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离开的果断迅速。
原地, 军师听见两人彻底离开的动静,顿住脚步,一口气松懈下来, 却忽然腿一软, 跌坐在地上。
乌泱泱的一群人姗姗来迟,看见虚弱到跌坐在地上的军师都是一惊, 小心翼翼围拢她道“军师, 你怎么了”
也有人早就远远的看到了应宁和仲守的背影“军师,哪里来的人, 俺这就去将人抓过来给你报仇”
只是她们刚刚转身, 就听到一声冷喝:“不准去, 回来”
军师呵斥一声,叫嚷着要去追应宁和仲守的人无措停下来站在原地。不明白她为什么发这样的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
军师拒绝了其他的人的搀扶,撑着地上勉强站了起来,她看向要追人的那个女人,目光有点冷“你知道她什么身份吗贸贸然就去追她若是落在我们手里, 别说招安,我们一个人都活不了你这是要害死我们。”
这下, 原本被呵斥的要追应宁的人脸上的不服很快消失了,后知后觉的多了一点后怕“多谢军师为俺们着想。”
这些日子招安一直在扯皮, 她们也是关注着的。甚至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她们没有那么大的志向,还是渴望财富和安定的。如果抓到应宁会让这些财富都消失不见, 那她们选择不抓。
军师这才收回目光。
她穿的白衣,衣裳上有什么痕迹都很明显,刚才和应宁滚了几圈,衣裳上都沾了许多泥土印记, 上面还有不少挤压的青草汁液和枯枝落叶勾缠着,十分狼狈。
就是有些洁癖,她皱着眉头拍了拍,将能够处理的污渍都处理了。只是当她的手落在前襟上的时候,她顿住了。
白色的前襟上,零散的飞溅了一些血液,现在还正湿润鲜红。
军师手控制不住的一抖。
血液
她忽然回忆起掌尖匕首的冰冷,应宁与她相贴的热度,最后是仓促之间一刀扎进应宁的肩膀,血液涌出,瑰丽鲜艳的颜色带着温热几乎染透了应宁整个左肩。
那颜色仿佛就在她眼前,刺的她眼睛一疼,她闭上眼不敢再看,冷声吩咐道“回城”
另一边,仲守背着应宁飞快远离,察觉到后面没有跟上来的动静,她才松了一口气。
蚁多咬死象,她带着应宁,应宁又受了伤。如果那群人真的追上来,她们恐怕就真的危险了。
应宁能够察觉到她的骤然放松,也有点愧疚。她用好的那只手拍拍仲守的肩膀“找个好的地方把我放下来吧。她们不会追上来了。这次是我大意了”
说到后面,她颇有些咬牙切齿。
她实在没想到,一个女人对付另一个女人,竟然还有这么卑鄙的招数。
她竟然竟然
应宁想不下去了,只觉得耳垂火烫烫的。
两个人的交锋都是在短短时间之内完成的,仲守一路在追,其实并没有看清楚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只记得两个人凑的格外近。不过现在应宁咬牙切齿的语气,她心里一凛,下意识的觉得危险,不敢问了。
总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就对了。
应宁努力将那种不自在,不舒服的感觉压下去,然后略过这个话茬道:“那个军师不会把这件事情闹大的。”
应宁皱着眉头,想了一下肯定道。
虽然那个军师卑鄙又无耻,还往她身上捅了一刀。
但是说起来奇怪,应宁并没有察觉到什么恶意,甚至那应该无论如何避让都会插进心口的匕首,最后插在了她的左肩上。
包括最后,看到仲守来的时候,她也是有机会挟持应宁逼退仲守的。
应宁不是自负,她再是名声平平,但若抓住了她,无论是之于军师,还是之于一群起义军。
她绝对会是一个很好的筹码,当然相应的风险也要增加一些。
了解长乐亲王府的军师不会不懂这笔账要怎么算。
可是她最后什么都没有选,反而选择了逃跑。
若不是后面乌泱泱跑出来的那群人,今日的胜负犹未可知。
不过就是因为她做出的举动跟行为,反而让应宁感觉到更迷惑了。
她一时想不通,也不勉强自己再想了,大不了再一探究竟就是。
这里离她们出来的营地有些距离,仲守担心应宁的伤势,又不必担忧后来的追兵,干脆就在周围搜寻了一圈,寻了一个凹进去的干燥角落将应宁放下,然后查看她的伤势。
匕首还插在应宁的肩膀上,冰冷死寂的乌灰色格外锋锐,大半个匕身都在应宁体内,若是再使点劲儿,说不定就是一个对穿了,因此应宁的整个左肩都已经湿透了。
仲守皱眉,从怀里掏出金疮药,然后拿出自己的匕首,要将应宁边上的衣衫撕开,怕待会儿拔匕首的时候牵扯到造成二次伤害。
只是她刚刚伸手,应宁就不自觉的躲了一下。
仲守一愣,应宁也是一愣,然后就是咬牙切齿的想要说脏话了:“下次遇到那个女人,我一定要好、好教、她、做、人。”
