浴室里传出淅淅沥沥的响声。
水声停了,李鹤温穿着浴袍出来,黑发湿漉漉被拨到脑后:“你醒了。”
夏宁眨了下眼睛:“你还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吗?”
李鹤温嗯了声。
她眼尾顿时挂上一抹笑意。她从床上跳了下来,罕见地到他跟前,眯眼打趣:“那你可得对我负责了。”
“好,”李鹤温也低头凑了过来,眼眸里只倒映着她,“我会负起婚姻之责。”
他忽然伸手将夏宁的双手按到了墙上,将她圈到怀里,低下头:“既然是真的婚姻,昨夜那样可不算数。”
夏宁:“……”
没想到李鹤温这个“老实人”竟然这么会,她哪里会是李鹤温的对手?
她匆忙将手从他手里抽出来,推开他,自始至终都不敢看他一眼。
“我,我去洗澡。”
浴室的水声再次响起时,房内的李鹤温仍盯着浴室紧闭的门,唇角勾起了微妙的笑意。
叮咚——门铃响了。
李鹤温穿着浴袍开门。来者是张远宁,他看到李鹤温还在滴水的头发、听到屋内的淋浴响声时,眼睛猛然瞪大,心里一抽:“你小子嘴上说着情圣,身上却很诚实嘛?你这花钱雇的演员还提供这个服务。”
李鹤温冷淡地要关上门。
“哎哎哎,别关,”张远宁卡住门,探进头去,“我有个忙想你帮。我家里也催急了。你这演员哪儿找的,我也想找个,你让她找个同事给我呗。不用领证,能带回家糊弄我爹就行。当然,额外的服务也……”
李鹤温打断他:“行啊。”
张远宁松了口气,抽回卡门的脚:“果然是兄……”
砰!
他话还没说完,李鹤温重重地将门摔上,门板狠狠砸到了张远宁脸上。
“……你拒绝就拒绝,这什么态度啊!”-
从酒店出来,两人上了车。
徐助理瞥了眼后视镜,看着两人之间那奇妙的氛围,忍不住偷笑。
“那个,”夏宁低着头,“还是把我送回绿洲花园吧。”
李鹤温嘴角的微弱笑意凝固,转头看向她。
夏宁心虚地瞥了两眼:“我,还没做好准备。不,不太能接受同居。”
两人之间的关系变了。
纯洁的利益关系分崩离析,新的关系总有无尽的遐想空间。
李鹤温嗯了声,没有强迫。
夏宁回到绿洲花园,走到楼下,忽然停住,转头看向那辆朴实无华的大众。车窗被摇下了一条缝,男人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低头摩挲了下指尖,然后才抬头看向他,朝他挥挥手,再一溜烟地上了楼。
今天是周六,室友许美琪大概出去玩了,房子里空无一人。
夏宁收拾好东西,发现有未读信息。
云嘟嘟:【宁崽,帮我个忙。】
喵宁:【?】
云嘟嘟:【我在考古以往的采访,从鹤温自己说的“理想型”中反推白月光是个怎样的人。】
云嘟嘟:【我记得以前在哪儿看到了采访,他说喜欢鹅蛋脸、桃花眼,你还记得是哪次采访吗?有资源吗?】
群里著名物料收集大师忽然红了脸。
她没回复,而是打开了手机前置摄像头。屏幕上顿时出现了张鹅蛋脸、桃花眼的脸蛋。
云嘟嘟:【人呢?】
喵宁:【我在回想呢。大概是这个吧。】
夏宁打开电脑,发了个链接过去。
不一会儿,群里就开始叽叽喳喳讨论。
【云嘟嘟正在做的这个可真妙啊。】
【鹅蛋脸、桃花眼、一米六五,黑长发,喜欢穿白裙……】
【可恶,我也喜欢这种女生!老男人他可真想的美!】
夏宁:“……”
不知什么时候,她的耳朵和脖颈微微覆上了一层薄薄的淡粉色。
云嘟嘟:【哈哈,大家还能想想有什么特征吗?让物料大师帮大家溯源一下,刚才那个鹅蛋脸的视频出处就是她帮找的@喵宁】
群里忽然陷入了沉默,大家似乎都在思考。
忽然,有人说:【我记得李鹤温有一次说,自己少年时最想做的事情,是带着喜欢的女生看夏天的第一场焰火。】
夏宁微怔,眨了下眼睛。
这时,小L也在群里冒头:【我也记得。】
她忽然想到,高二期末考结束,在校门外遇到偷偷抽玄学签的李鹤温的那天。
李鹤温接过她递来的卷子,垂着眸子,没看她:“谢谢你。”
夏宁拿手疏了一下头发:“那……再见啦!”
“等等!”
夏宁刚想转身,就听到李鹤温的声音。她半回头问还有什么事情。
李鹤温鼓起勇气抬头直视她,犹豫片刻,语气平静地问:“今晚江边有烟花大会,你去看吗?”
“我今晚要开始补课了。”夏宁皱起眉头,不好意思地说,“马上要高三啦。”
“……哦。”他再次垂下眼睛,“再见。”
一阵热风吹过,将夏宁的头发吹散,糊到脸上。她仓皇地梳着头发,然后笑着和他说:
“再见啦,以后在京城也要开心哦。”
从那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李鹤温本人。
滋——滋——
手机开始震动,夏宁从记忆中抽离,发现是李鹤温打了电话过来。
“喂?”
“明天有空吗?”
“有空,什么事?”
“城郊乐园举办了烟花盛宴,想去吗?”
夏宁举着手机,自言自语:“这么巧。”
“什么巧?”
“没什么!我想去。你不会被认出来吧?”
“不用担心。那明天下午五点,我来接你。”
挂断电话,夏宁有些不可思议地盯着黑屏的手机。
窗外的麻雀叽叽喳喳了一阵。一只小胖墩扑棱着翅膀飞走,另一只急匆匆地追了上去。
咚的一声。房门外忽然传来了响声。
夏宁回神出门,看到脸色很差的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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