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害怕球。”

    “为什么这么说？”漫不经心的声音传过来。

    “我觉得球——这个形状，这一类物体，看似寻常，实际上根本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何出此言？”那声音变得有些疑惑。

    “哎，你想想看，人体上有一个部位是球形的吗？”

    “这倒说的是，除了眼球。”声音顺着我的意思表示了认可。

    “对吧？联想到球，我的脑海里只有脓包、水泡、肿瘤，诸如此类恶心得要命的东西。”

    “怎么尽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声音带着几分不满与责备。

    “不不不，你认真听我说，球形和畸形是分不开家的，我每次看到球形的东西都会起一身鸡皮疙瘩，我不自觉幻想这玩意要是长在我身上会是什么样子？那得有多么恶心啊，那不知数量的肉球，半挂在自己的身体上。像个变态的畸形种一样，在痛苦中呻吟。”

    我感觉到一股寒意像是互相摩擦交融的两根苍白手指一样，一节一节地攀上了我的脊背。我迅速地转头，像个病发的畜生一样打量着身后空荡荡的空间。所幸——所幸没有突然出现一张什么脸紧紧地贴在我的面前。

    与此同时，我尽量平复自己的声音，为自己的说辞增加信服力。

    “真是打开了你的话匣子啊。”声音的主人对我的说辞感到恶心，这样说道。

    鸡皮疙瘩缓缓扒上我的全身。

    “所以导师邀请的实地考察你还去吗？怎么突然想起来说这些东西。”声音的主人没注意到我的异常，问起了正事。

    “当然去，当导师的研究生将近两年才有一次这样的机会，我必须去。”

    “你瞎喘什么气啊？身体不舒服的话就别去了。”

    “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了我做的噩梦。”

    他没等我说完，就大步走了出去，不再理会我。

    “总之后天出发，记得给行政部门打申请。”

    他说完最后一句话，随着木门吱呀呀关上的声音，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

    许久，

    慢着？我站在这里做什么？我该回去收拾行李了，还有一顿送别宴等着我呢，据说宴会上有我最喜欢吃的鱼。

    “扑通——扑通”

    周围的环境好像瞬间陷入了阴暗的沼泽。刚刚能听见窗外孩子们打球的声音也逐渐消逝了，夕阳把各类仪器的影子稀稀拉拉地投在了灰黑色的瓷砖上。

    “扑通——扑通”

    我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仲夏时期的夕阳把我的手臂晒到发痛。我的脊背正在迅速地渗出汗液。

    “扑通——扑通”

    我好像已经听不见声音了，周遭的环境音像是被拉扯进了一个圆球当中。

    我缓缓张开嘴，想要缓解压迫着耳膜的压力，我的大脑快要崩裂开了。

    “扑通——扑通”

    慢着慢着。

    我的心脏急速跳动，血液在疯狂泵动。

    我有话要说。

    太阳穴两边的血管像发了疯似的鼓动。

    我在想什么来着？

    漆黑的线条在我的面前凝聚，缓缓地勾勒出了一个形状。

    那是什么形状？

    “扑通——扑通”

    妈的，我不能在停留在这里了。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不管我面前有什么东西，都不是现在的我应该发掘的。

    “扑通——扑通”

    想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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