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军，也让其成为了整个乌萨斯乃至整个泰拉人数最多的正规集团军。

    庞大的人数不仅没有拖垮它的实力，多兵种之间的配合构建出了完整的作战体系，精良的制式武器与多元化的兵种之间配合足以摧毁一切强敌。

    只可惜，这样一支强大的武装力量现如今却不能为帝国冲锋陷阵，驻守边疆，而是不得不蜷缩在莫斯科大公爵的领地之内，作为维护皇权的代表守护着帝国少数没有纷乱的净土。

    但即便如此，它依旧是乌萨斯顶点的力量，这一点母庸质疑。

    而作为统帅它的帝国元帅——谢尔盖，又或者说前任沙皇的表弟，莫斯科大公爵现在正面临着一个选择，一个足以改变乌萨斯未来的选择，又或者说是……一个早就有了答案的选择。

    尽管早有预料，心中也早早的有了答案，但是当这道选择题真的摆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谢尔盖心中还是有些感慨的。

    昔日繁荣强盛的帝国能变成现如今的样子，这样的落差感作为帝国元帅的他无疑比任何人感受的都要深刻。

    看着面前的一纸协议和与自己地位相差无几的贝加尔大公与其身后护卫着他的敦克尔子爵，谢尔盖浑浊的蓝瞳微微失神，不由得想起自己那离开了几个星期的女儿。

    如果不是她给自己看到了崭新的希望的话，或许自己真的会选择放弃一切也说不定？

    带着白色手套的右手轻轻摩挲着红色外皮的书籍，谢尔盖不禁如此想到。

    毕竟他早就累了，为帝国征战了几十年的时光，从先皇时代的征伐繁荣到新皇时代的分裂黑暗。

    谢尔盖亲眼见证了一个帝国在自己的眼前变得伟大强盛又在自己的眼前变得虚弱衰败，如同垂暮将死的老熊，又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

    他累了，他早就累了，如果不是对帝国有所牵挂，如果不是对自己的表兄有所承诺，若不是有自己的家人，他早就在一个无人的乱葬岗自我了解了。

    试问世界上能有什么比亲眼目睹自己为之奋斗而强盛起来的祖国又在自己的面前变得岌岌可危，支离破碎更让人心痛的事情呢？

    知晓帝国再难回复往日的荣光，亲眼看着一个个熟悉的兄弟朋友离自己而去，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谢尔盖已经受够了，他累了。

    尤其是在自己挚爱一生的妻子去世后，他对人世间也没了留恋，若不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尚存于世，他早就应该随妻子与先皇而去，面见乌萨斯的先烈们了。

    因为谢尔盖他只是个纯粹战士，他并不渴望权利，也不渴望地位，他所渴望的只是完整的家庭，繁荣的祖国，以及能一起喝酒回忆过往的兄弟们。

    然而现如今这一切已经全部不在了。

    留在谢尔盖身边的只剩下了权利，地位，名誉这些他不曾渴求的东西……

    就仿佛是神明开的玩笑一般——戎马一生的元帅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却得到了世人都渴求的东西。

    不过好在……索菲亚，他的女儿，他在人世间最后的留恋带给了这位公爵最后的一抹希望——一条未曾设想过的，在自己看来离经叛道，但却充满了可能性和希望的道路。

    微微合拢双眼，恍惚间回忆起曾经那个繁荣强盛的帝国，想起了自己军旅生涯的兄弟们，想起自己离世的妻子，想起自己的女儿。

    他忘不了曾经的帝国，但现如今一切的繁荣已经变成了废墟，他忘不了自己的兄弟，更忘不了他们被‘清洗’，被驱逐，被送上东国战场惨死的样子……

    ‘谢尔盖，作为你的朋友，而并非是你的将军，我想告诉你现在的乌萨斯已经不是曾经的乌萨斯了。’

    ‘……当你能理解我的话的时候，你就会明白我为何会离开军队了。’

