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我再也不敢师徒恋了》 30-40(第1/17页)
第31章
“宁宁,你怎么了?”徐坠玉垂眸,见俞宁神色怔忡,不似往常,以为她是被方才与柳烟的交手惊着了,便想着安抚她。
他的指尖轻轻上移,带着几分试探,暧昧地捏了捏她柔软的耳垂,语带轻笑:“怎么魂不守舍的?”
耳垂处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俞宁一个激灵,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微微侧头,避开了这份亲昵。
徐坠玉的笑意僵在唇角。
“没事,我们走吧。”待反应过来后,俞宁敛眸,“方才的动静太大,怕是已经惊动人界的官府了。师兄想必已在周旋,我们下去找他。”
她看起来依旧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拂开徐坠玉的手便要离开。
然而,下一刻,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俞宁愕然回首,只见徐坠玉面白如纸,双目紧闭,竟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
“师弟?徐坠玉!”她心头一紧,慌忙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揽住他的肩头,指尖急切地搭上他的腕脉,却感脉搏处强有力,并无甚羸弱的迹象。
俞宁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柳烟的那句警示再度浮现心头——小心你身边的男人们。
她是在暗示徐坠玉的欺瞒么?
魔脉之事,他讳莫如深,她理解,毕竟这确实是一件难言之事。可此刻盘踞在俞宁心头,让她惴惴不安的,另有其事。
譬如……仙髓。
柳烟说,欲取仙髓,需承负仙髓者献出一颗真心。
俞宁迟钝地想:他待她的那些好,那些看似不经意的维护与亲近,难道都是为了博取这颗真心,为了谋夺她这身仙髓?
但是……他是她的师尊啊。
俞宁感到有些迷茫,她的眼眶有些发涩。
她从未与任何人说过,自清心洞闭关,徐坠玉与她神识相交后,她偶尔能听到到徐坠玉体内那怨灵充满蛊惑的低语。
她听见怨灵向徐坠玉提起过——仙髓。
*
俞宁看着昏迷不幸的徐坠玉,揉了揉额角,觉得头疼。方才与柳烟交手,他虽非主力,却也招式凌厉,气息平稳,怎么转眼间就……
总不能是装的吧?
想到奚珹或许无事,她便试图催动传讯符寻他相助,却不知是不是柳烟在此地布了什么阵法,残阵干扰下,符光黯淡,无法传出。
无奈之下,俞宁只得勉力扶起他。徐坠玉的长相清隽,但身形却挺拔沉重,她只堪堪及他肩头。为了不让他滑落下去,俞宁只好紧紧地环着他的腰身。
只是还没走几步,徐坠玉的头便无力地歪倒在她的脖颈处,发丝纠缠,唇瓣若有似无地蹭过她细腻的肌肤,激起一阵战栗。
俞宁简直要尖叫。三百年后的师尊打遍天下无敌手,曾上九天擒龙,下五洋捉蛟,修为深不可测,为人清冷自持,怎么如今不仅成了一打就倒的病秧子,还动不动和旁人亲密接触。
若按师尊往日训诫,此等行径,便该斥之为——“无能,且孟浪!”
所幸,未待她窘迫太久,援兵便至。
“师妹,他这是怎么了?”白新霁慵懒地斜倚门框,漂亮的桃花眼扫过几乎整个人都靠在俞宁身上的徐坠玉,语带戏谑,“堂堂冰灵根弟子,何时竟变得如此不堪一击了?”
奚珹立于一旁,但笑不语,只温和地对俞宁说道:“宁宁——在下可否如此称呼?你力战方歇,徐公子又颇有分量,还是交由在下吧。”说着便要动手将徐坠玉从俞宁的臂弯里扯出来。
“我倒不知奚公子竟这般古道热肠。”俞宁听见徐坠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是很刻薄的腔调,原本昏迷的人,此刻竟慢悠悠地自行站直了身子。
“你醒了?”俞宁讶然看向他,睁大了眼,“刚刚我怎么唤你都不应,推你也毫无反应,怎么突然就……”
“抱歉,宁宁。”徐坠玉垂下眼,鸦羽微颤,缀上一层水光,端的是我见犹怜,“我也不知为何,许是你待我太好,令我心绪激荡,一时气息不稳,这才……”
他的头随即转向白新霁和奚珹,眼神里闪过微不可察的挑衅,声音却脆弱,“你们知道么,方才为了护住我,宁宁险些受了伤。”
白新霁:“……哈?”
奚珹勾唇:“若依徐公子此言,那便更是不该了。若换作是在下,则必当以宁宁的安危为重,岂能反让她涉险相护?徐公子,你这般做法,着实有失妥当。”
徐坠玉银灰色的眸子冷下来,瞳仁转动,无机质一般盯着奚珹瞧:“噢,奚公子在地下困守许久,想必是寂寥难耐,这才如此自来熟。相识不过数日而已,竟就亲密地唤上宁宁了。”
俞宁顿感尴尬,她悄悄扯了扯徐坠玉的衣袖,想让他收敛些。这般阴阳怪气的模样,实在与他往日的形象大相径庭,也太过失礼。
然而,徐坠玉并未理会她。准确地说,眼前这三个男人,无一人在意她的劝阻,兀自横眉冷对,言语间机锋暗藏,滔滔不绝。
俞宁看看这个,又望望那个,只觉得心力交瘁。她默默地叹了口气,索性放弃了劝和的念头。
虽不知他们为何如此,但看这架势……似乎都挺乐在其中的?罢了,她还是莫要凑这个热闹,自寻烦恼了。
只是过了许久,三人还是并无任何偃旗息鼓的架势,吵得俞宁头痛。最终,俞宁强制压下心头无奈,好说歹说,才勉强将这针锋相对的三人分开。
然而事后问起,竟无任何一人承认自己有不当言行。
徐坠玉一脸坦然,甚至带着点被误解的委屈:“我只是担心奚公子的心理健康,毕竟他于宁宁有援手之谊,我身为宁宁最亲近的师弟,自然是要聊表关怀。”
白新霁的桃花眼一挑,满是无辜:“从始至终我都没怎么讲话啊,不过是初见徐师弟伤重,我心惶然,讶异发生了何事竟能令掌门高徒昏迷至此。”
奚珹笑得温文尔雅,仿佛刚才言语犀利的人不是他:“在下向来与人为善,从不轻易动气。方才一直面带微笑,何错之有?”
