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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昊摇摇头,声音疲惫:“也许是我太累了。”
沉关山盯着他看了几秒。
那目光很平静,但平静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
他终于开口:“你应该知道,这次宣讲会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但是,你搞砸了。”
陈文昊没有说话。
沉关山眯起眼:“你听听外边的动静,现在是抽奖环节,但是你听,客户们的反应怎么样?”
陈文昊侧耳听了听。
外边的声音通过薄薄的隔断墙传进来,主持人的声音很激昂,在说什么“—
等奖”“二等奖”“恭喜这位幸运的客户”,但那声音之后,是动静很小,欢呼声只有一些,没有尖叫,甚至连掌声都稀稀拉拉。
他想起以前,每次宣讲会之后的抽奖环节,客户们有多兴奋,那时候整个会场都是笑声和欢呼声,有人中奖了会尖叫,没中奖的也会起哄,那种气氛,那种热度————
现在什么都没有。
陈文昊没有说话,只是又叹了口气。
沉关山伸出手,在他肩上拍了拍,那手很重,拍得他肩膀微微一沉。
“你好好想想吧。”沉关山说:“这次————”
话没说完,他的手机响了。
沉关山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皱起,他接起来,声音平静:“张敏,怎么了?”
“沉总!沉总!”
电话那头传来行政小张的声音,非常慌张、非常害怕,连坐在旁边的陈文昊都听见了。
“公司!公司又闹鬼了!”
沉关山的表情凝固了一秒。
“你说什么?”
“公司!咱们公司!”
那个叫张敏的行政主管声音越来越抖:“您快回来看看吧!我、我一个人在这儿,我不知道怎么办————”
此时的鼎盛宏图,一片死寂。
几乎所有人都去了宣讲会,整个办公区空空荡荡,只有几十台计算机的电源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像无数只眨动的眼睛。
——
电动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部降了下来。
所有的窗帘。
原本应该透进来满室的阳光,此刻却被深色的遮光布遮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整个办公区昏暗得象傍晚,像黄昏,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只有一间办公室亮着灯。
曾经那位一组主管刘磊的办公室。
那扇门开着,里面的灯光透出来,却不是稳定地亮着,而是一闪一闪地,明明灭灭,像电压不稳,象有什么东西在控制着它。
张敏站在那里,看着那间办公室,看着那扇开的门,看着门里一闪一闪的灯光。
她的手里还握着手机,刚刚挂断电话,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层惊恐照得分外清淅。
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那间办公室里,刘磊曾经跪着死去的地方,此刻摆着一个香炉,香炉里插着四根香,青烟袅袅,笔直地上升,在忽明忽暗的灯光里扭曲成诡异的型状。
而香炉正对着的那面白墙上,几个鲜红的大字,触目惊心!
【你们都有罪!】
【都来陪我!!!】
那字很大,大到从十几米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那红色很艳,艳得刺眼,在忽明忽暗的灯光里,象是活的,象是在呼吸,象是在墙上蠕动。
灯光还在闪。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次亮起,那几个字就象要从墙上跳出来一样,每一次暗下,那几个字又象是沉入了黑暗深处,等着下一次亮起时再扑出来。
张敏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她只知道自己的腿已经软了,软得几乎站不住,但她不敢动,不敢转身,甚至不敢眨眼,她就那么直直地盯着那间办公室,盯着那些字,盯着那四根袅袅上升的青烟。
整个办公区安静得象一座坟墓,只有那间办公室的灯光,一闪一闪,只有那四根香的青烟,袅袅上升。
只有墙上那几个字,静静地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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