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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发烧他的吻,滚烫,急切,疯狂
“夜深了,睡吧。”
秦弈垂下眸子,侧身在床上躺下。
晏同殊身子一僵,“我还不困。”
“我困。”秦弈一把将晏同殊拉上床,将被子给她盖上:“你明日倒是不用上早朝,我还要。”
“哦。”晏同殊眨眨眼。
不用上早朝的日子太爽了,她都已经忘记这回事了。
晏同殊正得意着自己不用上早朝,一只大脚靠了过来。
嘶。
秦弈倒吸一口气:“你脚怎么这么凉?”
晏同殊踹他:“我体寒。”
“是吗?”秦弈抓住晏同殊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手也很凉。”
晏同殊纤细的睫毛轻轻颤动。
秦弈含着笑意的声音在她耳侧响起,低低的:“要不要给你暖暖?”
嗯?
晏同殊还没反应过来,秦弈抓住她的手送入被中,撩开自己中衣下摆,将那只冰凉的手按在了他的腰侧。
冰凉的手瞬间被热气包裹。
晏同殊手瑟缩了一下,猛地抽回来,紧接着狠狠踹了他一脚:“老实点睡。”
她一把攥紧被角,翻身背对着秦弈,紧紧闭上了眼睛。
秦弈侧过身,静静看着她。
烛火将熄未熄,朦胧的光勾勒出晏同殊纤细的轮廓。
墨发散落在枕上,衬得一截后颈愈发莹白如玉。
晏同殊呼吸轻浅安稳,毫无防备。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垂落在枕边的手,慢慢贴在自己脸侧,极轻极缓地蹭了蹭。
眸子一寸寸幽深下去。
他想要的。
想要更多更多。
不只是拥抱,触碰,还有更多。
许久后,秦弈叹了一口气,低下头,在冰凉的指尖落下一个极轻的吻,闭上眼睛,安然入睡。
梦中漂浮着桃花香。
秦弈睁开眼,是熟悉的卧房和昏黄的烛火。
“秦弈。”
秦弈身子一重,晏同殊翻身压在他的身上,不沉,但很痒。
她笑盈盈地看着他,眸子里闪动着狡黠的光:“秦弈,你好热。”
是的。
他好热。
身体滚烫。
隔着薄薄的衣衫,她身上清凉的气息一点点地浸透,交缠。
连带着呼吸也变得混乱。
晏同殊低着头,红唇在他唇上停留,诱人堕落。
他抬起头,去够,去亲。
晏同殊却忽然躲开,抿唇一笑,手指压在他的唇上,冰冰凉凉的指尖,一点点往下,划过他的下颌,顺着脖颈,划过喉结,挑开衣襟,停留在心口的位置,然后直指他的溃败:“秦弈,我说过,你想要的。”
秦弈一把抓住晏同殊的手腕,翻身将她压到身下,狠狠地吻了上去。
秦弈猛地睁开眼。
每一次,梦做到这里就会结束。
他侧身,看向晏同殊。
她已经睡熟了,对身边躺着他这样一个疯子一无所觉。
秦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来,推开门,来到外间。
秋日夜风冰凉,将体内不可名状的燥热平抑了几分。
第二天,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路喜站在门外,隔着门轻声唤道:“皇上,该起驾回宫,上早朝了。”
屋内没有回应,路喜又加重力气敲了几下门。
晏同殊揉了揉眼睛,气压极低地坐起来。
她看向窗外,黑黢黢的一片,天都没亮。
她本来应该一觉睡到大天亮的,结果被吵醒了。
“秦弈。”晏同殊喊了一声,没回应。
她用脚踢了踢秦弈,有些烫。
“秦弈?”晏同殊担忧地侧身。
秦弈躺在床上,面色潮红,呼吸浑浊,体温高得吓人。
晏同殊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滚烫。
她又抓住秦弈的脉搏,愣住了。
发烧了?
她这房子不透风啊。
晏同殊又看向被子,她也没有抢被子啊,怎么好端端的就发烧了?
晏同殊赶紧叫路喜进来。
路喜进来也惊住了,“这……”
路喜略一迟疑,立刻出门吩咐恭迎圣驾的太监回宫,告诉朝臣皇上发热,今日休朝一日,然后又命神威军火速入宫请太医过来诊治,待太医确认皇上病情,可以移动,再用龙塌将皇上抬回宫中。
晏同殊唤珍珠送来凉水,给秦弈降温。
太医过来要时间,晏同殊先写了药方,让珍珠去抓药,先将药熬上。
等太医来了之后,刚好可以确认药方,及时让秦弈服下。
晏同殊坐在床边,将打湿的布帕放在秦弈额上,忍不住再度嘀咕起来:“好端端,怎么就忽然发烧了呢?”
晏同殊想不明白,怎么都想不明白。
路喜站在一旁,心虚地低下了头,不敢告诉晏同殊秦弈是因为半夜吹冷风把自己吹病的。
秦弈体温烫得惊人,布帕很快就被烘热了。
晏同殊叹了一口气,取下帕子,探入水盆中重新浸过,拧得半干,正要再敷上去。
忽然,秦弈猛地睁开眼。
一双眸子赤红,却没有焦距,直直地盯着她。
“你醒……唔……”
晏同殊身体被猝不及防地一拉,秦弈手臂绕过她的后颈,手掌压在她脑后。
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高烧烧得他意识模糊,什么都听不见看不见,只本能追寻熟悉的气息。
“晏同殊,晏同殊……”
他的呼吸急促而灼热,一下一下扑在她面上,沙哑的嗓音从喉间碾过。
晏同殊怔怔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赤红的眼底,似酝酿着狂风暴雨。
她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是的,我想要。”
晏同殊听见他说。
那声音低哑到极致,像是压抑太久后的自暴自弃。
晏同殊蹙起眉,不解地问:“你想要什——”
秦弈仰起头,毫不犹豫地吻了上来。
他的吻,滚烫,急切,疯狂,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从浅尝辄止,到肆意撕咬。
根本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天旋地转。
后背陷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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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软的衾被。
直到晏同殊的双手被他攥住,越过头顶,死死按在枕上,她才回过神来。
晏同殊试着挣开,但秦弈太沉、太重、太疯,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最可怕的是她身体的温度也在升高。
两个人的体温纠缠融合成炙热的呼吸。
许久,秦弈终于稍稍退开。
晏同殊大口大口地呼吸,胸口剧烈起伏。
秦弈埋首在她颈间,唇贴着那截雪白的脖颈,细细密密地吻着,滚烫的呼吸一下下洒在她肌肤上,激起细小的战栗。
“晏同殊。”他的声音像是从沙砾上滚过,沙哑得不成样子,“我想要……想要得快疯了。”
“不可以。”晏同殊别开头,耳朵发红,雪白的脖子也红成一片,她纤细地睫毛细微地抖动着,“你病糊涂了。”
“不可以么?”秦弈喃喃,高烧之下意识仍然不清醒,以为自己在做梦,声音如孩童一般委屈。
晏同殊没有应声,只一下一下平复着紊乱的呼吸和心跳。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颤抖:“秦弈。”
“嗯?”秦弈嗓音仍然嘶哑得不成样子。
晏同殊垂下眼睫,不敢看他,声音也没有比他好到哪儿去:“你病了,躺好。”
秦弈不动,晏同殊睫毛下意识地扇动了一下,轻声道:“乖。”
短暂的沉默后,晏同殊感觉箍着她的力道松开了。
秦弈翻身躺平,闭着眼睛,仰面朝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晏同殊撑起身,坐在床边,脸颊烧得厉害,又红又烫。
她用冰凉的手背贴了贴脸颊,试图降下那令人惊惧的温度,然后狠狠瞪向秦弈。
“狗皇帝!”