俞宁:“……”
她只觉得额角青筋都在跳。
*
城外僻静无人处。
考虑到连日奔波,所以在商榷过后,几人并未乘御剑返还,决意坐着仙门遣来的飞舟而归。
然而,在奚珹是否同行的问题上,徐坠玉与白新霁难得达成了一致,明里暗里流露出不愿他跟随的意思。徐坠玉甚至蹙着眉,以“飞舟内部空间狭小,恐招待不周”为由试图婉拒。
只是……
俞宁看着面前雕梁画栋的巨大舟体,沉默了片刻。这借口,未免也太过敷衍和牵强了。
经此芙蓉城一役,她觉得奚珹并非什么奸恶之徒,相反,他多次出手相助,于她有恩。虽说柳烟临终前曾厉声警告她身边这三个男人皆非善类,但在俞宁心里,终究是存了几分疑虑,她不愿轻易以恶意揣度他人。
毕竟,眼前的三个人,一个是她敬之爱之的师尊,一个是待她温和
《报告!我再也不敢师徒恋了》 30-40(第2/17页)
的师兄,还有一个是看起来很好脾气的恩人。尽管他们的言行偶有古怪,时而让她摸不着头脑……
俞宁眨眨眼,她希望是自己多思多虑了。
真心换真心。这道理,还是师尊告诉她的。她愿意相信。
“宁宁。”奚珹唤得愈发自然亲昵,他笑吟吟地看向俞宁,打破了短暂的沉寂,“说起来,我还不曾与你细说过我的来历,先前在地下,我与你并不相熟,所以骗了你,抱歉。”
他稍作停顿,而后迎着俞宁清澈的目光,慢条斯理地补充道:“我是一名剑修。兼修……五品铸剑师。”
俞宁先是愕然,随后眼睛亮了起来,但这份惊喜很快被一丝疑虑取代:“五品铸剑师?当真?可我为何从未在仙界听闻过奚公子的名讳?”
铸剑师在当今仙界是何等稀缺的存在,她一清二楚。一柄上佳的法宝仙剑,非经高阶铸剑师注入本源灵元开刃不可,否则即便材质再佳,也不过是凡铁一块,难以发挥真正威力。
铸剑师品阶越高,所铸兵刃的灵性与威力便愈是惊人。如奚珹所言“五品”,已是屹立于铸剑之道顶峰的存在,百年都难有其一。
徐坠玉的那柄寒意凛然的朔雪剑,与白新霁的那柄流光溢彩的通慧灵剑,便出自于同一位五品铸剑师之手,不过那位大师已然坐化了。
总而言之,如今的仙界,正亟需这样一位铸剑大能。
既是如此,以奚珹五品铸剑师的身份,本该在仙界备受尊崇,为何会流落凡尘,甚至被困于那诡异的地下阵法之中?
“因为我在刻意隐瞒此事。”奚珹垂下眼,语气落寞,“我曾经因为这个身份,遭遇过一些不太好的事……”他欲言又止,将那份难言之隐拿捏得恰到好处。
随即,他抬眸,对上俞宁关切的目光,唇角重新漾开温柔的笑意,仿佛已将那些不快抛诸脑后:“总归都是些前尘旧梦,不值一提。”他漂亮的眼睛弯起,将话题拉回,“那么宁宁,现下我可否与诸位同行了?”
“自然可以。”俞宁应得干脆。即便他不主动提出,于情于理,她也会邀他同往。毕竟奚珹旧伤未愈,她不能坐视不理。
更何况,还有一桩事,让她心怀歉疚。
俞宁面露难色,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奚珹:“奚公子,抱歉。我为你种下的那九重禁制,不知为何,竟解不开了。我反复尝试过多次,却始终无法撼动分毫。”
她感到十分茫然与困惑,分明是自己亲手布下的禁制,灵力同源,怎会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无妨。”奚珹轻笑,语气温和依旧,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包容,“我一早便与你说过了,我并不介意此事。这禁制于我而言并无妨碍,毕竟……”
他目光诚挚地望向俞宁,眼底流淌着似水柔情,“我绝不会做出任何伤害你的事。”
“嗯。”虽然听奚珹这般豁达地安慰,俞宁心下的那份歉疚感并未减轻分毫,“待回到门中,安定下来,我会琢磨明白的。”
就这样,奚珹终是登上了飞舟,与神情冷淡的徐坠玉和面色不虞的白新霁同坐一侧。
他颇为友好地主动开口,试图打破凝滞的气氛:“二位道友若往后需淬炼宝剑、提升剑器品阶,尽管来寻我,不必客气。”
白新霁直接转过身,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置若罔闻。
徐坠玉则低低咳了两声,佯装体力不支,换到另一侧凭栏而坐,以手支额,眉头紧蹙,一副被气得旧疾复发、不欲多言的虚弱模样。
俞宁不想再理会这些爱使小性子的人,她走到舟首,操控着飞舟缓缓升起,平稳地驶入云端。待飞舟飞行趋平后,她轻轻吁了口气,走到窗边,双手扒着舟缘,出神地望向窗外。
但见云海翻涌,如雪浪铺陈至天际,下方山河万里,在视野中渐渐缩成模糊的色块。
置身于这浩渺无垠的天地之间,只觉个人何其渺小,方才那些纷扰杂念、心头萦绕的淡淡愁绪,似乎也随之被这壮阔景象涤荡,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
奚珹随性地坐着,偶尔抬眼看看对面脸上表情精彩,不知在琢磨些什么的少女,竟没忍住微笑了。
作为上古剑圣,铸剑之术于他不过信手拈来。而今借此身份潜入仙门,正合他徐徐图之之计。
他故意运转秘法,将俞宁所下的那九重禁制巧妙地封存于自身灵脉深处,正是为了制造一个日后能与她频繁接触、拉近关系的合理契机。
至于这禁制可能带来的些许反噬倒也不必过早忧心,毕竟取心非一日之所能成。
一切该慢慢地来,他知道。
*
飞舟穿云破雾,向着清虚教的方向疾速驶去。
从人间至仙境的路途不算太近,少说也需半日脚程。俞宁揉了揉被天风吹得发涩的眼睛,从船缘边转身,想寻人说说话解解闷。
她的视线在舟内转了一圈,却见众人皆是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
徐坠玉斜倚舷边,目光胶着于虚空,意味不明;白新霁抱臂而坐,漂亮的桃花眼里凝着阴郁;就连始终笑意清浅的奚珹,此刻也垂眸不语。
也罢,看来都各怀心事。俞宁无奈摇头,暗叹:男人心,海底针。
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正打算靠在舱壁上小憩片刻,便听见奚珹温润的嗓音适时响起:“宁宁。”
这一声轻唤,让另外两道视线立刻直勾勾地看了过来。
"我离开仙境许久,在被柳烟掳去前,一直待在人间,对如今的鹤归仙境已是十分陌生。"奚珹歉然一笑,姿态温文,"如若可以,可否为我讲讲如今的境况?"俞宁闻言侧首,正欲答话,徐坠玉却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愈发苍白:“宁宁,我有些头晕”白新霁弯起桃花眼,唇角扯开一个讥诮的弧度:“徐师弟这病,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俞宁也感到很奇怪,"为何会头晕?"她看了眼平稳得不能再平稳的飞舟,疑惑道:"御剑都比这颠簸得多吧?"徐坠玉睫羽轻颤,凝滞片刻后方才开口,声音愈发虚弱:"许是先前与柳烟交手时伤了元气,尚未恢复。"他说话时,手抚上心口,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白新霁看在眼里,哪里还能不明白徐坠玉的用意,正要再不着痕迹地刺他几句,却被俞宁打断。
“既是如此,你好好休息。”俞宁说着,转向奚珹,正要继续方才的话题,却见徐坠玉忽然伸手,轻轻拽住了她的衣袖。
“宁宁。”他的声音低柔,带着几分乞求:“我有些渴了。”
这下连奚珹都忍不住挑了挑眉,白新霁更是直接嗤笑出声:“徐师弟这是把飞舟当成自家寝殿了?”