现在搞得她对女人都有应激反应了。
仲守摸摸鼻子,十分好奇那个女人到底对她家小姐做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不过她不敢发问,垂头只看自己的手里的金疮药。
应宁咬牙:“重新来吧。”
这回提前准备了,就顺利的多了,仲守将这一块布料单开,这才给应宁拔了匕首,然后飞快的撒了金疮药,将伤口包扎好。
这只是粗略的处理方法,暂时止住了血而已,更详细的处理肯定要等回到营地了。
等到伤口包扎好,应宁的脸色都白了一个度,山林里气温低,她又失血,现在的感觉可称不上什么好。
仲守也不敢耽搁,赶忙收拾的东西要带她回去。等到要处理那把匕首的时候,应宁目光冷了冷:“拿东西收起来。”
到时候她总要亲手还回去的。
她们回到营地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凭借着副官给的令牌倒是丝毫没有耽搁,直接就进去了。
不过应宁受伤的事情因为太明显,不少士兵窃窃私语间,很快就传开了。因此还不等应宁洗漱好,得到消息的韩将军和副官很快就过来了。
应宁简单洗漱后勉强换了一身衣裳,掀开隔断就看到了脸色黑沉的韩将军和不再带笑的副官。
看见应宁身上蒸腾的水汽,韩将军冷哼一声:“娇生惯养,瞎讲究。”
应宁丝毫没有被训斥的自觉,甚至还点了点头:“对”
她就是习惯了干净,穿着沾着雪,混着泥土的衣裳,她是怎样都不自在的。
更何况,她眼神暗了暗。摸了摸被自己洗的泛红的耳垂。
韩江军被她气个倒仰,跟着来就算了,不安安分分待在营地里,非要出去,出去了还带一身伤回来,以后长乐亲王那个护犊子的疯女人肯定会记恨上她的。
现在好了,带着一身伤,还不知好歹的要去沐浴洗漱,她只觉得怒气憋都憋不住,正要发火,板着脸的副官就扯了扯她的袖子。
韩将军:
韩将军想到来时副官的叮嘱,一口气不顺畅的憋在心口。
副官这才平静的看向应宁:“二小姐的这伤口还没有好好处理吧,将军带了军医过来,不如让军医好好看看吧,可别留了什么根子。”
应宁来回看了两个人一眼,眼里泛起一点奇怪的光,然后很快她就移开视线,坐了下来,将手伸出来。
副官身后很快走出一个背着医箱的大夫。
大夫先给她把了把脉,然后又解开应宁的衣裳,查看了她的伤口,很快她就皱了皱眉。
“二小姐这伤要好好养着,匕首扎的太深了。”
这时候韩将军和副官也看到了又深又狰狞的伤口,她们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应宁点点头,这会儿倒是很乖巧:“好。”
捅的这么深,她也不想留下什么根子。等到老了阴雨天就痛,那可就受罪了。
大夫看她之前的表现,还以为她桀骜不驯,是个不会听医嘱的病人,现在又看她这么乖巧,反而有些拿捏不准了,于是试探着叮嘱:“那待会儿我给你开几服药,你一定要准时一顿不差的喝了。”
应宁点头“好。”
如果有条件,她肯定会是非常遵医嘱的。
大夫终于放下心来,重新给她处理了伤口,又提笔到另一方去开方子了。
这时候韩将军才问她“是谁伤的你”
应宁抬头“就是那个不知名姓的军师。”
韩将军皱眉“她不是已经很多天没有出来了吗怎么今天又出现了”
之前销声匿迹的彻底,没想到应宁来的第一天就给撞上了。
韩将军看向应宁“这次造反,她算是首恶,即使是招安,她的罪责也逃不过,到时候抓了她再交给你处置吧。”
明天就是新一轮的招安谈判了,韩将军准备在这次谈判上用应宁受伤的事情再逼迫一步,希望尽快完成这次的圣旨。
应宁点点头,内心却不怎么抱希望。
她有感觉,那个女人不可能就这样束手待毙,然后让自己罪加一等。
因此她想了想,当天晚上就带着仲守又摸黑回了城墙楼下,然后沿着白天扫尾留下的痕迹,摸进了昌门城。
兵贵神速,她不能给军师反应的时间,索性杀个回马枪,会有什么意外的收获也说不定呢。
仲守原本是劝她休息的,毕竟不想留病根可是自家这位主子,结果被应宁一说,也觉得十分有道理,当然也有可能是察觉到了自家主子蓬勃的怒气,因此没有多犹豫,两个人就达成了一致。
进了昌门城以后,才发现夜里的昌门城也热闹的很。因为里面多是反贼,身份上的乍然提升很是让她们有些失态,因此城里的酒楼,小倌馆可谓是通宵达旦,十分热闹。
应宁即使涂黑了脸一路走过去,也遇见有人自来熟的,想要勾她肩膀,约她一起去玩乐。
应宁只好和仲守一路快速绕过去,身上愣是惊出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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