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妍不语。

    成年人都知道，不回答就是默认。

    秦珩也沉默了。

    心中涌动着一股悲凉的情绪。

    最惨莫过于珩王，什么都失去了，兄弟、女人和命，还落得一个生生世世不能娶心爱之人的邪恶诅咒。

    所以后面鹤珩未娶，而梅绾妍另嫁他人，生下梅词的太外婆。

    苏婳一直静默听着，此时开口赞道：“臭小子，你性情大变后，人倒是比以前聪明了很多。”

    秦珩俊朗瞳眸中浮现出一抹悲哀。

    他宁愿笨一点。

    笨一点，就不会猜到这么多。

    顾楚楚问出这句话时，盛魄正把手机塞回裤袋，指尖还沾着一点微汗。车窗外秋阳斜照，光斑在她睫毛上轻轻跳动，像碎金浮在春水里。她仰着脸，唇瓣还泛着被吻过的润泽，眼尾微红，不是羞怯，是灼灼燃烧的期待——那光太亮，盛魄喉结一滚，竟不敢直视。

    他伸手，用拇指腹极轻地蹭过她下唇，“等你爸消气那天。”

    顾楚楚噗嗤笑出声，指尖戳他胸口：“阿魄，你怂了？”

    “不是怂。”他声音低下去，带着点哑，又把她的手从自己腹肌上轻轻攥住，十指相扣，“是你爸刚才发完信息，又补了一条——‘盛魄，你敢碰我闺女一根手指头，我打断你三根肋骨。’附带一张X光片，标注着你左边第二、四、六根肋骨位置。”

    顾楚楚愣了两秒，随即爆笑，笑得整个人缩进他怀里，肩膀抖个不停。笑声清脆如银铃撞玉，震得盛魄心口发软。他由着她笑，下巴抵着她发顶，鼻尖萦绕着她洗发水淡淡的橙花香。这味道他记得——三年前在云栖山疗养院初见她时，她正蹲在后院摘薄荷，发梢滴着水，也是这味儿。

    那时她穿蓝布裙，赤脚踩在青石板上，手腕细伶伶的，像一截刚剥了皮的嫩藕。他躺在藤椅里咳血，她端来一碗温热的枇杷膏，勺子递到他嘴边，眨眨眼：“少主，甜不甜？”

    他没答，只盯着她腕内侧一小颗褐色小痣，像一粒不小心落在雪地里的糖霜。

    车缓缓驶入顾宅私道，两侧银杏已染金边，风过处，落叶打着旋儿扑向挡风玻璃。顾骁提前下车，大步流星绕到后座，车门刚拉开一条缝，顾楚楚就探出头，扬起手里那本鲜红的结婚证：“爸！真证！存档！电子版也下了！您再使绊子，我就直播烧它！”

    顾骁冷笑一声，伸手就要抽证。顾楚楚眼疾手快缩回脑袋，啪地合上车窗。透明玻璃映出她狡黠又得意的脸，还有一旁盛魄忍俊不禁的弧度。顾骁抬手，在玻璃上重重敲了三下，咚、咚、咚，像擂鼓。

    “臭丫头，开门！”

    车窗缓缓降下，顾楚楚晃着结婚证，纸角几乎碰到他鼻尖：“签字盖章全齐，民政局官网可查！您再质疑，我就报警说您伪造国家机关公文！”

    顾骁气笑了，一把夺过证，翻开内页扫一眼，又翻到背面婚姻登记员签名栏，眯眼辨认墨迹。顾楚楚趁机钻出来，挽住盛魄胳膊，踮脚在他耳边说：“待会儿吃饭，你坐我爸右边，我坐左边，你们俩好好唠。我刚偷偷看见他手机屏保换了——是你上次在祠堂敬香的照片，连滤镜都没加。”

    盛魄一怔。那日阴雨，他穿玄色常服，垂眸捻香，侧脸被香炉青烟笼着，眉骨锋利，唇线淡而冷。顾骁竟把那样一张照片设为屏保？

    他抬眸，正撞上顾骁收起结婚证的动作。老将军目光扫过他，短暂停驻在盛魄耳后一道浅淡旧疤——那是十五岁潜入骞王密室盗《九曜引魂图》时留下的。当时顾骁亲自带队围剿邪教余孽，火把照彻山坳，他举刀劈向少年咽喉，却被对方一个拧身避开，刀刃擦过耳骨，溅起一星血珠。

    如今那道疤已淡成银线，隐在乌发之下，唯有顾骁知道它从何而来。

    四目相对，没有恨意，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确认。像两柄曾交锋千次的剑，终于卸下所有寒光，静静并立于剑鞘之中。

    顾骁忽然抬手，将一枚黄铜钥匙抛给盛魄。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沉甸甸的弧线，盛魄下意识接住。冰凉金属贴着掌心，刻着繁复云雷纹，齿口磨损得圆润，显然被摩挲多年。

    “顾家老宅东跨院，锁了三十年。”顾骁声音粗粝，却奇异地放轻了，“你娘当年亲手挂的锁。她说，等找到那个能替她守住‘归墟引’的人，再开。”

    盛魄指腹摩挲着钥匙纹路，喉结上下滚动。归墟引——那卷失传百年的顾氏镇族古卷，记载着封印骞王真身的七十二道禁咒。二十年前顾骁率军剿灭邪教，缴获的只是残本，真正完整的卷轴，始终杳无踪迹。而顾骁夫人，那位素来温和娴静的顾家主母，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方，正是东跨院藏书阁。

    “您……”盛魄开口，声音微哑，“您信我？”

    顾骁转身朝台阶走，玄色风衣下摆在秋风里一扬：“信不信，得看今晚。”

    话音未落，整栋别墅所有窗帘 simultaneously 被风吹得掀开一角。明明无风，二楼书房窗口却传来一声闷响——似有重物坠地。

    秦珩神色骤变，身形如电掠向二楼。顾骁脚步一顿，右手已按上腰间配枪。顾楚楚却拽住盛魄的手腕，指甲陷进他皮肉里：“别去！是幻阵！”

    她另一只手迅速掐诀，指尖在空气里疾书三道朱砂符。符成即燃，幽蓝火苗腾起刹那，整栋别墅光影骤然扭曲——水晶吊灯折射出无数重叠人影，楼梯扶手蜿蜒成盘踞毒蛇，连脚下意大利大理石都泛起粼粼水波，仿佛踏在深渊表面。

    盛魄瞳孔紧缩。这不是普通幻术，是《归墟引》里记载的“蜃楼劫”，以施术者精血为引，借屋宅百年积攒的阴气成阵。能布此阵者，必通晓顾家秘传心法。

    顾骁却猛地转身，死死盯住盛魄：“你娘教你的？”

    盛魄摇头，额角渗出细汗：“我没见过她……只听爷爷提过‘蜃楼劫’三字。”

    顾楚楚突然松开他的手，反手抽出藏在袖中的青铜短匕。匕首刃身映出她骤然冷凝的眉眼，刀尖直指盛魄心口：“阿魄，你左肩胛骨下，是不是有朵墨莲纹身？”

    盛魄呼吸一滞。

    顾楚楚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我妈临走前，给我看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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