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许，你要工作不要？要的话，我这就给你介绍一份。”1

    “要，你介绍吧。”

    “那，铁道施工队，要不要加入，每个月三两银，可以提前结半年工钱。”

    “半年工钱？这铁道施工队是？”

    “就是跟着铁路走，铁路修到哪里，我们就去哪里，我打听过了，这次要去河南，徐州向西要建铁路，好像要建到兰州去。”

    “兰州是哪里？”

    “我怎么知道，反正很远，够我们干好多年。”

    “当真给结半年工钱？”

    “当然，不过需要带上户籍，登记造册，免得你半路跑了。”

    许磨见孙三石说得头头是道，眼神中满是对好日子的憧憬，也被说动。

    儿子三年后就能说媒成婚了，女儿再过五年也要出嫁，父母走得早，妻子现如今已经练就了河东狮吼的本事，彪悍得令人头疼，留在这里收拾十二亩地可赚不了多少钱。

    为了多准备点聘礼与嫁妆，风风光光，许磨答应了下来，转身回到家中，看着五大三粗的妻子，还没张嘴便被数落一番：“又去哪里了，整日里不知道多干点活，就知道清闲。”

    许磨将锄头放在屋檐下：“清闲，清闲，你就是看不得我有片刻清闲，不就是嫌我赚的钱少？”

    许氏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拿着烧火棍：“你赚得多吗？这个村上，出去做工赚钱的不在少数，就王瓦片，他去修了什么站台，上个月往家里送了三贯宝钞，三贯啊。”

    “还有大伯家的儿子娶亲，仅仅是聘礼就花了八十贯，人家送来的嫁妆都拉了十几车，咱们这里谁有他们风光？你不多赚点，儿子的聘礼、女儿的嫁妆，哪里有着落？”

    “让你去打工，你偏要守在这地里，没了你收拾，这地里的庄稼还能烂了不成？还敢跟我顶嘴！”

    许磨脸上挂不住，可也不得不承认。

    人家风光起来，是真的羡煞旁人。

    也不知从哪一年开始，这乡里之间也开始讲究起来，农村娶亲的聘礼那是越多越好，还出了什么说法，说什么六十六两六钱六十六文，一顺家二顺福三顺子孙，还有什么八十八两，一百二十八两，最高的竟要五百二十两。

    娘的，这可是乡下啊，听说城里都不兴要如此多。

    可虚荣心作祟，你聘礼多，人家嫁妆就多，儿子娶亲风光，人家女儿出嫁也风光，所有人看得都眼红眼热。

    许磨想不明白，这些风光的背后，虚弱的背后，不总是轮到自家身上吗？

    花的钱，不也都是自己半辈子的积蓄，甚至还要举债的吗？

    这风气，越来越令人看不懂，前些年清酒小菜，红烛红帐，简单三两桌，便也将事办了，如今不行，都要派头，要风光。

    若是派头不够，桌数太少，风光不起，会被人指指点点……

    许磨硬气起来：“明日我出去打工，可我出去之后，就不知道要几年能回来。”

    许氏嗤笑：“钱到家，你回不回来重要吗？”

    许磨气呼呼，却也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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