俞宁简直觉得莫名其妙。她甚至在想,莫非师尊同她一样,被异世的魂灵夺舍了?
此情此景,不免让她想起了一些往事。
师尊一向清冷孤高,如九天寒月,最是看不惯惺惺作态的行径。
她记得曾有个女修为了接近师尊,故意在论道会上装作
《报告!我再也不敢师徒恋了》 30-40(第3/17页)
灵力不济晕倒,师尊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声音漠然:“修行之人,连这点定力都没有,不如早日离去。”
俞宁垂眸看着拽住自己衣袖的那只手,骨节分明,却带着刻意的柔弱。她的脑子晕乎乎的,真正的师尊究竟是何等模样,她快有些分不清了。
只是着徐坠玉苍白的脸色,她也没有什么心情再去分析他的意图,从储物袋中取出水囊递给他:“喝吧。”
徐坠玉接过水囊,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手指,神色又好了起来。
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间灵光一现,俞宁大彻大悟。
眼前的徐坠玉,竟与记忆中那个住在隔壁山头的小女娘裴青青的身影渐渐重合。
那是个严冬,她在人间街角的枯木堆中发现了瑟瑟发抖的裴青青。她衣衫褴褛,嘴唇冻得乌青。
俞宁当即心疼得不行,连心心念念的糖葫芦都顾不上买了,立刻将她带回了仙门,给她置换了一身暖和的夹袄,摸摸她逐渐热乎起来的小脸,柔声问道:“你爹娘呢?”
"他们、他们都不在了。"裴青青呜咽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她,"姐姐,我叫裴青青,谢谢你"徐坠玉待俞宁极好,不仅什么天材地宝都紧着她取用,还在她的名下划了两座仙山,特为调养之效。只是她一人也住不了两座山,于是她便在隔壁山头腾出一处院落,让裴青青住了下来。
从此她常与裴青青一起玩闹。裴青青比她稍小些,总是甜甜地唤她姐姐。
"姐姐,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裴青青依赖地抱住俞宁的脖颈,和她贴贴脸,冲她撒娇。可这般亲昵之后,裴青青又莫名伤感起来。
“怎么啦,青青?”俞宁有些慌,拍拍她的后背安抚着。
"仙君说,你天生仙髓,至纯至善。"一滴泪珠挂在裴青青长长的睫毛上,欲落不落,"我"她似是难为情,闭了闭眼,最终一鼓作气道:"我不想让你对别人也这么好。"“我怕,有了别人,你便不要我了。因为你是最好的,可我却不是。”
俞宁眨眨眼,待理解了她的意思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戳了戳裴青青的额头:“你真傻,我怎么会不喜欢你。”
俞宁的眼睛里仿佛匿藏着一颗颗亮闪闪的星子,她的声音很轻,却奇异地抚平了裴青青内心所有的棱角。
她说:"爱是无穷的,是只增不减的。所以我喜爱你与喜爱旁人之间并无冲突,不过是让这世间多一份温情罢了。”
“待爱意充盈天地,终将化作甘霖,泽被众生。那时人人皆在爱中,各得圆满。”
俞宁从回忆中脱身,她望着徐坠玉那双依旧紧盯着她的银灰色眸子,心里软软的。
徐坠玉这般反常的举动,或许正与裴青青一般无二。
他们都曾经历过凄苦的过去,都在最无助的时候得到过她的援手。这般境遇下,会对施以援手之人产生强烈的依赖与占有欲,也是人之常情。
怪不得他不喜她与白新霁、奚珹接触,原来是出于这个缘由啊。
思至此,她冲着徐坠玉宽慰地笑笑,然后干净利落地起身,径自坐到了徐坠玉的身后,指腹抵上他的太阳穴,轻轻揉捏了起来。
“没事啦,一会儿就不晕了。”完全是哄小孩儿的口吻。
徐坠玉并不介意。或者说,他根本无暇介意。
俞宁向他走来,带起一阵暧昧的香风,她温热的、嫩滑的手包裹住他,徐坠玉闭上眼,放任自己跌入这不加节制的欲望。
他几乎要以为,那情咒是不是下错了人,没有种在俞宁身上,反倒是种给了自己。
否则,他怎会这般欲壑难填。
如果俞宁愿为了他抛弃旁的一切,心里眼里都只有他,只与他一人温存……
那该有多好。
只是梦还未做一半呢,便轻飘飘地碎了。
因为他转耳便听到俞宁开始与奚珹热络地交谈起来。
“清虚教乃当今仙界翘楚,门规严谨,弟子勤勉。我父亲……嗯,就是玄真道人,身为掌门,处事还算公允。”俞宁简单介绍几句,末了弯唇一笑,“总而言之,门中上下都是很好相与的,你去了,定会喜欢那里。”
“是么?那在下很期待。”奚珹非常配合地回道。
徐坠玉的心里又开始不好受了。
俞宁……俞宁……
他在唇齿间无声地咀嚼着这两个字。
这个名字,是他的劫。
之后的一段时间倒是难得安宁。没有拌嘴,没有冲突,俞宁的耳根子清净了许多,她很是满意。
徐坠玉倚在俞宁的腿上,似是睡着了,呼吸清浅。俞宁在理清徐坠玉的心绪后,对他再无什么排斥。至于魔脉提及的仙髓一事,证据并不确凿,她不愿怀疑亲近之人,她还是从打心眼里相信他的。
然而徐坠玉并未真正入睡。他感受着俞宁掌心的温暖,心中翻江倒海。自从在清心洞中窥见俞宁识海中的幻境,他的心就再也无法平静。那个吻,那双迷离的眼,时时刻刻都在撩拨着他的心弦。他对俞宁的渴望与日俱增。
白新霁凭栏远眺,他已是安静了许久。他摊开自己的掌心,细细地瞧。
穿越来此地之前,这双手每日沾惹血腥,他奔波于穷途末路之中,心中没有一丝人性。所以斩杀藤蛇妖时,他手段残忍,面对客栈掌柜,亦是出手毒辣。
他想,自己或许早已不正常了。这种近似报复性的杀戮反而告慰了他的身心,这是释放的信号。
但是在俞宁面前,他却又想刻意收敛起这份阴翳。俞宁的真诚,是他在那个丧尸横行的时代里从未见过的。
当时在黑水河畔,他目睹俞宁愿为徐坠玉以命抵命的瞬间,心里眼里皆是难以言说的震颤。
他在想,若也有人愿为他牺牲,他是不是就不会那般窝囊地死去?末世中不堪的结局始终是他心头的憾事,而俞宁的出现,恰好填补了这份空缺。
白新霁抬手捂住脸,微微笑着。深刻的爱其实并无需长时间的积累,只是一眼,便误终生。
系统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这让他感到不安,却又有一丝解脱。若没有系统的任务,他对俞宁的心意是否会更纯粹些?他不知道,也不愿深想。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俞宁是他唯一抓住的光亮,他绝不会放手。
奚珹面容含笑,只是眸子里却是冷凝着的。
云海之下,山河依旧。鹤归仙境,他终于还是回来了。
只是没想到会以这般姿态——借着一个天真小仙子的怜悯,顶着五品铸剑师的虚名,像个真正的落难者般被带回此地。倒是讽刺得很。
莫云起。他亲爱的师兄,当年亲手抽去他仙骨、将他打入永暗深渊的剑道至圣,可曾想过会有这一天?