她握紧拳头,瞄准了秦弈,正要狠狠给他一拳,待目光触及秦弈潮红的脸,心一软,又将手收了回来。
算了。
看在他是病人脑子烧糊涂的份上,先不与他计较,以后再连本带利收回来。
晏同殊又摸了摸脸,她大抵是被秦弈过了病气,全身温度高的惊人,心跳也快得惊人。
不对!
晏同殊猛然惊醒。
屋里有人。
路喜!
晏同殊目光四下扫去,不知何时,路喜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屋内一个人都没有,并且门窗也被关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没有,让屋内的温度一直降不下来。
她的心也定不下来。
过了会儿,太医来了,诊治之后,晏同殊将自己开的药方给他看了,确定无误,太医又检查了珍珠熬好的汤药,验过无毒,路喜伺候秦弈将药服下。
和太医确认可以移动后,路喜指挥神威军将秦弈抬回了皇宫。
秦弈离开后,珍珠将他睡过的床单被套换下来。
发烧的人会出很多汗,床单被套都湿了,需要清洗。
待更换后,晏同殊躺回床上,莫名有些不自在。
她好好的床,被狗皇帝躺过之后,总觉得有些奇怪的味道萦绕在上面。
哼。
晏同殊抓住被子,盖住脸,闭上眼努力入睡。
狗皇帝狗皇帝。
狗皇帝!
晏同殊生气地将被子拉下来,一张白皙的脸被被子捂得通红。
现在的她,完全睡不着。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都是狗皇帝的错。
晏同殊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狗皇帝什么时候能退烧。
不对。
她想这个做什么。
睡觉睡觉睡觉。
睡觉!
半个时辰后,晏同殊仍然睁着大大的眼睛盯着房顶。
完全睡不着。
晏同殊站起来,双手交叉在胸前,这床不能要了。
晏同殊将新被子从床上拖起来,抱到客房去睡。
还是睡不着。
一闭上眼睛就全是一些令人面红耳赤,乱七八糟,狗血淋漓的画面。
呼吸声,喘息声。
滚烫的,炽热的,还有……
啊啊啊啊!
晏同殊内心疯狂尖叫。
清晨,晏同殊盯着一双熊猫眼,走进开封府,气压低得骇人。
衙役们纷纷避着她走。
徐丘拉了拉金宝:“晏大人怎么了?脸色怎么那么差?”
金宝歪着头想了想,道:“起床气。”
气性这么大啊。
那衙役摇头,看来晏大人确实睡得非常不好。
晏同殊走进公房,书案的奏折已经被收拾干净,带走。但是旁边还摆放着两把椅子。
她走过去,气鼓鼓地将秦弈那把椅子搬走。
珍珠和金宝面面相觑,少爷这是怎么了?
今日的起床气怎么格外大?
搬走椅子,桌案看着顺眼多了,晏同殊走过去,开始办公。
下午,徐丘敲门:“晏大人。”
晏同殊咬着毛笔皱着眉头,一动不动,似乎遇到了极大的难题。
“晏大人!”徐丘提高音量,晏同殊回过神:“啊?怎么了?”
徐丘回禀道:“冯大人来了,余墨庆和余家人让冯大人都带来了。”
“都?”晏同殊惊住。
“是啊。”徐丘解释道:“冯大人上次离开开封后,连夜赶回运州,并且派人快马加鞭沿着回冼州的路线寻找和余惟筑同时进京的同伴。没想到没在那条路线找到,反而在运州碰到了。
那几人离开汴京后,并没有急着赶路,打算游玩一番,再回去,便绕道运州。冯大人找到他们几个的时候,他们还没出运州,之后冯大人带着他们立刻赶回汴京。巧的是,半道遇到了余墨庆。”
晏同殊问:“余墨庆怎么在半道?”
“嘿,就那么巧。”徐丘朗声回道:“冯大人不认识余墨庆,但那几人都认识。这余墨庆是假名,他真名叫夏鹤,是冼州夏家的小少爷,也是冼州应奉局的夏大人的弟弟。一开始他在半道被余家的人认出来,他还不承认他是夏鹤。
两厢拉扯间,将他的衣领拉开了,露出了余惟筑三个字,冯大人当下心里起了怀疑,将人抓住一问,才知道他便是余墨庆。冯大人这才将这一行人全部带了过来。”
冯大人这是拼了命地要破案啊。
短短几天时间,两次来回汴京和运州。
这身体是铁打的也受不了啊。
晏同殊赶紧让徐丘将一行涉案人等带进来,赶紧问完,赶紧让冯大人去休息才是。
徐丘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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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余惟筑通行的四人中,有三人是下人,一人是他的好友,韦炜。
夏鹤和韦炜跪在前面,三个下人跪在后面。
冯吉恩行礼后则坐在一旁。
晏同殊让他们起来回话,晏同殊先看向韦炜:“你和余惟筑是同时入京?”
