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那葫芦上的烟熏火燎痕迹多少，二人方才怕是在暗里较劲！
仙——!
魔——！
这二人，莫不真是那仙魔？
却不知二人所用，到底是那障眼法？还是传闻的“仙法”？
怕是仙法吧！
如同那张缺腿的桌子、破损的地砖，鹤发童颜男子虽仙风道骨，但装扮却实在普通。
他身上那股子仙风道骨气，倒似被削减了。
若是童颜男子开晖也穿着鲜艳些，他怕看起来更要像仙人些！
鹤发童颜男子头戴着一顶竹冠，身着破旧的青色弊衣，策着根烂拐杖。
他青色衣裳上，还补了大大小小的许多碎布，而且碎布颜色、花纹还不很一致！
“和那破补衣似的！果然节俭！”，白衣魁梧男子前番心里这话，恐怕节俭二字是略有不当的！
总的来看，弊衣是青的，青色的碎布也略多，因此弊衣整体来看，仍是青色。
但破了终究是破了，那补痕又针脚粗疏，更何况还有一小部分异于青色的，诸如白的、紫的、黑的碎布补在上头。
因此，那鹤发童颜开晖身上的衣服，还是能够一眼看出，他衣服是破了补过的。
节俭过了头！
鹤发童颜男子的衣服破便算了，但连他手里策着的拐杖，居然都是根有缺口的！
鹤发童颜男子恐怕不是节俭，而是一种病态的心理！
白衣魁梧男子又见了这破拐杖，又念叨起这拐杖的文章来。
“啧啧！这破烂拐杖，开晖老鬼摔你个狗吞屎才好！哼——！”白衣魁梧男子内心怨极，内心诅咒尖讽道。
白衣魁梧男子怨念越来越深，憎恶也越来越明显，柳眉紧紧皱着。
白衣男子看似眉目女子般温柔，却不料骂起人来，可是不简单！
怕是不能看他眉目温柔，便说他是个容易亲近的人！
细细看，童声鹤发“开晖”手里的拐杖缺口，不偏不倚，正是在拐杖中段！
这样看，白衣魁梧男子内心所诅咒的，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鹤发童颜男子开晖，坏拐杖断成两节，他真不怕？
怕是那拐杖真是要断的时候，怕他站起来还未使上力，拐杖便中折断了！
若是摔了，岂不是太不值得？
这样还不如不节俭！
鹤发童颜男子衣破了也不换，还要补着衣来穿，拐杖坏了也不换，桌子坏了腿也不去修！
恐怕鹤发童颜男子开晖，要么吝啬至极，要么此人极懒！
鹤发童颜男子若是无白发、花须，只看他面容，说是年纪二十余岁，也大有人信！
若只听他声音，则实在太幼，怕还只是七八岁黄口小儿。
但毕竟这二人一番比斗，似不像世俗凡夫，怕的确真是那仙人！
若是仙，揣测的年纪，怕就是大错特错了！
开晖穿着虽然极其不堪，然而此人先前诸如“自处尘垢，久染浊秽”，又或“雾开日莹，尘尽鉴明”言语，的确似有些高深莫测。
纵然他不是仙人，怕也是有些年岁的中年男子，绝不是个少年白头的年轻人！
鹤发童颜青衣男子“开晖”不很高大，但他左侧的灰衣男子却更要矮瘦，倒也同样醒目。
而且灰衣男子面目鄙陋，鸡皮、黄发，神态极似枯萎的嶙峋松树。
一者像仙，一者似妖！
面目鄙陋，鸡皮、黄发的灰衣男子，如今也终于动了动，他清了清嗓子，似乎要说上几句，来调和调和气氛。
但灰衣男子刚欲开口，白衣魁梧男子先一步说话，却把他要说的阻断了。
“忒——！开晖老鬼，你不要得寸进尺！没有我，你们连天成山的土都捞不着。没了我，到时，你可不要哭着求我！”或是不满鹤发男子轻蔑笑声，又或是不满不能均分，白衣魁梧男子很是气愤，他皱起眉狞笑道。
白衣魁梧男子实在忍不住了，他这才说出了话来。随后，又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似那些话再憋心里头，就要憋坏人了。
他修长颈子上，此刻已经淡淡拂上一层粉色，暗色的经脉，也略微凸起。
他又长得温婉，反而似个娇滴滴的怒美人。
嘎——！
嘎——！
一时骨骼声响个不停！
原来是白衣男子身上传出的。
只见他又紧握起一双拳头，还耸了耸肩膀。
看他样子，似下一刻便要动手！
虽然白衣魁梧男子也哼笑一声，像那鹤发童颜男子“开晖”一样。然而他哼笑轻蔑的底气，却似不很足。
远逊于虽然声音稚嫩，底气却足的鹤发童颜男子“开晖”！
这舌尖的功夫，首先争的，便是那一口气！
如今显然已输了那口气，白衣魁梧男子已落了下风！
纵然他身形魁梧高大，但如今毕竟上战场，不是用那戈戟，高大反而也不顶用了。
而且他前番心里暗骂的，可是要比方才嘴里说出的更难听！这样看，气便更不足了。
他嘴里说的，更像是在讲道理，条分缕析，分析要不要均分。他似还不想说破，更不愿说出更难听的话来。
或许白衣魁梧男子眼里，那青衣的鹤发童颜男子——开晖，多少还是有几分需要忌惮的！
白发青衣的开晖，一听魁梧白衣男子那番道理，只觉得极好笑。
他皮笑肉不笑，又用他的童稚声响大声怒道。
“哼——！洗尘小儿，你也未免太不知晓轻重，口气未免太大！哼！我证仙道正之时，你怕还在吃土！”鹤发童颜男子开晖又重重哼笑一声。
仙人！
果真是仙人！
居然是仙人！
原来，这鹤发童颜的男子梁开晖，竟是个仙人！
却不知此仙证仙道正，是在多少年前？
不知这仙人梁开晖，究竟何等仙人？
“好在我梁开晖最喜渡人，今日，我开晖真人便饶你一命！”鹤发仙人又正声说道，他眉飞色舞，眼里有炫耀之意。
既然是仙人，那灰衣的鸡皮男子，那魁梧白衣的洗尘，怕也是那仙人？
但怕又不是！
那灰衣黄发男子，至少更像是妖精。
常言“狼狈”为奸，狼与狈自然有所区别。但狼与狈，却常常能合伙开灶，做成一锅饭来吃。
可见名为殊途，却又未必真是殊途！又道殊途同归，仙妖路自然略有不同，但归处，却似一样。
同理，仙与妖虽说也殊途，但未必就不是那做成一锅饭买卖的！
仙人中，未必就没有藏那大妖！
何况那灰衣鸡皮男子，的的确确不似仙人！
却不知灰衣男子，是仙否？
抑或是那妖？
且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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