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里传出来的闲话呗。”林阮随口扯了个谎,“我有个远房亲戚在京城当保姆。听说的。”
贺擎野没追问。他几口吃完一碗饭,把空碗递给林阮。
“再来一碗。”他说。
林阮接过碗,给他添饭。
贺擎野连吃了三大碗米饭。
盘子里的排骨连汤汁都被他拿馒头蘸得干干净净。
白婉儿站在院门外,手指死死抠着木栅栏。
“擎野哥。”她夹着嗓子喊了一声,眼眶红透了,“你以前在大院最讲究了,怎么能吃这种油腻腻的下水肉?”
贺擎野把手里的空碗重重磕在灶台上。
瓷碗发出一声脆响。
“谁是你哥?”他转过头,声音极大,“老子跟你不熟。再乱叫,老子拔了你的舌头。”
白婉儿被骂得倒退两步。
“我是婉儿啊!”她不甘心地跺脚,“贺伯母说你在这受苦,让我多照应你!你怎么能被一个村姑的几顿饭就收买了!”
贺擎野拿起旁边的抹布擦嘴。
“老子就爱吃村姑做的饭。”他把抹布扔在案板上,“你那点大院里的破事,别拿到老子面前恶心人。滚。”
白婉儿捂着脸,哭着跑回了知青点。
林阮拿过贺擎野用过的碗,扔进水盆里。
“大院的青梅竹马,这就骂跑了?”林阮倒了一瓢热水洗碗。
“少给老子乱扣帽子。”贺擎野靠在门框上,“老子在大院见她一次打一次。她哥的门牙就是老子敲掉的。”
林阮把洗好的碗摞在橱柜里。
“明天早上我要蒸馒头。”林阮擦干手,“你要是闲着,去后院把那堆榆木疙瘩劈了。”
“老子腿断了还要干活?”贺擎野粗声粗气。
“不干活没饭吃。”林阮直接走出厨房。
贺擎野看着她的背影,冷哼了一声。
第二天清晨。
天刚亮。
村里的公鸡叫了三遍。
林阮站在厨房的案板前。她往大瓷盆里倒了两瓢白面,兑上温水。
双手用力揉搓面团。面团在案板上发出“啪啪”的摔打声。
后院传来极富节奏的劈柴声。
贺擎野左腿打着夹板,单腿撑在泥地上。
他嫌热,直接把那件打满补丁的粗布褂子脱了扔在柴火垛上。
宽阔的后背上全是结实的肌肉块。
铁斧头高高举起,重重落下。
粗大的榆木疙瘩直接裂成两半。
汗水顺着他古铜色的胸膛一路往下滑,滴在烂泥里。
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在清晨的院子里极其清晰。
知青点那边。
白婉儿换了一件崭新的的确良白衬衫。
她对着破镜子梳了两条油亮的麻花辫。
手里捧着一个印着“稻香村”三个红字的精致纸盒。
她踩着那双擦得锃亮的小皮鞋,一路走到林阮家半掩的院门外。
白婉儿透过木栅栏,一眼就看见了后院那个高大的身影。
她咽了一口唾沫。
推开院门,白婉儿直接走了进去。
“擎野哥。”白婉儿走到柴火垛旁边。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目光在男人赤裸的上半身转了一圈,脸颊泛起红晕。
“你腿上还有伤,怎么能干这种粗活?”白婉儿往前凑了一步。
贺擎野没理她。
手里的斧头再次劈下。木屑飞溅,直接砸在白婉儿的小皮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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