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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61章,和尚解困(第1页/共2页)

    “怎么着?想在这抢老子的买卖?赫尔——忒!!”

    侯掌柜三角眼一翻,吐了口痰,指着地上的库尔骂骂咧咧,

    “你也不打听打听我侯老三是什么档次!老子在这西市混的时候,这帮西域蛮子还在吃沙子呢!”

    他用脚尖踢了踢库尔僵硬的胳膊,脸上满是嫌恶:

    “出家人滚一边化缘去,少在这儿多管闲事!这老东西死在客栈,污了老子的地盘,五十两银子加波斯毯,那是老子发慈悲给他寻个坑,否则按公爷的规矩,他们这叫‘涉疫隐匿’,是要......

    青砖地面还沁着未干的血水,被日头一晒,泛出铁锈色的暗斑。陈默没再碰那碗茶,只将茶盏搁在膝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叩着青瓷边沿,发出极轻的“嗒、嗒”声,像倒计时的鼓点。

    院门外忽有战兵疾步奔来,甲叶铿锵,单膝跪地:“禀大人!周伯年口供已录毕,人昏厥两次,灌了三碗参汤才醒转。他亲笔画押的供状共十七页,另附密信六封、账本三册、暗记图谱两卷——全按您吩咐,用火漆封存,加了暗稽司‘玄鸦印’,此刻已由双骑快马护送,直发北境督师行辕!”

    陈默眼皮都没抬,只淡淡应了句:“嗯。”

    那战兵却没起身,喉结滚动了一下,迟疑道:“还……还有件事。”

    “说。”

    “周伯年醒来后,求见大人最后一面。他说……他想当面烧掉一封旧信。”

    陈默终于抬眼,目光如刃:“哪一封?”

    “是刘正风三年前手书的‘荐贤帖’。”战兵声音压得更低,“原件藏在他书房紫檀匣底夹层,蜡封完好。周伯年说,那是他入仕的凭据,也是他这辈子最不敢示人的软肋。今日若不亲手焚了,恐夜夜梦魇,不得安宁。”

    陈默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带着霜气的笑。

    “让他烧。”

    半个时辰后,后院西角小亭里,炭盆燃起。火苗舔舐着泛黄的纸页,墨迹在高温中蜷曲、发黑、化为灰蝶。周伯年穿着素白中衣,跪坐于地,双手捧着那封被火舌咬住的荐贤帖,脊背弯成一张将断未断的弓。他没哭,只是盯着火光里刘正风那遒劲的“风”字一点一点塌陷、崩解,最后只剩一缕青烟,直直升向铅灰色的天幕。

    火熄时,他伸手探进炭堆,从余烬里抠出一枚尚未完全熔尽的银质压书镇纸——形制古朴,上刻“文渊阁赐”四字小篆。那是刘正风当年以翰林学士身份代掌春闱时,御赐予得意门生的信物。

    周伯年攥着它,指节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顺着腕子往下淌,在青砖地上砸出七点暗红。

    他没看陈默,只对着那摊灰烬,缓缓叩首,额头触地三响。

    咚、咚、咚。

    不是臣子叩君,而是旧鬼辞庙。

    陈默站在亭外,负手而立,看着这一幕,直到周伯年被两名战兵搀扶着离开,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才转身踱回主院。

    刚跨过垂花门,便见罗千帆蹲在廊下,正用块粗布反复擦拭一柄倭刀。刀身狭长,弧度诡异,刃口泛着幽蓝冷光,靠近护手处刻着一行细小的日文——陈默虽不识字,却一眼认出那纹路与大乾军械司新近呈报的“失窃武备名录”中所载“东番浪人定制斩马刀”完全吻合。

    “哪来的?”陈默问。

    “雷家库房深处搜出来的。”罗千帆头也不抬,把刀翻了个面,“底下压着三十六具裹尸布,全是雷鸣远早年灭口的匠户。这刀,是他们临死前最后铸成的一批,还没来得及运走。”他顿了顿,吐了口唾沫,“听说这批匠户,是雷家从福建掳来的‘闽南铸剑世家’,世代专造鸟铳与倭刀,连图纸都抄自倭国萨摩藩的秘传本。”

    陈默蹲下身,伸出两指,在刀脊上轻轻一弹。

    “铮——”

    一声清越长吟,如鹤唳九霄。

    余音未散,他忽而并指如刀,在刀身侧面一抹——指腹赫然沾上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油膜。

    “抹了鲸油。”他站起身,语气平静,“不是防锈,是防验。”

    罗千帆咧嘴一笑:“大人明鉴!那几个活着的匠户交代了,雷家逼他们每铸十把刀,就要在第七把的刃脊内侧,用鲸油混着朱砂画一道隐线。日后若有官府查到,只要拿火燎一燎,朱砂遇热显形,便是‘雷氏监造’的铁证!”

    陈默没接话,只踱到廊柱旁,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得方正的海图——正是市舶司密藏的《珠江口至东番水道详图》,边角已微微发脆。

    他手指沿着图上一条蜿蜒暗礁带缓缓划过,最终停在一处标着“黑鲨湾”的狭长峡口。

    “阮三副手招了什么?”

    “他说,黑鲨帮每月初五、十五两日,必有三艘快船自黑鲨湾出发,昼伏夜行,直抵虎门西侧‘哑巴礁’。礁盘下有天然石窟,可泊大船。雷家派去的接应人,一律穿黑绸短打,左袖口绣一只白骨爪。”

    “白骨爪……”陈默眯起眼,“倒是和市舶司缉私营的腰牌纹样,差不了几分。”

    罗千帆嘿嘿一笑:“可不是嘛!缉私营统领姓赵,赵瘸子,早年在雷家盐场摔断过腿,后来靠雷鸣远一句话,硬是提了正五品衔。他手下三十个百户,倒有二十七个娶的是雷家佃户的女儿。”

    陈默点点头,将海图重新折好,塞回怀中。

    就在此时,一名暗稽司文吏急步而来,双手捧着一只紫檀木匣,匣盖微启,露出一角猩红锦缎。

    “大人,周伯年交出的‘雷氏私盐铁器密约’原件在此。另附十三行中八家商号近年流水账目副本,其中‘广源隆’‘泰和昌’两家,账面利润竟比市舶司年报高出四成有余。”

    陈默接过木匣,没开,只掂了掂分量。

    很轻。

    轻得不像压着整条岭南命脉。

    他转身走向正厅,身后罗千帆忙不迭跟上:“大人,要不要先拿赵瘸子开刀?那厮今早还在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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