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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74章,大道漫漫(第1页/共2页)

    (纠结半天,还是两章并一章吧,不分章了)

    三人面面相觑。

    要说没有动心,那是假的。

    不管林川方才口中的“同志”究竟意味着什么,至少这条路,听起来不像是乱臣贼子蛊惑人心的邪路。

    相反,那是一条很正、很大的路。

    三位都是读书人出身,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几个字,可不是写在牌匾上装门面的。

    他们年轻时,是真的信过,也是真的曾经为之热血过。

    只是后来年岁渐长,见多了官场倾轧,见多了朝堂推诿,见多了士林清议......

    酒液顺着赵烈虬结的脖颈淌下,浸湿了他胸前那块早已洗得发白的旧战袍。坛底见空时,他“砰”地将空坛顿在案上,震得碗碟齐跳,几粒芝麻滚落桌沿,无声坠地。

    林川没拦他,只抬手示意侍从再取一坛来。酒未至,他已先开口:“赵将军这坛子酒,喝得痛快,却也太早了些。”

    赵烈一怔,抹了把嘴,喉结上下滚动,哑声道:“末将……是真高兴。”

    “本公知道。”林川目光沉静如古井,“可你高兴的,不该只是能带兵、能扩军、能管运河——那是王爷的喜事,是豫章的喜事。而你是开封卫指挥使,是将来十万新军的第一任统制,你该高兴的,是终于有了一个能让你把命交出去的地方。”

    赵烈浑身一僵,脊背如被无形铁钎贯穿,挺得笔直。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林川没看他,目光缓缓扫过窗外——朱雀门方向,风卷残云,天光正裂开一道金边,照得檐角铜铃泛出冷青色的光。

    “去年冬,开封城破在即,你率三百亲兵夜袭荆襄军粮道,烧其七座仓廪,斩首四百有余,自己断了左臂三根指骨,血浸透半条裤腿,仍骑马绕城三匝,擂鼓聚散兵,号令‘开封不降’。”林川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凿,“当时盛州朝中,有老尚书指着地图说:‘赵烈此人,莽如烈火,悍若疯虎,可用,不可久蓄。’”

    赵谦呼吸一滞,悄悄往椅子里缩了缩脖子。

    林川却笑了:“可本公回了一句:‘火若无薪,燃不过三刻;虎若无山,困不过七日。’——赵将军,你缺的不是忠,不是勇,不是脑子,而是……一座山。”

    赵烈怔住,眼眶骤然发烫。

    “铁林军院开封分院,不单训兵,更训心。”林川收回视线,指尖在桌面那道酒水画出的斜线上缓缓划过,“三个月,第一月,习律——《铁林军典》十二章,逐字抄写,背诵默写,错一字,掌掴十记,错百字,跪钉板半炷香。第二月,炼身——负重六十斤,穿沙河滩,晨起十里,暮归二十里,雨雪不歇,病者不休。第三月,砺魂——每人授《中原舆图》一幅,标出三百二十七处险隘、六十八处水寨、四十一座废弃烽燧,须在七日内徒步踏勘,口述其形制、水源、藏兵数、易守难攻之理,答错一处,剔去甲胄一领,全错者,褫夺军籍,永不得入军院。”

    赵烈听得额头沁汗,下意识攥紧了那只残缺的左手。

    “这不是折辱你。”林川语气忽转温缓,“这是替你把当年守城时没来得及想明白的事,一一补上。守城靠的是血性,治军靠的是规矩;杀敌靠的是狠劲,安民靠的是细功;打胜仗靠的是锋锐,守江山靠的是筋骨。”

    他顿了顿,端起酒碗,轻轻一碰赵烈面前那只粗陶碗:“所以,本公给你这座山——不是让你当山神,而是让你变成山本身。风吹不垮,雨打不塌,雷劈不断,火烧不焦。将来十万将士看你一眼,不是看一个指挥使,是看一座山。”

    赵烈喉咙里“嗬嗬”作响,像一头被滚烫铁链勒住脖颈的老豹,胸膛剧烈起伏,眼底血丝密布,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嚎出来。

    赵谦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又暗自庆幸——这哪里是驯兵?分明是在铸鼎!林川要的不是一支听命于王府的私军,而是一支嵌进大乾血脉里的筋络!它连着盛州的政令,系着铁林谷的刀锋,牵着运河的漕运,更要扎进中原百姓的田埂与灶台之间!

    这才是真正的削藩——不削兵权,而削其离心之根;不夺印信,而换其忠义之核;不毁藩镇,而将其锻造成帝国最沉实的一块基石!

    “公爷……”赵谦声音微颤,双手捧起酒碗,指尖都在抖,“小王斗胆问一句——这铁林军院分院的教官,可是……皆出自西北?”

    “不错。”林川颔首,“首批三十人,已随本公车驾同至。其中十人,曾随我踏平黑水原,斩契丹监军三员;十五人,是铁林军院讲武堂出身,专授《战阵推演》《军械养护》《屯田调度》;另五人,最年轻的那个,今年才十九,但已亲手校验过七千三百柄斩马刀的淬火纹路,经他手调校的风雷炮,射程误差不超过三寸。”

    赵谦倒吸一口凉气——这哪是派教官?这是把铁林谷的魂儿,一缕一缕,全抽出来,埋进豫章的地底下啊!

    “王爷放心。”林川忽然一笑,“这三十人,不设监军,不配文书,不立衙署,只挂‘铁林军院开封分院教习’衔,俸禄由皇商总行按月拨付,吃住皆在军营,与士卒同灶同寝。他们教的是规矩,不是主子;训的是本事,不是奴才。”

    赵谦心头最后一丝疑虑,被这句话碾得粉碎。

    正此时,门外传来一声清越通禀:“启禀护国公,开封府尹周秉文,携开封府通判、户房主事、工房主事,于门外候见!”

    林川眉梢微挑:“哦?来得倒快。”

    赵谦忙道:“这周秉文,是去年新调来的,原在户部做郎中,算得一手好账,清廉得连衙门口的石狮子都嫌他瘦。”

    “请。”林川摆手。

    门帘掀开,四名官员鱼贯而入,皆着青袍,腰束素带,头戴乌纱,神色肃穆。为首那人年约四旬,面如刀削,下颌留一缕短须,步履沉稳,入内先向林川长揖到底,再转向赵谦与赵烈,略一颔首,礼数周全却不卑不亢。

    “下官周秉文,叩见护国公、豫章王、赵指挥使。”声音清亮,毫无拖沓。

    林川抬手虚扶:“周府尹不必多礼。听闻你前日刚拟了一份《豫地盐铁新政施行纲要》,可有此事?”

    周秉文神色不动:“确有草稿。下官以为,豫地盐引积弊已久,官盐价高质劣,私盐横行却无人敢查,盖因稽查权分属府县、漕司、盐课提举司三方,彼此掣肘,互不通气。若欲革弊,必先归权——盐务稽查、定价、分销,一并收归开封府统辖,设‘盐铁督办司’,专司其职。”

    赵谦眼睛一亮——这正是林川方才所言“盐铁纳入皇商总行”的落地之钥!

    果然,林川赞许点头:“说得极是。本公已奏请陛下,准设‘豫地盐铁督办司’,直属皇商总行,受开封府节制,周府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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