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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千三百零二章 丝绸之路没通(第1页/共2页)

    秦松?

    耿炳文侧身看向顾正臣:“他可是西溪侯,此番征战立下了不小军功,他不回在金陵,留在这荒凉的西北之地,合适吗?”

    顾正臣言道:“蓟国公,你不也来西北了吗?他的军功如何能与你相提并论。”

    耿炳文皱眉,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可是,梁国公、江源伯等人,朝廷即便是想让他们留在这里,他们也不会甘心留下吧?”

    这个提示已经很明显了。

    你顾正臣与蓝玉不对付,这场征战,蓝玉作为三将军之一,你用“便宜行事”的旨......

    撒马尔罕王宫的穹顶高阔,彩绘金箔在正午阳光下泛着沉静而威严的光。马黑麻端坐于苏丹宝座之上,身披绯红锦袍,头戴嵌青金石与祖母绿的金冠,冠沿垂落的细金链随他微颔首而轻颤,如风拂柳。他左手按着一柄未出鞘的波斯弯刀——那是顾正臣亲手所赐,刀鞘上镌有“大明永镇河中”六字汉篆,刀柄缠着朱红丝绦,末端缀一枚铜铃,声不响,却时时提醒他:此刃非为杀敌,乃为示警。

    殿内肃立者逾三百,帖木儿旧臣、降将、新封异密、别吉、伯克,乃至从布哈拉、赫拉特、坎大哈赶来的城主代表,皆垂首敛目。空气里浮动着乳香、没药与新刷桐油混合的气息,厚重得近乎凝滞。唯有殿角四座铜炉中炭火低鸣,噼啪一声,似一道无声的判词。

    顾正臣站在朱棣身侧半步之后,玄色常服未着甲胄,腰间悬一柄素鞘短剑,剑穗是靛青染就的丝线,末端坠着一枚小小的青铜虎符——不是大明兵部所制,而是昨夜由工部匠人依顾正臣手绘图样连夜铸成,纹路仿照帖木儿国旧印,却在虎口处暗刻“天命归明”四字小篆。此符今日将交予宋晟,作为统辖帖木儿诸军之信物,亦为日后调兵、勘验、校阅之凭据。

    “传令。”顾正臣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仿佛自穹顶垂落,“自即日起,帖木儿国诸军,凡五千人以上调动,必先报大埃米尔宋晟,由其核验兵籍、粮秣、火器清单;三千人以下调防,须持维齐尔叶尔兰签押文书,并附本部千户画押三联;凡火器、火药、铁子、颗粒火药之支用,一律由明军督造局驻撒马尔罕分局专司登记、封存、配发,无分局官印,不得启库。”

    话音未落,殿内已有数人肩头微颤。亚尔库克悄悄抬眼,望向宋晟——后者面如古井,右手搭在腰间佩刀上,拇指正缓缓摩挲刀柄缠绳。舍林则嘴角微扬,手指在袖中掐算:明军督造局分局?那不就是把火药库钥匙直接挂在了宋晟腰带上?再看冯胜,这位老将早已踱至殿门阴影处,正与两名亦力把里降将低声交谈,语速快而沉,其中一人频频点头,额角沁汗。

    顾正臣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马黑麻脸上:“苏丹陛下,你既已受冠,便当知权责一体。今设‘察合台—河中协理衙门’,署址设于旧帖木儿国枢密院东廊,由维齐尔叶尔兰总领民政、税赋、驿传、学务,由大埃米尔宋晟兼掌军政、边防、屯垦、火器监造。二人为协理衙门双柱,缺一不可。另设‘汉—察合台通译馆’,遴选通晓双语之子弟百名,三年为期,授《大明律》《农政全书》《武备志》节本及算学、地理、火器图谱,结业者,可任各州县吏员、营伍书办、商路稽查。”

    马黑麻喉结滚动,双手紧握扶手,指节泛白。他早知大明不会真放权,却未料如此缜密——连通译馆都已拟好章程,三年后,满河中怕是连账房先生都要背《大明律》了。他张了张嘴,想说“遵命”,却听顾正臣又道:“另有一事,需陛下亲允。”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殿外。

    阳光正斜切过宫门,将一道窄长金带铺在青砖地上,尽头处,两个裹着灰褐斗篷的身影被侍卫引至阶下。一人佝偻,手持木杖,杖头雕着一只秃鹫;另一人年轻些,左颊有一道新愈的刀疤,眼神却亮得灼人。