虽说莫云起如今早已化作黄土,可他依旧顶着圣洁光环受万仙朝拜,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报告!我再也不敢师徒恋了》 30-40(第4/17页)
若奚珹想,他自是有一万种方法搅弄风云。可是他要的从来不是简单的杀戮。那太无趣,太缺乏美感。
他要剥下莫云起的圣人皮囊,将他贪婪卑劣的灵魂公之于众。他要让莫云起珍视的一切——名誉,道统,那些奉他如神的徒子徒孙,都在众目睽睽之下土崩瓦解。那些当年附庸、将他定罪的老家伙们,他们的宗门,他们维系千年的秩序,也都将在这场复仇中化为齑粉。
俞宁的仙髓,是计划中最完美的一环。至纯之力,正合用来洗涤他被玷污的根基。待他取髓功成,恢复巅峰之时,一切便该落幕了。
他的目光掠过前方发呆的俞宁。少女侧脸柔和,眼神干净得不像话。
他完全能理解徐坠玉和白新霁为何会对对俞宁生出爱慕。俞宁纯粹,不加掩饰的直白与他们的阴毒与虚伪形成鲜明的对照。
人都是该趋光而行,不是么?
这是本能。
但奚珹对所谓本能不屑一顾。光太弱,而冰层太厚,于他而言不过是萤火之微,不值一提。
如今的每一步算计,每一个微笑,不过是为了迎接那场最后的终局罢了。
奚珹偏过头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开始欣赏起云海胜景。
飞舟在云层中穿梭,时而没入浓雾,时而跃上云端。俞宁望着变幻无端的瑰丽景致,忽然想起小时候,那些师尊带她御剑游历的日子。
幸福、安乐,是她这一辈子最美好的光景。
此时此刻。她好想念。
从晨曦至暮色四合,飞舟忽然轻轻一震,速度明显减缓。
俞宁透过舷窗望去,但见远处云海之间,清虚教连绵的仙山已隐约可见。层叠的殿宇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流光溢彩的护山大阵将整个仙门笼罩其中。
“快到了。”俞宁站起身,语气中带着归家的欣然。
徐坠玉缓缓睁眼,银灰色的眸子里波澜平复。白新霁整了整衣袍,又成了昔日里那副矜贵太子的做派。奚珹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
三人各怀心思,却都不约而同地望向那愈来愈近的仙门。
而此刻,掌门殿内,玄真道人正与一位身着皇室服饰的使者对坐,殿内熏香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凝重。
使者袖中,一卷明黄的绢帛若隐若现。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32章
玄真道人端坐主位,面色沉凝如水。下首处,从人界都城星夜兼程赶来的特使轻抚长须,目光开阖间精光内蕴,鎏金杖节立于身侧。
“玄真掌门。”特使的声音不急不缓,但细品却带着几分强势:“陛下对清虚教派,一向极为看重,视之为仙门柱石,维系两界安宁的基石。”
玄真道人微微颔首,语气平和:“陛下厚爱,清虚教派上下,铭感五内。”
一番惯例的寒暄过后,特使话锋一转,直切核心:“正因如此,陛下以为,太子殿下与令千金的姻缘,已不再只是简单的小儿女私事,更是关乎人仙两界气运的大事。”
“近年来妖祸频仍,防线吃紧。朝廷每年拨付清虚教派的灵材仙药,乃至诸多特许之权,皆系于“同气连枝,共御外侮”八字。陛下期盼,这份盟约能借太子与令千金之姻,愈加牢不可破,如金石之坚。”
言语间,已将联姻拔高至维系两界战略同盟的巍巍高度,字字句句,重若千钧。
但玄真道人并未被他所影响,神色不变:“特使所言,老夫明白。陛下深谋远虑,清虚教派自当领会。只是小女性子执拗,一心向道,此前已婉拒过婚约之议。”
“为人父者,但求她道途坦荡,心念通达。若她心不甘情不愿,强行为之,于她,于太子殿下,都绝非幸事。况且,两界盟约,根基在于互信互助,岂能全然系于一朝姻亲?”
特使执起手边茶盏,轻轻拨动盏盖,茶气氤氲升腾,模糊了他眼底的神情:“掌门舐犊情深,本官理解。”他放下茶盏,话锋却寸步不让。
“然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盟约之固,有时需超越个人喜恶。太子殿下文武兼资,风姿卓绝;令千金身负仙髓,仙途无量。二人本是天作之合。”
“若清虚教派执意推拒,朝中那些仙门岁供本就颇有微词的声音,只怕要甚嚣尘上。届时陛下纵有意维护,恐也难平众议。灵矿、药田供给……凡此种种,皆与两界关系是否融洽,息息相关。”
玄真道人自是深知其中利害纠缠。人仙两界虽殊途,然利益盘根错节,清虚教派虽为仙门魁首,但对于幅员辽阔、资源丰沛的人界王朝,也仍存依赖。
他最终沉声道:“陛下之意,老夫已然知晓。只是老夫仍须再问过小女之意。若她点头,清虚教派必风光送嫁;若她执意不肯……”
他顿了顿,言语不容置喙,“老夫亦不能以父权、以宗门利益强行断送女儿道途与幸福。”
仙界非人界,并不盛行强娶强嫁之风。更何况,俞宁身为掌门之女,身负罕见仙髓,平日为教派付出良多。
每月俞宁皆需亲赴日月潭,以自身为阵眼,涤荡教派积聚的污浊之气,换取更为清圣的修炼环境。那入阵涤荡的过程,极为痛苦煎熬。
因此,于这婚事上,玄真道人决意全凭女儿本心。她若不愿,那便罢了。
特使虽未达目的,但话已至此,他也不好再步步紧逼,只得恭敬含笑:“既如此说,那便候着掌门的消息。希望莫要辜负陛下殷切期盼才好。”
*
飞舟行至云海深处,一道金光骤然破空而来,悬停在舟前。
俞宁伸手接住,是一道鎏金传讯符。她指尖轻点,符中便传来玄真道人沉稳的声音:“宁儿,人界特使至,需与你面议。归教后速来大殿。”
“人界特使?”俞宁转眸看向白新霁,“师兄可知所为何事?”
往日使节来访多与玄真道人单独商议邦交要务,今日特意提及她,教人茫然。
白新霁眨眨眼,容色是十足的昳丽漂亮:“我也不知,我已许久未曾面见父皇了。”
“噢。”俞宁见他答得真诚,便也没再追问,总归不是什么大事。
在她转回视线后,白新霁低下头去,垂眸敛目间,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师妹怎么还是这么好骗啊。
如今系统莫名其妙地消失,没了任务束缚,他反倒更能摒弃对仙髓的执念,专心图谋俞宁此人。
先前俞宁以闭关为由婉拒婚事,分明是推脱之辞,可见对他无意。
可如今她身边蜂围蝶绕,碍眼之人甚多,他再不能不急不躁、徐徐图之。
不若借父皇之势,先将名分定下,把人牢牢拴在身边。往后日久生情,岂非美哉?
