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皇城里待了四十年，如今已经五十五岁了，以前当过尚食女官，是尚食局最大的官了。所以我对尚食局的事情比较清楚，也愿意来这里教导你们。

    我的要求比较严苛，凡是违反宫规的，手脚不干净的，手艺学不会的，我是不会让她有机会进宫的，听明白了吗？”

    大家答了话，对这个一句一个调的嬷嬷又喜又惧，喜的当然是嬷嬷开得了玩笑，必然不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惧是嬷嬷要求高，只怕她们学艺干活都偷不了什么懒。

    陈嬷嬷开门见山，上起了第一课，“宫里人比较多，一个人一张嘴，尚食局一个衙门肯定是管不全的。

    一般情况下，内官们和宫女们，甚至是六局一宫的女官们，平日的饮食都是尚食监的太监负责，而主子们和皇子皇女，以及皇嗣奶妈们的饮食，才由尚食局专门负责。

    事关重大，尚食宫女们第一要紧的就是干净，从今天起，你们的头发要紧紧盘在头上，桌上有一块白色宽布条，是用来包裹头发的，还有一件白布背心裙，两只袖套，宫里每日都会有人浆洗，一定要每天换，保持干净。”

    众人依照陈嬷嬷的指令盘好了头发，系好了背心裙。

    陈嬷嬷走到第二排桌子的中央，恰好在汪以芙面前，她左右唤道：“都围过来。”

    女孩们都聚集过来，陈嬷嬷回头拿刀，一抬眼看到汪以芙，只觉得脑里被电闪了一遭似的，愣住了。

    这模样跟那一位简直如出一辙，旧时光里的残影，一下子翻涌心上。

    汪以芙见陈嬷嬷的异状，提醒道：“嬷嬷？”

    嬷嬷回过神来，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汪，名叫以芙，以为的以，芙蓉的芙。”

    “你与我一位旧友长得有几分相似，我一时有些恍惚，竟然失态了，希望没吓着你。”

    “谢嬷嬷关心，以芙没有被吓到。”

    “虽然你与我故人相似，我也不会偏袒你，在我这里，一切都要靠手艺说话，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陈嬷嬷立了威，就从皮套里拿出刀，从一旁大白瓷盆里捧了水淋在刀上擦了擦，又从菜篮子里拿起一只鸡和一根黄瓜，扬高了声音说道：

    “这把刀叫文武刀，是你们在宫里主要用的工具，做菜主要有十二种刀法，切、片、削、剁、剞、劈、剔、拍、剜、旋、刮、雕。”

    她一边说，一边演示刀法，不一会儿一只鸡完美脱骨，鸡脯肉切出了片、丁、丝三种形状，一根黄瓜切三段，削皮拍了一段，还有一段蓑衣，一段雕花。

    “从今天起，你们就练这十二种刀法，要练到娴熟，一个月以后，我会亲自检查。

    夏嬷嬷和封嬷嬷会再细致修正你们的手法，以后到了尚食局，也是要从切菜这等小工做起的，所以基本功一定要扎实，开始练习吧。”

    女孩子们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陈嬷嬷却还是在汪以芙跟前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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