韦炜低着头,心中忐忑,语气温和回道:“小民和余兄是好友,这次他来汴京送货,余伯父余伯母不放心他一人。恰好小民在家中待得无聊,便告之父母获得允许后,和余兄结伴同行。”
晏同殊语气沉稳问话道:“将你们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所论皆详细道来。”
“是。”韦炜躬了躬身,回道:“为了准时将货物交予珍宝坊,因此这一路之上,小民等一行人紧赶慢赶,不敢耽搁,十二日入京,成功将货物交付,拿到货款之后,小民等人在汴京休息了一日,启程离开。余兄则说想在汴京再游玩一番,暂且留下。之后,小民便和下人一起坐马车离开,不知余兄下落。昨日方才知余兄蒙难,心痛不已。”
“你说谎。”晏同殊语气骤寒。
韦炜立刻跪下:“小民不敢。”
晏同殊眯了眯眼:“你说你在家中待得无聊,故而告知父母后,和余惟筑结伴同行,一路紧赶慢赶,来到汴京。既然你是因无聊而来汴京,怎么会休息一日之后就立刻动身离开,不曾留下游玩一番?
你们一行人仓促离开汴京,却又不直接走回家的方向,绕道运州,中间这段时间,一直在悠闲玩乐,说明你们并不急着回冼州,为何又急着离开汴京?回答本官!”
啪,惊堂木骇然震响。
堂威深重,韦炜低着头,不敢直视晏同殊。
“这……这……”他几番犹豫。
晏同殊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的下人:“你们说,为什么。”
下人们纷纷摇头,七嘴八舌道:“大人,小的不知道啊。”
“是啊,大人,小的们只是下人,主子怎么说,我们怎么办。”
“大人,小的们当初也很羡慕汴京的繁华,想留下游玩,是二少爷和韦公子催着我们离开的。”
“韦炜!”
啪的一声,惊堂木再度作响。
晏同殊厉声道:“你可知隐匿不报,欺瞒本官是何罪名!”
惊堂木震得头皮发麻,韦炜膝盖一软,下意识地跪下:“大人,小民、小民是……”
他目光瞥向一旁的夏鹤,也就是余墨庆。
夏鹤和余惟筑吵了一架离开,但其实他并没有真的离开,一直徘徊在汴京城附近,等余惟筑回心转意过来寻他。
他等啊等,等得心肝都碎了,也没等到心上人来挽回自己。
是以,他并不知道余惟筑已经死了。
他是在昨日黄昏时分,撞到韦炜一行人,下人拉着他时,暴露身份后,冯大人派人抓住他,他才知道的。
深爱之人被人杀害,夏鹤哭得肝肠寸断。
是以这会儿,他眼眶通红,整个人纤细脆弱如一片芦苇,还要靠小厮扶着才能站稳。
韦炜频频用余光偷窥夏鹤,晏同殊敏锐皱眉,沉声质问道:“你知道夏鹤在汴京,急着带下人离开,是为了给余惟筑打掩护?”
韦炜浑身一震,认了:“既然大人已经猜出,小民不敢隐瞒。正是如此。余兄在余家行二,上有长兄,下有两个亲弟,处境尴尬,需要力争上游。他在老家有妻有子,妻子性格刚烈。若是让家中知道,他有此癖好,与妻子闹得家宅不宁,恐被赶出余家,故而小民念及交情,为他遮掩,催赶下人离开汴京,为他留足与夏少爷相会的时间。”
蛇鼠一窝,助纣为虐。
晏同殊在心里骂了一句,继续问:“只是这样?”
韦炜认命般道:“此间内情,小民已经全部招认。”
“还敢胡说!”晏同殊横眉冷目,不再理会韦炜,目光落在夏鹤身上:“夏鹤,你可是余墨庆?”
夏鹤眼含泪花,咬着唇点头。
晏同殊继续问:“刚才衙役说,你真实身份乃冼州夏家二少爷,冼州应奉局夏大人的弟弟?”
夏鹤再度点头,一双含情眼柔得能滴水。
他说道:“回晏大人,我虽为夏家二少爷,但我自小不愿受家中束缚,更不屑于世俗教条,离经叛道,唯爱唱戏。三年前,我离家出走,是余哥哥救助了我,帮我改名,帮我租房,为我打点一切。
他理解我,与其他人都不一样。不仅没有如我哥哥那般责备我不学无术,反而为我买来了戏服,鼓励我,支持我。我对他,他对我,都是真心的。”
说到这里,夏鹤眼睛眨了眨,眼泪簌簌落下,“只是我没想到,东风恶,欢情薄,转眼皆成空。他明明许我会和妻子和离,与我长相守,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拖延,还去那种肮脏的地方,寻花问柳,也因此,我才会和他大吵一架,愤然断情。”
晏同殊没有为夏鹤和余惟筑之间的“倾城之恋”所动,反而眸光越发凌厉,问道:“你知道余家制作的珠宝首饰,已经通过应奉局的筛选,将于明年进贡给宫中使用吗?”
夏鹤摇头。
晏同殊:“应奉局负责宫廷采买,而你哥哥在当地应奉局当差。余惟筑在死之前,与汇花楼的邀香耳鬓厮磨,说自己明年将要做成一个大生意,在家中获得掌家之权,之后便能越过他大哥。”
说着,晏同殊锋利的目光刺向韦炜:“你来说,这笔大生意是什么?”
韦炜暗恨咬牙。
这晏大人怎么如传说中一般敏锐警觉?
晏同殊几乎已经是将真相直白地揭开了,但夏鹤仍然听不懂。
韦炜叹了一口气。
余兄啊余兄,你死后声名,兄弟尽力了。
韦炜道:“是,如晏大人所推测的那般,这笔大生意便是余家珠宝首饰筛选入宫之事。余家所制作的珠宝,技艺精湛,设计独特,但奈何因为诸多原因,始终无法更进一步。余兄想越过大哥,继承家业,便求助了夏大人,央夏大人帮忙。”
夏鹤蹙眉,眼中闪过迷茫:“我哥哥?他帮了余哥哥?”
冯吉恩看不下去了,这夏鹤怎的如此单纯?
他开口提示道:“应当是你哥哥看在你的面子上,为余家开了方便之门。而此事达成,余家声名更上一层楼,余惟筑在家中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夏鹤依然茫然:“我哥哥看在我的面子上?”