于是,他在父皇面前陈情,再三强调联姻之必要,又暗中煽动朝中对仙门资源倾斜不满的声浪。
他深知,朝堂与仙门利益交织,当各方压力接踵而至,纵是玄真道人,也难护爱女周全。
届时,一切自会水到渠成。
《报告!我再也不敢师徒恋了》 30-40(第5/17页)
师妹终将是他的囊中之物。
另一侧,徐坠玉在接到传讯符的刹那,心头警铃大作,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这该不会又是来提亲的吧?
这猜想并非空穴来风,毕竟有前车之鉴。
徐坠玉的银灰色的眸子微微眯起,他瞥向白新霁,见其眉梢眼角隐有悦色,心下更是不安。
若当真如此,俞宁会再次拒绝吗?若是她答应了……
这种假定让徐坠玉的心口蓦地传来一阵钝痛,他眉间微蹙,不由得再次生出那个荒谬的猜测——莫非当初在清心洞中,自己一时昏聩,当真将那情蛊下到了自己身上?
否则,为何从始至终,被滋生的情愫纠缠个没完没了的,不是俞宁,而是他。
奚珹闲适地倚在舷窗边,将他们二人的神色尽收眼底,指节在膝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
他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这并不妨碍他看好戏。
奚珺的骨子里是很恶劣的,他若不爽,那别人也别想好过。如今他的复仇大计未展,看着徐坠玉与白新霁日日这般拈酸呷醋、明争暗斗,倒也是个不错的消遣。
毕竟……
奚珹的目光扫过俞宁恬静的脸庞,微微笑起来。
瞧这模样,这位心思纯善的俞小仙子,对那两位,似乎都……无意呢。
飞舟缓缓降落在清虚教的一隅白玉平地,舟身符文流转的光辉渐次消匿。
已有执事弟子在此等候,见到俞宁等人,立刻上前躬身行礼。
“师姐,徐师叔,白殿下。”弟子目光扫过陌生的奚珹,虽不识得,仍是礼貌地颔首,“掌门请诸位即刻前往掌门殿。”
“嗯,父亲与我说过了。”俞宁回头,见徐坠玉仍坐着兀自发怔,便伸手一把将他拉了起来,“走了。”
*
大殿之内,俞宁先是为奚珹引荐了一番。听闻奚珹竟是位五品铸剑师,玄真道人大喜过望,忙不迭命门下弟子拨出一处上佳院落安置,言辞恳切,直言凡有所需尽可开口,只望他能定期为门派炼制几柄灵剑。
一切皆如奚珹所料,无人深究他突兀的出现,只当他是流落人间的隐士高人,因缘际会得俞宁相助,这才认回身份,重返仙境。
这对清虚教派是件大喜事,因此满堂除了某两位男子的心情郁结,其他人皆是其乐融融,直到——特使阐明了此行的目的。
俞宁:“真是什么不想来什么。”
徐坠玉:“一语成谶。”
奚珹:“竟为的是此事?那这可是万万不可的。”
白新霁:“快答应快答应。”
俞宁很为难。她分明刚拒了这桩婚事没多久啊,怎么这么快就旧事重提了?
特使见俞宁似在犹豫,感觉有戏,忙上前趁热打铁:俞仙子,上次您因需紧急闭关,故而暂缓联姻。如今您金丹稳固,隐患已除,正是良机。况且修行之道漫长,婚嫁与修行未必冲突。太子殿下亦是修道之人,若得二人双修,或许更有裨益。”
话音落下,特使悄悄觑了一眼自家殿下的神色,见其眉眼含笑,似是满意,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关于这桩婚事,他略知内情,据闻是太子殿下亲自向人皇求来的,可见殿下对俞仙子确是一片真心。
殿下文韬武略,兼修仙道,深得人皇宠爱,加之俞宁身份尊贵,仙途坦荡,这门亲事,于情于理,人皇自会首肯。
至于清虚教派这边……
特使的目光在殿内逡巡一圈。
合该乐见其成才对。这并非强买强卖,实乃对双方皆有裨益之举。若真要拒绝,总需有个像样的缘由才是。
“抱歉。有一事,女儿早该言明,只是先前心意未定,这才迟迟未敢禀告。”俞宁中止了特使的飘忽心绪,她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她一字一顿,说得认真:“其实,我有心上人了。”
一言既出,满堂寂静。
这谎话说得俞宁心里惭愧,她哪里有喜欢的人啊。
但是她确实有要拯救的人,必须履行的天命。
若换作旁人倒也罢了,她向来不重情爱,嫁与谁人似乎并无不同。
但师兄并非普通人,他是人界太子。若她真成了太子妃,便需恪守俗礼,言行举止皆要合乎宫规,长居东宫深苑,再想与师尊时常相见,怕是难如登天。
届时,若师尊何时被体内怨灵蛊惑,堕入魔道,她恐怕都是最后一个知晓的。
天下大乱,生灵涂炭……这般罪责,她如何承担得起?相较之下,得罪人界的后果,反而显得轻了。
再者,俞宁心想,即便真无法与人界结成姻亲,人界也并不会彻底断供。抵御妖邪,人仙本属一脉,如同此番人面花案,便是携手共渡。正所谓唇齿相依,共存共荣。
如此一想,俞宁心下稍安,她说服了自己。
然而,她这番石破天惊的告白,显然未能说服别人。
白新霁颇有些皮笑肉不笑:“真的么,师妹?你的心上人,可否方便告知我。”
“嗯……”俞宁抬手,颤巍巍地指向了身后的徐坠玉。
她在心里忏悔:师尊,原谅我啊,我不是故意悖逆的。
正忙着和体内怨灵对抗的徐坠玉瞳孔骤缩。
他听见了什么?
第33章
徐坠玉觉得自己像是被抛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幻境。周遭的一切声音、景象都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变得模糊不清,扭曲失真。
俞宁刚刚说了什么?
她的心上人……是他?
喜欢他?
她喜欢他?
他想将她狠狠拽到身前,掐着她的肩膀,逼问她到底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他想撕开她平静温良的表象,看看那下面是否也藏着和他一样汹涌的、见不得光的疯狂与偏执。
她是不是在骗他?她总是这样,看似亲近,实则疏离,不久前她还冷淡地拂开他伸来的手。
她会对他笑,但她也会对所有人笑,她会对他说“徐坠玉你真好”,但在她的心里,谁都是好人。
所以,这定是个谎言。一个为了留在清虚教、为了摆脱那桩皇室婚约而信手拈来的、拙劣不堪的谎言。
而他,不过是她随手从阴翳里拽出来,用完即弃的的挡箭牌罢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卑劣的妖身,肮脏的魔脉,时刻被怨灵低语侵蚀的、散发着腐朽气息的魂灵。
还有那最初觊觎她仙髓的、连他自己都唾弃的龌龊念头。
他这样的人,如何配得上她一丝一毫的垂怜?