    曾经的将军的话回绕在谢尔盖的耳旁。

    那时候的他其实已经理解了将军，只是他还对新抱有期望，对乌萨斯抱有希望，那时候的他，也还年轻……

    现在的他，已经老了，失去了太多，太多，也见证了太多太多。

    帝国的现状让他愤怒，皇帝的无能让他失望，贵族的贪婪让他厌恶，军队的不忠让他沉默。

    忠君的思想在一次次的失望和时间的磨损之中逐渐淡化，尤其是在看了自己女儿写的东西之后，他早已对新皇不再抱有任何的期待与希望。

    乌萨斯的统治者是不是皇帝真的重要吗？

    这是《红色乌萨斯宣言》最后一页的话，这个问题也让谢尔盖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思考。

    而现在……他已经有了答案。

    “……第三集团军的实际掌控权，我是不会交给你们的，你们的计划我也不会同意。”

    睁开了蓝色的双眼，谢尔盖缓缓的从座位上坐起，直视着前来的两人。

    他身上苍老腐朽的气息渐渐的淡化，多年征战的杀伐之气让他从元帅重新变成了那驰骋疆场的战士。

    爪持宝剑和皇冠的双头骏鹰在他胸口的家徽上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为什么？您难道不渴望乌萨斯的复兴吗？元帅。”贝加尔大公闻言，皱起了眉头。

    根据他所收集到的信息和情报，以及多年来这位莫斯科大公爵表现出的态度和行动来看，对方早就已经没了继续为帝国服务下去的想法，就连以前常去的军营，现如今一年到头也不见得能去一次。

    他……明明已经厌恶了，但为什么却不愿意将第三集团军交给我呢？

    心中不由得产生了这样的疑惑。

    但贝加尔大公并没有生气，因为眼前的男人是值得他尊敬，或者说值得所有乌萨斯人尊敬的元帅，他为帝国征战的时间，拓展的疆土，赢得的胜利值得每一名乌萨斯人尊敬他。

    甚至，甚至贝加尔大公年轻时候就是听着谢尔盖的传奇长大的，谢尔盖是他心中最早的偶像，也是他一直以来想要超越的目标。

    他身后的男爵也不例外。

    “请您能告诉我您这么做的原因吧，元帅，您知道的我们并没有二心也没有别的目的，我们所渴望的都是乌萨斯帝国的复兴，为什么您不愿意将第三集团军交给我呢？”

    渴望得到答案，贝尔加大公轻轻叹气，看着被谢尔盖放在一旁桌子上那份自己亲手熬夜写了数日的计划书以及对谢尔盖的许诺信，尽管心中不解但却依旧以尊敬的态度面对谢尔盖。

    贵族的确都是骄傲的，贝尔加也不例外，只是当他们在面对真正的传奇的时候，他们的骄傲也会变为对传奇的尊敬。

    至少对于贝尔加大公而言是这样的。

    “……因为，我再一次找到了答案，年轻的贝尔加大公。”

    谢尔盖凝视眼前的谢尔盖良久，锐利的蓝色双眼宛如利刃审视这新一任的贝尔加大公。

    显然他的那位兄弟没有让他失望，尽管有些冒进，浮躁，缺少稳健，但是这一代的贝尔加大公也继承了他的父亲的正直，勇敢。

    仿佛是自己的那位兄弟站在了自己的面前一般。

    “答案？”疑惑的重复谢尔盖所说的话中的关键词，贝尔加大公陷入了沉默，最后直视着谢尔盖那仿佛能够刺穿人的视线，忐忑但却又带着些许的希望问道：

    “您……难道找到了拯救乌萨斯的方法了吗？”

    他希望能从谢尔盖那里得到肯定的答案，诚然，贝尔加大公是主战派不假，甚至打算计划从谢尔盖那里得到第三集团军的实际掌控权，利用战争的方式去为推动乌萨斯重新回到往日的繁荣。

    但是如果有更好的方法，尤其是出自眼前这位元帅的方法的话，他不仅可以取消和‘黑蛇’的协议，甚至可以将自己公爵领内的一切不对和资源悉数奉上。

    追逐名利，财富，地位的贵族固然很多，但在乌萨斯帝国渴望恢复往日帝国荣光，重铸乌萨斯繁荣的贵族也不再少数。

    毕竟那怕是要追逐名利和财富，也需要一个强大的祖国不是吗？

    无论心底的那份目的如何，无论是真心还是别有所图，只要所想要的是回复乌萨斯帝国的荣光，那么在贝尔加大公眼中就算是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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