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的话,他出不去了。
那么,他需要做的就是将这些‘信息’传递出去。
“该死的……抓稳一点。”他看着自己那正在颤抖的手,这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身体紧绷带来的副作用,既然已经知道距离和空间已经无法被相信,他就需要做好自己看见的一切随时被改变的可能性。
他试着向后退了几步,看见周围的环境因为自己的移动而跟着出现变化,制造出一种他确实正在‘后退’的观感,然而,他和啫喱酒吧的距离仍然没有产生变化,刚才的后退也只是在忽略不计的距离之中动了一下,归根结底,他在此时的一切移动,都只是站在原地,只是四周的景色正在配合他而已。
他向前一步,这一次,他离啫喱酒吧更近了。
那么,一切都可以解释得通了,啫喱酒吧‘里面’有某一种东西,非自然的力量,或者异端、异教徒之类的,而它让某些人——他不知道规律——无法离开,必然朝着啫喱酒吧走去,直到进入其中。
没有别的选择。
所以,他现在只能够向前走了。
他想过站在原地不动,这也是一种可选方案,就站在原地就好,什么都不去做,等待有人过来救援,这也是一个好方法……对啊,这也是一种好方法。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往前走,可能是那对同事的担忧,也有可能是某一种正义感,不,这么说起来实在是太搞笑了,这种时候停留在原地才是更加正确的选择,不要拉近自己和啫喱酒吧的距离,或者说,不要改变自己所在的位置。
——这样。
他的思维被污染了。
他遏制住自己那个正准备迈步的冲动,强迫自己站在原地,污染,一种弥漫在思维之中的污染,这种污染让他产生了‘移动’的念头,不只是去往啫喱酒吧,就连离开这个念头也是移动的一种,当他站在这里,并且意识到啫喱酒吧的异样的时候,这种污染就已经开始干扰他了。
呼。
“我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很多年,虽然身为警察,但基本没有做过多少有意义的事情。”
他的手没有那么颤抖了,他握紧手枪,回忆起了当初自己练习的姿势,那一盏肉烛放在他的身旁,深呼吸,深呼吸,被恩泽祝福过的一切都在此时被调动起来,他的手变得平稳,变得更加……平稳。
他已经搞清楚了这些‘异样’的结构,现在的问题是,有没有什么方法在不损害自己的情况下把信息传递出去?文字和声音暂时不在考量范围之中,他现在所在的地方应该不是科维勒本身,他没有在这里看到第二个人,哪怕是刚才的那位女性也不在。
“我并不觉得自己能够保护别人,最多只是将他们丢失的宠物找回来——虽然很多时候也找不到。”
他仍然站在原地。
在没有一个决断的主意之前,将行为寄托在信仰之上或许是一个选择,但是……在过去的这些年他只得到过一次天使的恩泽,在此之后,他再也没有任何一次得到过天使的回应了,将此时寄托在天使之上,显然是一个不够稳妥的选择。
他还有多少安全的时间?
他扣动了扳机。
砰——
于是,子弹再一次以他无法看见的速度脱离枪口,然后再一次停滞在了啫喱酒吧的门口,但这一刻的他并不是站在原地,而是向前了一步。
如果他的肉眼看到的并没有错误,那么,从‘这里’到‘门口’的这一段距离是没有被污染的,最后的问题只在门口。
——门口。
他将肉烛再一次提起,他感觉就在刚才的那一次子弹的出现的时候,他的肉眼看见了某一种朦胧的东西。
将肉烛举起,让它的光亮能够照亮自己的肉眼所见之处,而在这一片光亮之中,他看见了某一道‘线条’,就在啫喱酒吧的门口,那一道直线立在地面上,它并不是停滞的,它似乎也在动,它……差不多有一个人的高度。
——不。
那不只有一道直线立在地面上,随着他的视野看向别处,整一个啫喱酒吧的门口,有几道直线都存在于这里,而紧接着,他意识到了。
他忽然有些反胃。
那些直线都是‘人’,是在空间的距离被压缩、扩张和改变之后,从他的角度看过去的‘人’,那极短的线条宽度囊括了子弹都无法穿过的空间,数千米……甚至是更远的距离,在他可以看见的视野之中都被压缩成了极短的距离。
他找到那些失踪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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