可是,为什么不能是真的?
凭什么她喜欢的人不能是他?
难道他就活该永堕泥淖,只能痴望,连一丝僭越的念头都是
《报告!我再也不敢师徒恋了》 30-40(第6/17页)
罪过吗?
一股灼热腥甜的气息涌上喉头,被他死死咽下。
体内沉寂的魔脉开始躁动不安,怨灵在识海中发出尖锐而兴奋的嘶鸣,诱惑着,怂恿着。
“看啊……她说她喜欢你……”
“抓住她……把她锁起来……让她眼里只有你……”
“谁敢觊觎,就杀了谁……”
周围那些隐约的、带着猜疑的窸窣低语,如同蚊蚋嗡鸣,令他烦躁欲狂。
他们凭什么?俞宁与他们何干?
此刻,他只想将眼前所有碍眼的存在——白新霁,奚珹,甚至高座之上那位可能轻易戳破这梦幻泡影的掌门,全都碾为齑粉。
他们凭什么用那种眼神打量她?凭什么质疑她的话?
就算这是彻头彻尾的谎言,这也是她亲口说出的、指向他徐坠玉的谎言。
这谎言如同无形却坚韧的丝线,瞬间将他与她紧紧捆绑。名正言顺,冠冕堂皇。
俞宁是他的了。
无论真假,从她用指尖点向他的那一刻起,她就别想再收回去。
*
另一边,俞宁在伸手指认之后,便飞快地将手缩回了袖中,她的指尖还残留着一丝心虚的微颤。她抬眼,小心翼翼地觑了一眼徐坠玉的情态。
只见徐坠玉的双手蜷握成拳,骨节因用力而泛白,面上毫无血色,薄唇紧抿,那双总是水泠泠的银灰色眸子此刻仿佛失去了焦点,整个人看起来满是惊惶与紧绷。
俞宁见状,感到非常抱歉。
在她的心里,师尊一直是个很贞烈的男子,他的身边除却她以外,再难看到其他女修。
过去,她自认与师尊亲近,所以,有时在他传授术法之时,她会下意识地缩短二人间距离,觉得这是表达信赖的方式。
可是,气息交缠间,莫名的神色便会攀附上师尊清隽的脸庞,他的眸色转深,连呼吸都会沉滞几分。
俞宁想,师尊定是气极了。否则面色何以难看到如此地步?
虽然她并不明白师尊的反应为何这般剧烈,毕竟她与裴青青也是如此玩闹,而青青总是眉眼弯弯,一副很欢喜的模样。
后来,她便私下里向裴青青取经,请她代为剖析缘由。
裴青青闻言,目光上上下下围着她转了一圈儿:“姐姐,我有时候觉得你聪慧过人,有时候又觉得你在某些方面,委实是迟钝得可爱呢。你难道真没看出来,仙君他对你……”
话音未落,她似是突然想到了些什么,突然间噤声了。待俞宁再行追问,她轻轻眨了眨眼睛,嘴角勾起了些狡黠的弧度:“因为男女授受不亲啊。”
“仙君他向来尊崇礼法规矩,最是恪守界限。就算姐姐你是他唯一的关门弟子,也要懂得把握分寸感哦。”
“这样。”俞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下恍然。
师尊是个极重规矩的人,是她逾矩了。
只是如今情势所迫,为苍生计,需监视魔脉,她不得不再次行此下策。
也难怪师尊此刻是这般情态,定是恨她不知分寸,于大庭广众之下,编造此等有损他清誉的谎言。
但实乃不得已而为之。
俞宁思前想后,坦言对徐坠玉有意,是最稳妥的法子,往后便可借此由头常伴其侧。
她想,等过一会儿,尘埃落定,她定要私下里去找师尊好好陈情,恳求他的谅解。
“竟是如此。”玄真道人作沉思状,双手交叠覆于膝。半晌,他转头对一旁冷汗涔涔的特使道:“事情的原委,您也已亲耳听闻,亲眼所见。小女心意已决,且有……缘由。烦请帮我将此间情形,如实回禀陛下。联姻之事,就此作罢,还望陛下海涵。”
特使只觉得这趟差事真是要了老命,看看面色铁青、周身散发着骇人低气压的太子殿下,只得硬着头皮应下:“是,下官定当如实禀明。”
玄真道人的视线重新移回到俞宁脸上:“宁儿,那么你与坠玉之事……”他话语未尽,但其意味显而易见,既然当众宣称两情相悦,后续又该当如何?
“不必!”俞宁连忙摆手。她知晓父亲是存了成全的心思,毕竟他对自己向来宠爱有加,几乎有求必应。但这突如其来的告白,于她而言是权宜之计,于师尊而言,恐怕也只是惊吓与负担。
她深吸一口气:“父亲,今日情急,无奈之下才出此言。女儿如今仍是想以修炼为重,其余事项皆可暂作搁置,日后再说。”
俞宁刻意将重点拉回到修炼上,希望能将这场风波的影响降到最低。
“也罢,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看着办罢。”玄真道人摆摆手,“除新霁外,都先退下,我们还有些事要相商。”
俞宁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地快步退出了大殿,甚至不敢再看徐坠玉一眼。徐坠玉垂眸行礼,沉默地跟随在她的身后离开。
待殿门缓缓合上,隔绝于外界,特使这才擦了擦鬓角的冷汗,上前一步,对着白新霁恭敬道:“殿下,陛下日前还有口谕,若另无他事,还请您随下官一同回宫商议。陛下很是挂念您。”
白新霁微微颔首,面上的冷然退去,声音温和:“清虚教乃仙门翘楚,灵气充沛,道法精深。新霁此番游历,获益良多,自觉修行之上尚有诸多需要磨砺之处。
“故而,我想向玄真掌门讨个人情,允我在此多叨扰些时日,潜心向道,精进修为。”
他绝口不再提联姻之事,淡然得像是一切从未发生。
*
离开大殿后,早有弟子等候在外,为奚珹引路前往客舍。廊下清风拂过,吹散了几分殿内的窒闷。
奚珹临走前驻足,转身面向俞宁和徐坠玉,唇角噙着笑意,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最终落在徐坠玉那张苍白的脸上。
“今日方知宁宁与徐公子之间竟有如此深情厚谊,是在下眼拙了。”他语气舒缓,如同闲话家常。
“只是徐公子,我看你脸色似乎不大好,可是身体不适?看开些,有些缘分,强求不得。若根基不稳,妄动心神,恐生心魔,反受其累啊。”
徐坠玉垂着眼睑,长睫在眼下扫出阴影,掩去了眸底瞬间翻涌的猩红与暴戾。他掩在袖中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勉强维持住面上那摇摇欲坠的平静。
奚珹,这个碍眼的贱-人,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好想……现在就一刀砍死他啊。
方才殿堂上俞宁那句“暂作搁置”的结语,旁人不解其意,但他却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俞宁对他,根本无意。
是了,他果真没猜错。她总是这样。说着最动听的话,做着最绝情的事。将他高高捧起,又狠狠摔下。
她怎能如此……怎能如此轻易地,将他置于这烈火烹油的境地,事后又想轻飘飘地抽身而去?
