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立刻返回，不允许无关的逗留，这都是最基本的要求，还需要再跟你强调吗！地下城不和外面的世界产生过度纠缠，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你可好，消失将近六天，连部长都要问责我……”

    我等着主任把数落我的话说完，情绪发泄完后，将一张曾被水沾湿，皱巴巴的纸摊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她瞥了一眼，不像地下城的东西。

    “岩纪你好！……”她读着读着突然沉默了。

    也许主任也在为小贤的悲剧感到惋惜吧。

    看了一会儿，她把信拍在桌子上说:“就因为这个？一次失败的指导吗？所以躲在另一个世界独自郁闷。”

    这是什么宇宙级别的理解！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真的是我跟随了八年的主任吗！

    与一个跳动的生命相比，指导是成是败竟然被摆在前面。

    她见我错愕着不吭声，语气便软了下来说:“也是怪我太心急，一直以来你各方面表现都不错，比别的同龄人稳重成熟，学业进步也快，我本以为你能独挡一面，现在看来你还是太年轻了，对失败的承受能力还需要加强。

    再一个，这次失败也不全是你的责任，云舒前期的失误客观上增加了你的难度，就算经验丰富的指导员面对这样病入膏肓的成员也不见得就做的比你好。

    刚才是我太激动了，我会把你对于这个样本的全部报告、所做的努力和客观情况进行汇总，上报给部长，综合考虑的话应该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主任，我认为这不是重点！小贤在您眼里难道仅仅只是一个样本而已吗？”我能感到血液直往头上涌。

    她定定的看了我一分钟，缓缓坐下:“岩纪，你也坐！看来你不是来跟我做检讨的，而是想让我也对小贤的遭遇表示同情，结果没有得到你想要的，你就开始对我兴师问罪，抗议我的麻木不仁、不近人情，责怪我对小贤的死没有任何表示，对吗？”

    这是我记忆中第一次面对死亡，虽然在主任口中，我的父母在我六岁时遇害，但是我完全没有印象，好像不曾经历过一样，对生死毫无概念可言。

    然而，这一次不同，小贤从一个可以跟我交流的少年变成一具僵硬的尸体摆在我面前，冰冷沉重的触感，没有回应的呼唤，无力回天的失措，这些都真实而赤裸的向我展示着死亡的可怖，我做不到像主任一样的淡定、超然。

    “岩纪，你是不是觉得小贤的死对你来说非常的意外，难以接受？”

    “是的，我把他送出地下城时他的情绪状态已经趋于稳定，我本以为事情会向好的方向发展，但结果却大相径庭，一个生命结束的太突然了！”

    “那如果小贤是个暮年老人呢？他那时离世你可以接受吗？”

    “这……我没想过，也许会容易接受一些吧。”经她这么一问，我开始在心里对比这两种情况有何不同。

    “同样是死亡，为什么因衰老死去你就不会这么难过？”

    “那肯定不一样！因为小贤的人生还没有真正开始，如果他能坚强些，挺过去，以后的人生会有各种可能性，而人体的衰老死亡是自然规律，是不可对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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