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是“外面”。
他霍然抬头,目光如钩,死死锁住轿厢顶部那块焊死的钢板。
钢板中央,一道细微的划痕几乎难以察觉。但低木认得那种痕迹——那是微型液压剪在金属表面高速切割时,留下的、带着弧度的冷轧纹。
有人刚刚上来过。
就在爆炸发生后,就在所有人注意力被坠落电梯吸引时,有人悄无声息攀上轿厢顶部,剪开钢板,又用环氧树脂重新封死。
而那个“孩子”……
低木喉结滚动,缓缓抬起手,指向轿厢顶部。
“把云梯车调过来,”他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我要上去。现在。”
“可、可上面太危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低木打断他,目光始终未离那块钢板,“告诉目暮警部——八年前摩天轮爆炸案的真凶,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戴着手套,正坐在那部电梯里。他不是乘客。”
工作人员倒吸一口冷气。
低木却已转身走向楼梯口。他脚步极快,皮鞋踏在金属台阶上,发出空洞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绷紧的钢弦上。
他必须抢在毒气灌满轿厢前,掀开那块钢板。
他必须确认——
那孩子手腕内侧,是否也有一道新鲜抓痕。
因为八年前,摩天轮里那个唯一幸存的少年,被救出时,左手腕内侧,正有一道同样的、深可见骨的抓痕。
而监控显示,那少年全程独自坐在隔间里,身边空无一人。
……
东京塔底,警车围成铁桶阵。目暮警部刚跳下车,手机便急促响起。他接起,听筒里传来技术人员压低的声音:“目暮警官,江夏先生刚发来第二份情报。他说,‘蛇’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代号;塔顶瞭望台下方三米处,有扇维修暗门,门锁编号是SER-7;门后没有备用电源箱,箱体右侧第三颗螺丝下,藏着一枚信号接收器——它正在向某个移动终端发送心跳频率数据。”
目暮警部呼吸一滞:“心跳?谁的心跳?!”
“……电梯里那个男人的。”
电话那头顿了顿,声音更轻:“江夏先生说,那个男人,已经死了十七分钟。”
目暮警部猛地抬头,望向塔身——那里,云梯车正缓缓升起,吊篮里,低木警官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接近那部悬停的电梯。
而就在吊篮升至半途时,东京塔顶端,那枚被无数镜头对准的巨型吉祥物球体,忽然毫无征兆地,转动了半圈。
球体表面,原本憨态可掬的笑脸,随着旋转,渐渐裂开一道漆黑缝隙。
缝隙深处,一枚红色指示灯,开始无声闪烁。
……
塔内某处通风管道,灰原哀蜷在狭窄的检修格栅后,指尖冰凉。她面前,手机屏幕幽幽亮着,一封未发送的邮件草稿停留在界面:
【江夏:东京塔出现组织级气息波动,疑似琴酒亲临。目标锁定一部故障电梯,但电梯内……】
她删掉了后半句。
因为就在三秒前,她亲眼看见——
那个被柯南称为“汤兴”的少年,正从塔顶通风口纵身跃下。他手中没有绳索,只有一枚银色打火机。
火苗窜起的瞬间,他手腕翻转,将打火机精准掷向电梯井道深处。
那不是引燃。
是触发。
灰原哀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终于明白那股“组织气息”为何如此古怪——
不是来自某个人。
而是来自整个东京塔。
这座塔,早在八年前,就被改造成了一具巨大的、沉睡的蜂巢。
而此刻,所有蛰伏的毒针,正因一枚打火机的坠落,缓缓竖起。
她猛地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邮件草稿被彻底删除。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输入的文字:
【江夏,别考了。来东京塔。带上你的证物袋。】
她按下发送键。
屏幕暗下去的刹那,通风管道外,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咬合的咔哒声。
——那是塔顶吉祥物球体,彻底完成旋转的声响。
红灯,亮得如同凝固的血。
……
电梯井道内,低木警官的吊篮,终于抵达轿厢顶部。
他俯身,手指抚过钢板边缘的环氧树脂。
触感微温。
树脂尚未完全固化。
就像那孩子手腕内侧的血,还带着体温。
低木深深吸气,从工具包抽出液压剪。
剪刃寒光一闪,抵上钢板接缝。
他用力下压。
钢铁呻吟。
而在他身后,东京塔基座阴影里,柯南仰起头,目光穿透层层玻璃幕墙,牢牢钉在塔顶那枚红灯上。
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原来如此。”
“蛇不是在塔顶。”
“蛇,就是这座塔本身。”
风穿过塔身镂空结构,发出低沉呜咽。
像一条巨蟒,在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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