呵,如此潇洒。
偏偏奚珹这个不知死活的贱-人,还要在他眼前这般阴阳怪气、煽风点火,他莫不是是嫌自己的命太长,急着去投胎么?
《报告!我再也不敢师徒恋了》 30-40(第7/17页)
俞宁看着徐坠玉愈发阴沉、几乎要滴出墨来的脸色,心头警铃大作,顿感事情不妙。
同时,她亦觉得奚珹好生奇怪,素日里那般温润妥帖、善解人意的一个人,怎么今日偏偏像是失了分寸,专往枪口上撞?
“哎,奚公子,”她急忙开口,试图打断这令人窒息的气氛,她抬眼对着奚珹连连使着眼色,“你快随弟子去吧,客舍那边大抵还有些物什需要整理腾挪,一会儿天色暗了,怕是不方便。”
奚珹见之,仿佛这才若有所觉,他歉意地笑笑:“既如此,那在下便先行一步,不打扰二位了。”
说罢,转身随引路弟子离去,衣袂飘然,仿佛只是留下了一段无关紧要的闲谈。
待目送奚珹远去后,俞宁回眸,组织着语言,小心翼翼地开口:“好啦,师弟,我有些事情要同你讲,我今日……”
“我知晓。”
一个带着轻微颤音、仿佛脆弱到一触即碎的声音打断了她。
徐坠玉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尾洇开一抹秾丽的红,眸中水光潋滟,衬得那张苍白的面孔愈发惊心,薄唇被他自己咬出一点残艳的痕。
“宁宁,你不必多说,我都懂。你是不是想告诉我,方才在大殿上所说的一切,不过都只是权宜之计罢了。”
他的声音轻软,却比任何控诉都更让人心头发紧,“你将我当作挡箭牌,我不怨你。”
他微微偏过头,避开俞宁的目光,露出线条优美的颈侧,银灰色的眸子里盛满近乎自弃的黯淡。
“你是我的师姐,你从不用对我解释什么。”他轻轻牵动嘴角,“能帮到你,总是好的。”
他字字句句,未曾指责,未曾索取,甚至未曾流露半分怨怼。只是这般平静地、近乎卑微地,陈述着一个事实——他理解她的利用,他接受自己的不配,他早已习惯了被如此对待。
俞宁闻言,楞楞地。她的脑子不太转得过弯来。
好奇怪,怎么听师尊如今的意思,他不像是在怨怪她的失礼,反而更像是在悲伤于她的那句“暂作搁置”的拒绝?
这对么?
第34章
俞宁压根不知道自己没有情丝这回事,徐坠玉更是被蒙在鼓里。
所以他们此刻在不同的频道上游离,各想各的。
徐坠玉看着俞宁怔忪的神情,心下冷笑,面上却显得愈发苍白,好像下一秒就要晕倒似的。
想划清界限?想当作无事发生?休想。
宁宁,既然你想利用我,那便一直利用下去罢。怀着这份歉疚,永远对我好,永远无法对我彻底狠心。
思至此,他像个怨夫一样,继续喋喋不休:“原是我痴心妄想了……竟将你情急之下的不得已而为之,当作了真心。”
“也是,这本就是奢望,你我之间,终究隔着万里鸿沟,云泥之别。”
俞宁站在一旁,听着他这番幽怨至极的言论,秀气的眉头越蹙越紧,心里像是打了一个结,别扭极了。
师尊的逻辑好生奇怪。她明明是在解释自己不该说出有损他清誉的话,怎么到他这里,反倒成了她击碎了他的某种奢望?她击碎什么了?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心悦于她?
这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俞宁自己按了下去。
好好笑。太荒谬了。
怎么可能。
俞宁虽未曾经历过情爱,却也知晓师徒伦常,做不成道侣。更何况师尊的眼界何其高,性情何其冷,他怎会对自己的弟子生出什么不该有的绮思?
只是为什么师尊会这么说呢?
俞宁抬眼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徐坠玉十分脆弱,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情态,她忽地联想到他身为妖身,可能遭受的无数冷眼与深入骨髓的孤独。
刹那间,仿佛明白了什么。
是了,师尊他定是极度缺爱,缺乏安全感,所以才会如此敏感,将她任何形式的推开,都解读为彻底的拒绝和伤害。
他并非在指责她,而是在害怕,害怕连这被利用的、虚假的亲近,都要失去。
若这样想,一切便都解释得通了。
思及此,一股混合着心疼与怜悯的情绪,瞬间涌上俞宁的心头。
若非是为了她,师尊大可以一直做着皎皎如月、高不可攀的璞华仙君,可如今,他却因过往的凄苦,变得如此小心翼翼,如此渴望抓住一点微薄的温暖。
“不是的,徐坠玉!”俞宁急忙开口,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和真诚,她甚至下意识地上前了一步,想要拉近彼此的距离。
“你千万不要这样想!怎么会是奢望呢,我一直把你当作很重要的人。”
俞宁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你真的想多了,我只是……我只是……”
她再次看了眼徐坠玉的那双仿佛蒙着水汽的银灰色眸子,心软得一塌糊涂,放柔了声音:“是我不好,我不该说那样的话让你难过。你愿意陪在我身边,我很欢喜,真的非常欢喜!”
徐坠玉听着俞宁这番略显笨拙却情真意切的安慰,看着她眼中那毫不作伪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怜惜,心中翻涌着的阴郁戾气,瞬间被一种隐秘而滚烫的满足感所取代。
他赌对了。
利用俞宁的善良和心软,果然是最有效的法子。
看啊,她果然还是在意他的。
若俞宁当真对他无意,为何在他这般直白地流露出情意受挫的脆弱后,她非但没有顺势疏远,反而如此真切地安抚,甚至说很欢喜他的陪伴。
这难道不是证明,她的心中亦有他?
至于所谓的“暂且搁置”,大抵只是碍于女儿家的矜持,或是其他顾虑,才没有直接承认?
也可能是爱得并不深沉,这才让她没有意识到。
无妨,他会让她坦诚的,在未来的某个日子。
“嗯。”徐坠玉的嘴角勾起清浅的弧度,“我知道了,我对宁宁来说,很重要。”
“对对对,你对我来说非常重要。”俞宁见他情绪似乎好转,连忙重重地点头,像是要加深这个肯定的分量,“好啦,那你也别在这儿站着了,山巅风大,仔细着了凉。”
她说着,为了增强说服力,还抬手故作姿态地挡了挡迎面而来的风,“你快些回去歇息吧。”
她心里还惦记着要去找师兄聊表歉意,毕竟她又一次驳了师兄的面子。
只是这事万万不能让师尊知晓,以师尊和师兄互看不顺眼的态度,小心一会儿又要吵起来。
她好不容易才将人哄得顺了毛,可不能再节外生枝。
徐坠玉闻言,却并未移动,只是看着她,轻声问:“是啊,风这般大。宁宁,你不走么?”