冯吉恩直白道:“可能是看在余惟筑照顾你的份上,也可能是被威胁了。毕竟,一个朝廷命官的亲弟弟,为了当戏子,与已经有妻有子的男人厮混私奔,于你哥哥的仕途百害而无一益。他为你改名租房,应当也是为了掩藏你的行踪,不让你哥找到你。”
夏鹤身形一晃,只觉得一道惊雷猛地在脑海中震响。
他嘴唇发白,声音颤抖:“你的意思是,他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我?”
冯吉恩点头。
夏鹤冲到韦炜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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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嫩白的手指抓住他的衣服:“你说,余哥哥没有骗我,没有利用我,对不对?你说啊!”
韦炜闭了闭眼,虚虚道:“余兄,他、他也是为了余家。”
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灭,夏鹤跌坐在地上,泪水大颗大颗滴落。
“不是的,不是的。”夏鹤不敢相信这么可怕的事,他那么全身心地爱余哥哥,那么相信他,他怎么能利用他,骗他?
夏鹤长得又白又嫩又美,美人落泪,到底惹人心疼,韦炜安慰道:“你想开一点,余兄骗的人,又不是只有你一个。”
第127章偷窥分牛和分尸,手法确实相似。
夏鹤伏在小厮的肩膀上哇哇大哭,仿佛要将这天大的委屈彻底哭出来。
晏同殊敲了敲惊堂木,问道:“夏鹤,你和余惟筑见面后,发生了什么?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几时,当时又发生了什么?”
夏鹤哭得太狠,上气不接下气,一个劲儿地抽噎。
珍珠给他倒了一杯茶,让他缓缓,然后站在一旁,看着这夏鹤直摇头。
这人勾搭有妻子的男人,丝毫不知廉耻,瞧着可恨得紧。
但这会儿看他被骗身骗心,哭得如此凄惨,又有几分可怜。
唉。
珍珠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过了会儿,夏鹤缓了过来,开始讲述他和余惟筑之间的事情。
余惟筑在确认来汴京时,便托人给夏鹤送来了书信。
许久未见,夏鹤满心欢喜地等着情郎过来相会,于是他早早地寻人过来将宅子打扫了一番,又买了新的香薰,将屋子熏得香香的。
余惟筑爱吃牛肉,夏鹤四处托人找关系定了两斤牛肉,还专门找厨子教他怎么烹饪。
然后十二日,余惟筑拿到货款,便偷偷过来见了夏鹤,两人久别重逢,浓情蜜意,好一番折腾,到快天亮时,余惟筑方才偷偷离开,与商队汇合。
十三日,韦炜带着其他人离开,余惟筑便又来了。
夏鹤和余惟筑聊了一会儿,刚好牛肉送来,他忙着给余惟筑做菜,加上昨夜实在是疯狂,他腰酸腿疼,便拒绝了余惟筑的相邀,开始炖牛肉。
下午余惟筑出门,晚上余惟筑回来,夏鹤将自己辛苦做的牛肉端上,余惟筑吃得十分畅快。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余惟筑拒绝了夏鹤求欢的请求,呼呼大睡,夏鹤也没多想。
第二天早上,夏鹤给余惟筑唱戏,余惟筑捧场,余惟筑开始旁敲侧击打听夏鹤身上还有多少钱,和哥哥还有没有联系。
夏鹤离家时,身上偷摸带了不少钱,他在京城的开销花的都是自己的钱。
夏鹤没多想,随口敷衍了几句。
但既然聊到了老家的事,夏鹤自然而然想到了余惟筑曾经对自己的承诺,休妻,与他在一起。
刚开始的一年,余惟筑的妻子怀孕了,余惟筑说不愿意刺激妻子,他便忍了,第二年,余惟筑说孩子刚出生,一直生病,他又忍了。
如今都第三年快过去了,到底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余惟筑心里压根儿不愿意抛妻弃子,可夏鹤心心念念都是和自己的情郎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两个人话不投机,越说越急,越说脾气越上头,说着说着,都急了眼,然后吵了起来。
夏鹤当下就要走,余惟筑也生气,没有拦他。
夏鹤出去没多久,见余惟筑没追他,自己个儿回了家,结果发现余惟筑不在,他以为余惟筑去找他了,于是留了一封信,收拾东西,做出彻底离开,就此诀别的姿态,带着下人,租了一辆马车,出了城,于城外一直磨蹭,等余惟筑过来求他回去。
然后就是昨日,他见到冯大人,方才知道余惟筑已经死了,整个人伤心欲绝,恨不能为之殉情。
所以,其实夏鹤也没见到余惟筑最后一面。
没人知道余惟筑到底去哪儿了。
晏同殊问:“余惟筑有什么特别的习惯吗?例如生气喜欢去哪里散心喝酒之类的?”
夏鹤仔细回忆:“他心气儿不顺,喜欢去赌场玩两把。但他心里有数,从来不玩大的,最多输个二十两银子就罢了。”
晏同殊立刻让衙役去查附近的赌坊。
事情已经问清楚了,晏同殊正要让夏鹤他们几人下去,冯吉恩忽然开口道:“夏鹤,当日给你送牛肉的人是谁?”
夏鹤仔细回想,实在是记不清。
他的贴身小厮道:“是附近的牛衙一个专门负责送散卖牛肉的伙计,他推着车,上面放着两个篮子,里面装满了牛肉,送完我们再送下一家,至于叫什么名字,小的也不知。”
待所有人离开,晏同殊看向冯吉恩:“冯大人突然问牛肉可是有所发现?”
“确实。”冯吉恩道:“刚才夏鹤的话,有一点着实下官有些在意。”
晏同殊问:“哪一点?”
冯吉恩声音沉稳:“大人可还记得蒋晗?”
晏同殊点头,蒋晗是本次连环杀人分尸案的第一个死者,并且是最为特殊的一个死者。
冯吉恩:“下官这次回去之后,审问了蒋晗的几个朋友。虽然没有什么线索,但是下官确认了一件事,蒋晗在汴京有一个情人,蒋晗似乎很喜欢那人,常常借口进货去汴京找那人。但他的朋友追问是哪家姑娘,他便不说话了。蒋晗是运州台县喜宝来酒楼少东家,他寻的借口是来汴京进牛肉。
他说,虽然汴京的牛肉会屠宰之后运往运州,但,最好的牛肉往往会被汴京本地的酒楼先一步抢走,之后才会有一些别人不要的边角料或者老牛老肉送到运州。要想拿到好的牛肉,就必须去汴京蹲守。故而他时常来汴京停留半个月,或者一个月。而夏鹤刚才也提到了牛肉。下官不知这其中是否有所牵扯。”
牛肉……
晏同殊垂眸思索。
如果不是巧合。
分牛和分尸,手法确实是相通的。
但凶手第一次杀人十分粗糙,并不会分尸。
凶手会不会是在牛衙或者附近当差,通过观摩杀牛学会的分尸手法,然后在一具又一具的尸体上练习,因为观摩后在脑内循环练习了很多次,所以技术进步神速?
