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是甚好。”雁回淡淡回道。
茜娘说:“不知这次能带些什么好玩意儿回来呢。”
“恐怕又是一些陶瓷摆件儿,且没意思呢。不过雁姐姐如有喜欢的,到时候带几个回去放在房里,无事时也能看看玩玩。”瑕儿又看向雁回。
“客气了。”雁回低头拨弄衣袖上的镶边,不看瑕儿。心想,你们都瞧不上的,倒是好做些顺水人情,送给没见过世面、打秋风的穷亲戚。
瑕儿几次递话头儿给雁回,雁回都只是嗯嗯啊啊几声,并不多说。
茜娘也不再费力找话题,只是怂恿瑕儿多说话,还揶揄道:“你近日做了些什么好事,说来听听。也算是做姐姐的管教你了。”
“那我情愿雁姐姐管教我,你太严。”
雁回闻言只是微笑。
三人都没了言语,雁回这才觉得有点难堪,犹豫是不是要再说上几句话,幸好荻花回来了。
荻花揭开熏笼,往火盆里添了几条炭。雁回专注看着她手上动作,不觉被炭火冒出的烟熏得眼睛酸痛。
早感觉气氛不对,瑕儿本就专心对雁回察言观色,这下立刻发现雁回皱着眉头,眼带泪花。她凑得离雁回再近些,问:“雁姐姐,是不是身子不爽?”
“烟气熏着了。”害怕瑕儿追问,雁回连忙解释。以往家中烧的炭火没有这么多烟尘,她很不习惯,本不该说出来,显得像是在嫌弃主人家的招待。
茜娘果然有些抱歉。“这次家里采买的炭确实不如往年,可能是烧炭的地方没收到好材料吧。”她伸手叫荻花再换几条炭过来。
“不妨事,再燃一会儿烟就消散了。”雁回摆摆手,竟然又咳嗽了起来。
“唉。”茜娘站起来叹道。“要不你二人去院子里转转吧,雁妹妹多包涵,咱们姐妹下次再聚。”
许是早就不想再应付了,正好借这个由头送客,雁回看得出来。
但她喜欢茜娘的姿态,确如瑕儿之前说的,少了许多虚礼,相处起来更自在。
从茜娘屋里出来,雁回叫了桂子就要回房,也不问瑕儿有什么打算。
瑕儿带着粟米,看似四人一同走着,其实沉默得很。
桂子倒是早就忘了前几日和粟米那点小小不快,只道现在是雁回在闹别扭。这小姐们默不作声,做丫鬟的也没法搭话,一路上无聊得很,只好东张西望。
到了客房门前树下,雁回向瑕儿行了个礼,也不说“告辞”,转身就要回房。
“雁姐姐!”瑕儿叫住她。“如果我有不周到之处,你能直说吗?做姐姐的可不该这样待我。”
没想到她小小人儿,做起事来这么果断。雁回也下定决心,把话说开去。
她回到瑕儿跟前,问:“那日我想去探望你,让桂子过去请个时间,为何你房里人说,我不可进你房间?”
瑕儿急忙分辩:“我怎不知!是谁说的!”她急得涨红了脸,胎记都显得更红艳了,看起来的确真心实意。
桂子和粟米互相望着,生怕她们真的对质起来。
瑕儿倒并不是真要责罚下人,她请桂子带粟米回避,“容我和雁姐姐私下谈谈”,桂子听了立刻拉着粟米拔腿就跑。
两人留在树下,瑕儿小声解释道:“雁姐姐,你不知我是不出阁的?算命人说我要镇着这个宅子,所以父母亲让我守着法器,那些物件儿放在我房中,旁人都不得进入。就是长兄和二位姐姐,也不曾过来的。”
“啊……”雁回陷入自责当中。“我母亲未曾说过,是我大意了……”
“也是我不知情,让雁姐姐多心了。”瑕儿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可能姨母也不知我家中事,毕竟父亲这么交代,我母亲就照着做,不见得能告诉你母亲。”她用的称呼都变了,不再娇滴滴说着“爹爹”“娘亲”,可见心情是比往日严肃多了。
“那你可愿意……”雁回像此前那样伸手摸摸瑕儿的脸,触到她双颊冰凉,忍不住双手齐上,心疼地捧住她的小脸蛋儿,完全不再忌惮胎记。
瑕儿叹了口气。“也并无什么愿不愿的,我这个样子你也瞧在眼里,倘若嫁人,可不知道会怎样呢。”
“或许也不见得……”想说些开解的话,又觉得并无意义,雁回只得呆立着。
瑕儿从雁回怀中挣脱开,乖巧地说:“外头寒凉,我们先回屋吧。今后雁姐姐想见我,让桂子来叫我就好了,我自会去看你。”
“嗯!”雁回用力点头,头上簪钗随之摇动,在寒风中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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