“我、我还要去找父亲商议些事情。”俞宁心头一跳,面上努力维持着自然的微笑,冲他挥了挥手,“再见,你快回去吧。”
徐坠玉已然听到
《报告!我再也不敢师徒恋了》 30-40(第8/17页)
了想听的话,心底的那点飘然的喜悦压过了细微的疑虑。他此刻心思纷杂,都萦绕在俞宁那句“很重要”和“很欢喜”上,便也不疑有他,只是微微颔首:“好。”
俞宁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石阶尽头,直到彻底看不见了,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哄好师尊,简直比上演武场斗法还要耗费心神。
*
俞宁在殿门口待了好久,也不见有人白新霁推门出来,眼看天色昏沉,将要彻底暗下来,俞宁耐不住,自己入了殿,却被告知白新霁早已离开了。
她想,师兄该是回居所了罢。
今日事今日毕,俞宁没再耽搁,快步向白新霁所居的客院走去。
夜色已深,客院外的竹林在风中发出簌簌的声响,显得格外幽静。院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暖黄的灯火。
俞宁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得微乱的鬓发,这才抬手轻轻叩响了门扉。
“师兄,你在吗?”她低声唤道。
院内一片静默,就在俞宁以为白新霁已经歇下,准备明日再来时,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了。
白新霁冷淡地站着,他未换衣衫,依旧是白日里着的那身明黄锦袍,只是外袍松散地披着,墨发也未束,随意地垂在肩头,看上去少了几分平日的矜贵,多了几分落拓的慵懒。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没了蜜糖的色泽,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
“师妹?”他似乎有些意外,侧身让开,“这么晚了,有事?”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与平日那总是带着笑意的模样截然不同。
俞宁心里有些打鼓,迈步走进院内,站在庭中的石桌旁,有些局促地绞着手指:“师兄,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白新霁关上门,缓步走到她对面,并未坐下,只是倚着石桌,垂眸看着她:“道歉?为何道歉?”
“为了……婚事。”俞宁抬起头,目光诚恳,“我知道特使奉人皇的旨意前来前来,必也给了你压力。我再次拒绝,定然让你难堪了。师兄,对不起,我并非是针对你,我只是……”
“只是心向大道,无心婚嫁。”白新霁接过了她的话,语气毫无起伏,“这话,师妹已说过多次了。”
“啊——也不是。”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意的弧度,“如今还多了一个婉拒的理由。有心上人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俞宁连忙摆手。虽说方才询问过师尊,师尊对此似乎并不介意,但她仍需澄清,不能真污了师尊清誉。
可话也不能说得太绝,若知晓内情的师兄权衡利弊后再次提亲,那她才真是进退维谷。
俞宁并未自信到以为师兄对自己有何特殊情愫,但她清楚,师兄身为人界太子,许多事需从大局出发。与清虚教派掌门独女联姻,于双方而言,确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于是,她斟酌着措辞,试图用一种更柔和的方式表达:“我对徐坠玉,或许是有一些不同于常人的在意,但是……”
她话锋一转,眉眼弯起,“我也同样很喜欢师兄你啊。这份亲近与信赖,并不冲突,是不是?”
她见白新霁的眉宇间凝着一抹化不开的郁色,心想:或许师兄同师尊一般,也误解自己被讨厌了。那她不妨沿用类似的安抚之策——给予朋友之间,最真诚、最友善的关怀与肯定。
于是,俞宁向前凑近一小步,仰起脸望着白新霁,眼神清澈见底:“师兄,你对我来说,也是非常重要、无可替代的人。我希望……我们一直都会是很好的朋友。”
夜风穿过竹林,带来一阵沁骨的凉意。
白新霁静静地凝视着她,凝视着那双映着灯火、却照不进他心底深渊的眸子。
朋友?
他轻轻地笑起来,那笑容不再温润,反而透出一种近乎妖异的艳丽与危险。他忽然伸手,用指尖轻轻拂过俞宁颊边的一缕发丝,而后指腹蹭上了她的脸颊。
“朋友?”他低声重复,尾音缱绻,“宁宁,你想用这两个字,就把我推开么?”
他的目光锁住她微微睁大的、带着纯粹困惑的眼睛,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可我,从不想只想做你的朋友。”
第35章
夜风似乎在这一刻凝滞。
不想只想做朋友?
那想做什么?道侣?夫妻?
俞宁从未想过这种可能。
她眨了眨眼,清澈的眸子里映着白新霁那张昳丽却带着偏执颜色的脸。她试图理解他话中的深意,却发现如同雾里看花,模糊不清。
情爱于她,是比最晦涩的功法口诀还要难以参透的东西。
“师兄……”俞宁迟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纯粹的困惑,像是不明白为何简单的友情无法让他满足。
“我们如今这样,不好吗?我可以信任你,依赖你,与你并肩作战,分享喜悦忧愁……这难道还不够吗?”
她的话语天真而残忍,像一把未开刃的刀,钝重地切割着白新霁紧绷的神经。
“你觉得呢?”白新霁向前逼近一步,身影几乎将俞宁完全笼罩,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着暗沉的海浪,“我要的,远不止如此。”
他抬手,指尖抬起她的下颌,迫使她更清晰地看清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灼热与占有。
“我要你的目光只为我停留,你的喜怒只为我牵动。我要你我的名字写在同一卷婚书上,你的未来将与我紧紧缠绕。”
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蛊惑的意味:“宁宁,你明白么?这不是朋友二字便可以涵盖的。”
俞宁被他眼中那陌生而强烈的情绪慑住了,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下颌却被他的手指狠狠禁锢。
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并非恐惧,而是一种无法回应、无法理解的无力感。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那样呢?”她微微蹙起眉,试图讲道理,“我们现在这样,不也可以互相扶持,走过很长的路吗?为什么非要改变?”
她的逻辑简单而直接,彻底封死了所有迂回试探的可能。
白新霁低头看着她。
月光下,俞宁的瞳孔清澈水润,鼻尖挺翘,脸颊被夜风吹得泛起浅淡的绯红,一头乌发在脑后松松挽起,坠着的夜明珠流转着温润的光辉,衬得她的脖颈纤细脆弱。
白新霁的胸腔里几乎要溢出冷笑。
明明生就这样一副纯净无害的面孔,为何却能面不改色地说出如此残忍的一番话。
她当真不明白他的心意吗?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她难道不通情爱,是块冥顽不灵的石头吗!
但是……
白新霁再度垂眼扫过俞宁颤抖的睫毛,只觉得——她好可爱。她好可爱。她好可爱。
这副懵懂的样子,好可爱。
他好喜欢。
他俯下身,气息拂过俞宁的耳廓,“因
《报告!我再也不敢师徒恋了》 30-40(第9/17页)
为我会嫉妒,宁宁。”
他的语气变得幽冷:“看到你与旁人亲近,我会控制不住地想要将他从你身边驱逐。
“看到你为旁人涉险,我会恨不得取而代之,甚至……想让他彻底消失。”
“就算那人是徐师弟,我也不会有丝毫手软。”
“如果是他,我的下手还会更重一点。”但这句话,白新霁隐去了。
俞宁终于感到了一丝寒意,不是因为他话语里的内容,而是因为他此刻的眼神。仙髓又开始示警了,它在告知她白新霁此时此刻的疯狂。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