晏同殊又招来另一批衙役,让他们去查剩余死者和牛有没有关系,当日给夏鹤送牛肉的是谁。
随机杀人案找凶手,无异于大海捞针,每一条细微的线索都不能轻易忽视。
晏同殊吩咐完,再度问冯吉恩:“蒋晗在汴京的情人,还有什么线索吗?”
冯吉恩细细思索后道:“蒋晗曾经与友人开玩笑说,有些人外表老实,但撩拨两下就受不了了。不过像这种人玩玩可以,当真不行。蒋家在当地颇有声名,蒋晗尚未议亲,他不敢将汴京的事透露太多。若是坏了名声,便说不到门当户对的姑娘了,只能向下找。”
垃圾。
晏同殊在心里啐骂了一句,让冯吉恩回官舍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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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吉恩起身道:“晏大人若有线索,请尽管吩咐下官。”
冯吉恩现在的脸已经不是苍白了,是白里透着青,嘴唇发乌,眼下发青,他这种没日没夜,来回赶路的折腾法,晏同殊是真怕他猝死。
于是她赶紧劝说道:“冯大人,身体更重要。身体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冯吉恩愣了一下,领了晏同殊的好意:“下官多谢晏大人体贴。”
说罢,他转身离开。
冯吉恩离开后,晏同殊将八名死者的资料再度调了出来翻看。
有一些发现的时候尸体已经化成白骨,官府无法确认具体的死亡日期,只能确认一个大概。
分尸一般是为了更好的转移尸体。
毕竟那么大一具尸体,不管怎么弄都十分惹人注目。
分尸成一块一块的,扔起来就不惹人注意了。
但是分尸之后,扔到郊外那么远的地方……
跑那么远抛尸……
晏同殊琢磨,会不会是她想复杂了呢?
凶手对这些寡情薄幸的男人有怨恨,可能受过这方面的伤害,杀人发泄怨恨的同时劫财,他挑选对象是随机的,碰到同类型的薄情人,就杀。
既然如此随机,可能凶手抛尸郊外的想法也很简单。
他可能本来就要去郊外,然后便想当然地将尸体扔在了郊外。
这种单线型思维方式也符合凶手因为情伤,怨恨,随机杀人的简单思维模式。
那凶手为什么要去郊外呢?
晏同殊脑海中瞬间闪过两个字——牛衙。
如果真的是和牛肉有关,凶手很可能在抛尸之日,需要运送牛肉出城。
既然本来就要出城,那便顺便抛尸郊外。
尸体被扔在离运州更近的地方,又是外地人,命案管辖权归运州,可以最大的拖延查案时间,时间一长,很多线索就自然而然消失了。
那抛尸的时间,就是凶手送货去运州的时间。
七名死者,尸体分别发现于,五年前的三月二十一,四年前的七月十二,三年前的九月二十三和十一月十一,两年前的六月初九,九月二十四,半年前的二月初三。
白骨很难鉴定出确切的死亡时间,只能查出一个大概。
但是,有三名死者尸体发现得早,能确定死亡时间。
第一个死者,蒋晗,仵作检验后确定死于五年前的三月十九日夜。
第三个死者,死于三年前的九月二十一日。
半年前那个未查明身份的密探,死于二月初一。
加上第八个死者,余惟筑发现于八月二十一日,死于八月十四日夜到八月十五日凌晨。
前三个,死亡与发现尸体的日期相隔两三日,凶手应当就是在这两三日抛尸的。
也就是说,凶手出城的日期就在这两三日中。
如果能确定与牛肉有关,只要排查近五年牛衙值班送货表,就能找到谁是凶手。
但问题是汴京城总共三十二家牛衙。
余惟筑的家附近的话,最近的恰好是孟铮带她去过的那家。
下午下值后,晏同殊带珍珠、金宝到杨大娘的汤饼摊吃面。
这个位置能够看到城门进出的情况。
城门戌时半关,卯时开。
耕牛涉及耕种,牵扯粮食安全,管控极严。汴京周边几个州,只有汴京有进口的牛肉,可以供给给外地。
抛尸肯定不能在白天人来人往的时候,而牛衙送牛肉到运城,一般是在城门关闭之前出发,在运州城门打开之后入内,也就是晚上八点后出城门,连夜运到运州。
刚好和晚上抛尸的时间对上。
晏同殊一边咀嚼着面条,一边盯着城门思考。
如果真的是送牛的人作案,尸体分切成块后,放在装牛肉的马车上送出去,确实能掩饰血腥气。
但如何应对官差检查呢?
晏同殊正想着,前方出城门的队伍中,来了两个身穿短打的中年男人,一个男人驾驶着两头驴的驴车,一个扶着驴子后面的板车上,板车上用布盖着,布只盖着中间,露出了牛蹄。
晏同殊迅速喝完面汤,带着珍珠和金宝来到城门口,假装逛皮影摊。
晏同殊打量着那驴车,驴车上的布随意地搭在死去的牛身上。
“晏大人!”
晏同殊正想着,肩膀被人拍了拍,她回头一看,是秦云端。
秦云端冲着晏同殊明朗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傻呵呵地问:“晏大人,你也喜欢皮影吗?”
晏同殊看了看自己手里拿着的皮影小人,“确实最近很感兴趣。”
“这街边上的货不好。”
秦云端刚一开口,老板瞬间不乐意了:“嘿!这位爷怎么说话的?我的货怎么不好了?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秦云端赶忙向老板道歉:“对不住,话说岔了。”
老板重重哼了一声,转脸又堆起笑来,殷勤招呼晏同殊:“这位公子,您手里那个,可是我爹亲手雕的,张翼德张将军,瞧这威风凛凛的架势。您买一个回去,就是搁在案头不玩,那也是个雅物儿,别有一番风趣。”
秦云端拼命给晏同殊打眼色,晏同殊笑了一下,见珍珠和金宝一人拿着一个十分欢喜,便掏钱买下了。
老板立刻乐呵呵地找钱,顺便白了秦云端一眼。
秦云端憨厚地挠挠头。
买完皮影小人,那装着驴肉的牛车往前,晏同殊也跟着往前,秦云端跟了过来:“晏大人,我跟你说,我最喜欢皮影戏了,我以前还跟师傅学过呢,拨、拉、提、抖,不敢说炉火纯青,那也信手拈来。
我家里收藏的那些皮影,都是用上等大黄牛皮,浸足三日三夜,再请蜀州巴中的老师傅精雕细刻而成,件件都是珍品。你若有意,改日来我府上,随你挑!”