    “帖木儿国布哈拉城守将阿卜杜拉,携其子阿米尔,自请入京朝贡。”顾正臣语声平缓,“阿卜杜拉愿献布哈拉十年税赋之半,换其子入金陵国子监习汉文、律法、农桑、火器之学。若准,他即刻遣使赴坎大哈,劝米兰沙开城纳款。”

    马黑麻瞳孔骤缩。

    布哈拉!帖木儿国西陲重镇,控扼锡尔河要津,城中尚有精兵一万二千,粮秣足支三年。阿卜杜拉此人,素以悍勇多智著称,前番帖木儿欲反攻撒马尔罕,曾三次遣使召其出兵,均被以“疫病蔓延,士卒减半”为由推脱。此人不战不降,却在此时亲自携子来投?更以十年税赋之半为贽,只为换儿子一条读书的活路?

    他下意识看向朱棣。

    燕王端坐不动,右手食指在膝上轻轻叩击,节奏分明,一下,两下,三下……恰是大明军中传令鼓点“止戈·安民·定远”的起势。

    马黑麻明白了。

    这不是阿卜杜拉的孤注一掷,这是大明早已布下的棋局。那所谓“疫病”,怕是宋晟麾下亦力把里降将假扮的流民,在布哈拉周边散播的谣言;那所谓“减半士卒”,实则是阿卜杜拉暗中裁汰老弱,将精锐编入私兵,只待一声号令,便可倒戈相向。而今日这父子二人现身王宫,便是最后一枚钉入棺盖的铆钉——布哈拉已无悬念。

    他缓缓起身,离座,走下丹陛。在众人惊愕注视中,他竟直行至阿卜杜拉面前,深深一揖,额头几欲触地:“阿卜杜拉将军忠义贯日,布哈拉百姓有幸!”言罢,他直起身,解下腰间一枚银质圆印,印面浮雕双峰驼与葡萄藤——这是帖木儿国西境节度使之信物,历来只授布哈拉、撒马尔罕、赫拉特三镇最高长官。

    “此印,朕今日敕封阿卜杜拉为西境大埃米尔,秩同宋晟,专理布哈拉、塔什干、奇姆肯特诸州军政。其子阿米尔,朕亲荐金陵国子监,待其学成归来,即授布哈拉副守将之职。”

    阿卜杜拉拄杖的手猛地一抖,木杖尖端在青砖上刮出刺耳声响。他没接印,只将头埋得更低,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臣……谢恩。然有一言,不敢不禀。”

    马黑麻伸手虚扶:“将军但讲无妨。”

    “坎大哈……”阿卜杜拉喉头滚动,“米兰沙殿下,性烈如火,然心存仁厚。前月,我遣人潜入坎大哈,见其收容瓦剌、亦力把里溃兵逾八千,皆伤残老弱,不加征役,反分粮施药。又闻其每晨必至军营,亲为伤卒换药,手染血污而不辞……”

    殿内骤然死寂。

    连炭火噼啪声都似被掐断了。

    顾正臣微微眯起眼。朱棣叩击膝盖的指节停住了。

    马黑麻面色复杂,嘴唇翕动,却未发出声音。

    阿卜杜拉抬起脸,刀疤在斜阳下泛着微光:“臣以为,若以大军围之,米兰沙或宁死不降。然若遣一介儒生,携陛下亲笔书信,述其父帖木儿被擒后安然无恙、得赐金陵宅邸、御医调理之实;再陈大明不绝其嗣、不毁其庙、不掠其民之诚;更以布哈拉为证,示归顺者荣宠……或可不战而屈人之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宋晟、叶尔兰,最终落在顾正臣脸上:“臣愿为使。只求一事——若米兰沙开城,恳请大明许其保留坎大哈卫戍之权,统兵不过三千,岁贡如例,永不北窥。”

    这不是求情,是交易。

    是以布哈拉为饵,为坎大哈谋一线生机。

    顾正臣沉默良久,忽而一笑,竟从袖中取出一封尚未封缄的信函,递向马黑麻:“陛下,此信已拟好。您只需加盖苏丹印玺,再以朱砂亲书‘父安’二字于信末,阿卜杜拉将军便可即刻启程。”

    马黑麻怔住。

    信封上,赫然是他祖父帖木儿的徽记——展翅雄鹰衔着弯月,下方墨迹淋漓,写着“致吾子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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