“好,有空我一定去。”
晏同殊敷衍着,但秦云端丝毫没听出来,反而津津有味,眉飞色舞地地讲起了自己学皮影戏时的趣事,“晏大人,我跟你说,我家里有整套的皮影装备,我这技术虽然谈不上顶尖,但也绝对能够得上行家水平。我若是全神贯注,生旦丑净,一个人就能全包。”
晏同殊还真被秦云端吸引住了:“你真能?”
“那当然。”秦云端说着,骄傲地挺起了胸膛,眼神中全是得意。
晏同殊好奇道:“你能演,我信。那唱呢,也会吗?”
“那自然不能全包,但我经典的还是会的。”说着,秦云端清了清嗓子,摇头晃脑地打起节拍,当场给晏同殊唱了一段《桃山救母》。
“厉害啊。”晏同殊竖起了大拇指,“想不到啊,你小子还真会。”
“这人嘛,哪儿能啥啥都不会。我就算再平庸,也总有拿手的啊。”秦云端挠挠头:“不过,晏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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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是第一个没骂我不务正业的。我在家的时候,我爹娘没少骂我,说我玩物丧志。”
“你这么厉害了,怎么会是玩物丧志?”晏同殊鼓励道:“他们不理解,没关系。我支持你。哪天你要是出来表演,给我说一声,我带珍珠金宝一起去给你喝彩。”
“这主意好。”秦云端真把这话放心里了:“我以前都是在家里自娱自乐,还真没想过外出表演。晏大人,你真是我的知己啊,但,如果真的要表演,我就得找以前叫我唱戏的戏班子一起。我一个人可唱不了全部。”
晏同殊一边跟着驴车挪动,一边笑着说:“一开始摊子可以铺小一点,咱们可以先给孩子们表演,表演一些简单的,两三个人就行的。等积累经验了,再做大的。”
“有理。”秦云端不住地点头,一颗心蠢蠢欲动。
其实他一直想外出表演试一试的,但是家里人老打击他,他就不敢了。
但是现在,有他的偶像晏大人鼓励,兴许,他真能试一试。
秦云端自己琢磨着,晏同殊也不打扰他,只专注盯着驴车。
这会儿驴车快排到城门口了。
她刚好可以看下,城门的士兵是怎么检查牛衙送货的驴车的。
秦云端想了许久,忽然,眼睛里迸出明亮的光,“晏大人,你说小孩子们最喜欢哪出戏?”
“小孩子的话……”晏同殊还没说完,珍珠笑盈盈探过来一个脑袋:“当然是热闹的,越热闹越好。”
金宝也赞同道:“最好还有打戏,我以前看皮影戏最爱看噼里啪啦的打戏了,特别过瘾。”
秦云端一下和金宝珍珠热火朝天地聊上了,晏同殊则继续跟着驴车挪动步子。
终于,轮到驴车检查了。
那驾驴的男人将出城的凭证递给城门士兵,那士兵似乎与他们已经很熟了,笑嘻嘻地接过,一边检查一边闲聊:“老李,又送牛出门啊。”
那叫老李的男人矮小精瘦,他笑道:“送牛好,送去了还能喝茶,顺道带点特产回来卖,还能赚点小钱。”
“那我的运州腊鸭别忘了啊。”士兵将凭证盖好章。
老李乐呵呵地笑着:“放心,我都记着呢,绝对不会忘。”
他们两个人寒暄着,另一个士兵走到驴车后面检查,他掀开麻布。
晏同殊立时拧紧了眉。
这要不实地调查,她还真想不到。
牛衙送牛到运州,竟然是杀牛剥皮之后,掏空内脏,砍掉牛头后不分割,直接送过去。
驴车上,躺着两头牛,约莫共重六百到七百斤的样子。
那检查的士兵,拿棍子随手翻了翻,便放行了。
其实士兵检查随意也能理解。
首先牛衙和他们都是公门中人,来来回回那么多趟,大家已经很熟悉了。
其次,驴车上就两头牛叠放在一起,一览无余,最多牛身下面压着什么东西,士兵也用棍子捅进去检查过了,什么都没有。
再者,牛是杀过的,血腥味重,又临近城门关闭,士兵累了一天,身心疲惫,不愿意多费劲辛苦。
检查结束后,士兵放行,牛车离开。
原来如此。
晏同殊明白了。
凶手之所以要分尸,就是为了藏尸。
士兵检查不会检查牛肚,分尸之后,就能将尸块藏于牛肚之中,然后顺利运送出城。
她收回视线,这时,秦云端也和珍珠金宝聊完了,他眼睛亮闪闪地看着晏同殊:“晏大人,到时候,我表演,你一定要来。”
晏同殊笑着应下:“一定。”
秦云端脸上笑容更灿烂了,忽然他哦了一声:“对了,晏大人,那个凶手找到了吗?”
晏同殊:“有了一点点线索,但还在查。”
“自从见了那个人头,我回家之后一直做噩梦,太可怕了。”秦云端表情扭曲,“晏大人,找到凶手,一定要告诉我一声,不然我肯定还会继续做噩梦。”
“好。”晏同殊笑道:“若是真捉到了凶手,到时候一定告诉你。”
得到这个答复,秦云端略微放心,拍了拍胸脯,笑着和晏同殊道别,临别时,又一次邀请晏同殊有空一定去他府上欣赏他收藏的那些宝贝皮影。
晏同殊一遍遍保证,一定去,他这才离开。
珍珠抿唇笑道:“这秦世子真好玩。”
金宝:“说话也风趣,人也平易近人。”
晏同殊笑道:“那咱们下次一起去看他表演皮影戏。”
珍珠,金宝脆生生应道:“嗯。”
……
晚上,晏同殊泡在浴桶里。
秋日泡澡,热水浸着皮肤,脸也被水蒸气蒸得暖烘烘的。
晏同殊靠着浴桶,抬头看着天花板。
都一天了,也不知道秦弈的烧退了没。
应该退了吧。
在回宫之前就已经给他吃了药了,太医医术精湛,又是路喜请过来的,肯定是秦弈信任的人。
但他好像烧得挺严重的。
晏同殊用手捧起一捧水,水从指缝流失。
那她总不能专门进宫一趟吧?
这多谄媚,她是正直的晏大人,不能做这种事。
晏同殊叹了一口气。
但作为朋友,朋友生病,探望一下也正常吧?
以前就算是同事生病了,她也会买个果篮去探望一下,包个探病红包啥的啊。
这种行为应该不会让人误会吧?
而且秦弈还是在她的府里病的。
所以,明天买个果篮进宫看看?
晏同殊垂了垂眸子,眸光掠过窗户缝隙,瞥见一只眼睛,厉声呵斥:“谁在那里!”
那眼睛一闪而过,迅速消失。
晏同殊立刻抓住衣服,遮住身子,从浴桶里起来,躲到屏风后穿衣服。
珍珠推门而进:“少爷怎么了?”
晏同殊简明道:“有人在窗户那里偷窥。”
珍珠立刻叫上在院门口守着的家丁,去窗户那边检查。
第128章盲点逻辑都通,但是找不到能满足所有……
过了会儿,晏同殊换好衣服出来,问道:“有发现吗?”
珍珠摇头:“对不起少爷,是我太不警敏了。”
今夜当值的家丁也道歉:“对不起,少爷,是我们失职。”
晏同殊摇头。
跑得这么快,估计是练家子。
晏同殊来到窗户边,在花丛中找到了踩踏的痕迹,翻找下来,没有找到脚印。
她微挑眉梢。
那么紧急的情况下逃走,还知道踩着花枝跑,不留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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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是练家子,还是专业的。
晏同殊问珍珠:“府里最近进过新人吗?”
珍珠摇头,随即想到什么似的,猛点头:“有,有,就是那个啊,少爷,厨房新来的厨娘,张叔的远房亲戚张欣。”
晏同殊:“她的房间在哪?”
珍珠立刻转身找人询问,确定在大厨房的下人房后,带着晏同殊找了过去。
屋内没张欣。
晏同殊将手伸到床褥中,被子和床之间是凉的,人已经走了很久了。
晏同殊了然:“她不会回来了。”
珍珠:“啊?”
晏同殊解释道:“从她被发现到现在这么长的时间,她若是想回来,早就回来了,而床是凉的,说明她离开了很久,一直没回来。”
珍珠恍然大悟:“所以就是她!为什么呀,少爷?她偷窥你做什么?她不是张叔的远房亲戚吗?”
晏同殊问:“张叔见过他这个远房亲戚吗?”
珍珠不知道,她让人叫来了张叔。
张叔一拍脑门:“哎呀,我十年前见过,这都十年了,她样子长变了一些,拿着我堂哥的亲笔书信,我就没当回事。难道她是骗子?”
晏同殊抿唇不语。
回到屋中,晏同殊神色凝重。
往好一点想,对方可能只是普通宵小,骗入晏府,想行骗偷东西赚钱外快。
但是,往坏一点想。
她自打上任这个权知开封府事以来,树敌颇多,可能是有人怀疑她了,所以在晏府安插进了这么一个人。
刚才还是偷窥她洗澡……
晏同殊内心尖叫。
对方不会发现她是女扮男装了吧?
欺君之罪,轻则撤职、流放,腰斩,重则诛三族。
呜~
晏同殊悲痛呜咽。
凭什么啊。
杀人都才死刑。
她不过就撒了一个小小的谎,就要诛三族。
这什么狗屁律法!一点也不人道!
“珍珠!”
晏同殊慌乱大叫。
珍珠推门而进,更是慌得没边:“怎么了?怎么了?少爷,是不是又有贼?哪里?哪里?奴婢打死他!”
“先别管贼了。”
人都已经走了,肯定不会回来了。
晏同殊脸色发白说道:“咱们府里还有多少水果?”
“啊?”珍珠懵在原地:“水、果?”
“对。”晏同殊点头:“你快去,将能找到的好的,贵的水果,全都拿过来,再拿一个漂亮的竹篮过来,对,再找点漂亮的绢布,你和金宝不是会做绢花吗?咱们今晚就做个举世无双的果篮出来。”
珍珠还是懵:“啊?”
“快去!做好了,明天早上我们就去探病!”晏同殊坚定地点头。
希望狗皇帝看在他们深厚的友谊份上,对她从轻从轻再从轻发落。
……
明亲王府。
张欣回来复命,跪地道:“抱歉,头儿,暴露了。”
乌诀叹了一口气:“有查出什么消息吗?”
张欣:“属下今日偷窥晏同殊沐浴,但是刚开窗一会儿就被发现了。”
乌诀面露失望。
“不过属下也并非一无所获。”张欣抬头,看向乌诀。
乌诀急问:“你探听到了什么。”
“昨日皇上留宿晏府,和晏同殊同榻而眠。皇上素来有洁癖,当初太后塞到太子府的侍女,尽数无法近身,怎么会忽然和一大臣如此亲近。属下心中疑惑,但皇上身边有暗卫保护,属下一直无法近身,故而在一直埋伏在晏同殊院外观察,凌晨,院中人来人往……”
张欣自信一笑:“头儿知道的,属下自小眼睛与常人不同。常人是看近清晰,看远模糊。而属下看近模糊,看远清晰。小人透过窗户看见,皇上和晏同殊搂抱在一起,从背后看,两人似乎在亲吻。只是后来窗户被皇上贴身太监关上,属下便看不见了。”
乌诀轰然震惊:“你看真切了?皇上和晏同殊晏大人在亲吻?”
张欣:“从属下的角度,只能看到晏同殊的背影,无法确认,但看两人的姿态应当是亲吻。”
听闻这话,乌诀笑了。
君臣啊,有意思。
这铁血帝王和刚正大臣。
不管是谁上谁下,传出去,都是一桩丑闻。
“做得很好,一会儿有赏。”说完,乌诀立刻前往明亲王的书房向他禀告消息。
……
第二天,一大早,囫囵吃完早饭,晏同殊抱着果篮,坐着马车,火急火燎地就入宫了。
经过路喜通禀后,晏同殊拎着果篮走进了秦弈的寝宫,福宁殿。
晏同殊将果篮放到一旁,跪拜道:“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弈穿着明黄的寝衣靠坐在床上,他抬了抬手:“起来吧。”
说着,他的目光自晏同殊身上移动到平生第一次见,造型独特,且用料‘过猛’的果篮。
晏同殊起身,抱起果篮,来到秦弈面前:“皇上,你的烧退了吗?”
秦弈微微挑眉。
晏同殊双手将果篮递给秦弈:“这是臣带的探病礼物。”
秦弈的眉梢又往高处升了两分。
晏同殊见秦弈不接,眨了眨眼:“皇上?”
秦弈眉梢继续往上升高:“有事求朕?”
“没有啊。”晏同殊拎着果篮,拼命摇头,“臣是以朋友的身份担心皇上,昨夜思来想去,辗转反侧,所以今日一大早特意入宫探望。”
秦弈目露怀疑。
晏同殊关切地问:“皇上,你要吃梨吗?这秋天的梨,滋补润肺,对身体特别好,而且高烧过后,身体水分缺失,特别需要补水。要不,臣给你削一个?”
秦弈审视着晏同殊。
无事献殷勤。
他微一颔首,晏同殊叫来路喜,拿过来一把水果刀,坐在秦弈的床边,从果篮里拿了一个梨,细心且耐心地一点点将梨皮削掉,然后将一个晶莹雪白的梨递给秦弈:“皇上。”
秦弈盯着梨。
他吃的梨,大多都是削好,并且去核,切块的。
像晏同殊这样一整个直接递给他的,确实新奇。
秦弈伸手接过,咬了一口,又脆又甜。
晏同殊那双大眼睛,格外明亮地盯着他:“好吃吗?”
“嗯。”秦弈淡淡地应了一声,仍然十分警惕。
“秦弈。”晏同殊改了称呼,秦弈略微抬起眼皮:“嗯?”
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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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殊扬起一个明媚的笑脸:“我们是朋友对吧?”
秦弈眯了眯眼,嘴里含着梨,没吞,用来防着晏同殊,他轻轻地嗯了一声,以示对晏同殊此言的肯定。
晏同殊又试探性地问:“那……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吗?”
秦弈没回答,抬起头,盯着晏同殊。
晏同殊轻声道:“朋友之间,如果发生一点小摩擦,或者偶尔发生一些离经叛道的事情,应该是可以原谅的吧?”
秦弈微笑,对晏同殊伸出手,用眼神示意她将手放上来。
晏同殊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秦弈对着晏同殊的手,将嘴里的梨吐了出来,然后将手里的梨一同放晏同殊手上。
晏同殊:“……”
秦弈这才悠悠道:“说吧,做什么坏事了?”
晏同殊无语道:“没干坏事,我怎么可能干坏事?”
秦弈不屑道:“没干坏事,你一大早跑过来?没干坏事,你又是削水果,又是卖好的?没干坏事,你能对我这么好?”
“我真没干坏事。”晏同殊理不直但气壮。
欺君,这……最多算一点点……错。
怎么能是坏事?
她又没杀人放火。
“再说了。”晏同殊嘀咕道:“我就不能是因为担心你,才过来的吗?”
“真的?”秦弈问。
晏同殊眼神飘忽:“担心肯定是真的。”
秦弈嘴角微微上扬。
晏同殊说完,又撇清道:“我们是朋友嘛,朋友之间相互关心很正常。”
秦弈上扬的嘴角迅速下拉。
晏同殊将手里的梨放到一边:“你不喜欢吃梨,那吃别的。”
晏同殊拿出手帕,将手里的梨汁擦干净,从果篮里,拿出一个白瓷盅,打开,里面的红枣银耳汤还热着。
晏同殊将瓷盅放到一旁,又从果篮里端出一个竹盘。
竹盘上面放着盖子,打开,是一个精致的小蛋糕。
蛋糕上有个缺口,是进殿前,验毒的太监试吃留下的。
晏同殊用勺子,舀了一小勺蛋糕送到秦弈唇边:“尝尝,这个是蜂蜜无水蛋糕,很好吃的。”
说完,晏同殊抿了抿唇。
秦弈眼前闪过高烧时梦中的画面,唇上仿佛还残留着那真实柔软的触感。
太真实,真实得他差点以为不是梦。
但怎么可能不是梦呢?
如果不是梦,晏同殊怕早就避他避得远远的了。
他别开视线,张口含下蛋糕,绵软清甜,入口即化。
晏同殊期待地看着他:“好吃吗?”
“嗯。”秦弈垂眸。
晏同殊将勺子递给他,秦弈眸子动了动:“手发软。”
“那我喂你。”晏同殊放下蛋糕,端起银耳汤:“先喝点汤,高烧后,蛋糕不宜吃太多,所以我只带了一小个,如果你以后想吃,和我说一声,我再给你带。”
“嗯。”秦弈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一勺一勺,很快银耳汤喝完了,小蛋糕也吃了一半。
晏同殊笑道:“那你好好养病,我去开封府上值了。”
秦弈开口道:“分尸案查得如何了?”
“已经有眉目了,我想很快就能出结果。”晏同殊将昨日查到的线索一一娓娓道来。
秦弈专心听着,目光始终停留在她的脸上。
其实他不是想听案子,他知道晏同殊的能力。
他只是想让她多陪他一会儿。
末了,晏同殊起身告辞,秦弈忽然开口道:“晏同殊。”
晏同殊:“嗯。”
秦弈抿了抿唇:“我这病怕是这两日都好不了。”
“嗯?”晏同殊疑惑地看着他。
他睫毛微动:“我明日还想吃蛋糕和银耳汤。”
晏同殊愣了一下,扬唇一笑:“嗯,那明天给你带。”
回到开封府,晏同殊先叫来徐丘询问查得如何了。
徐丘道:“除了蒋晗,余惟筑之外,其余五名死者有没有断袖之癖,暂时没查清,不过其中两人在汴京所住的客栈老板说,他们在居住期间,时常外出,身上经常沾染有脂粉气,偶尔还有会有一些打扮妖艳的男人过来寻他们,不知道具体是做什么的。”
死者在汴京寻欢作乐,在汴京养男人,对方可能也有身份,可能只是普通男倌。
甚至,死者的情人也有妻子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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