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相生高秀明白自己中计了,先前的那两架敌机同样是诱饵。眼见攻击者一口气冲到了2000米以下,怒火中烧的相生高秀当即将操纵杆一推,追赶起敌机来。
表盘上的速度眼看就要超过600,已经接近零式二一型的最大俯冲速度(658km/h),这时候,它的舵翼也变得操纵困难起来。
零战虽以机动性优良著称,但这仅限于在时速不超过500的情况下,若是更快,其便会越来越难以驾驭、直至发生锁舵现象。其原理比较复杂,和转舵阻力增大与层流分离均有关系,直观的体现就是舵效下降,还有飞行员很难拉动操纵杆。
相生高秀紧紧抓住操纵杆,努力控制着飞机的姿态,在他的拼尽全力下,机首好不容易、终于一点一点指向了敌机的后背。
嗵嗵嗵——!他果断按下20毫米机炮的开关,被他瞄准的那架翅膀一歪,但又很快改平过来。
敌机大概是被命中了一两枚,但对方居然还能继续飞行,让相生高秀相当意外。
要知道零战二一的九九式一型20毫米航炮以大威力著称,其炮弹装药比西方同口径多了快一倍,当然这并不是没有代价,其为了减轻重量采用了减装药,弹道特别弯曲,时不时还会“机魂不悦”,但绝大部分盟军战斗机只要被其命中——哪怕只有3到5发——十之七八都会非死即残。
而那架硕大的敌机居然连黑烟也没冒……不对、还是有影响的,他发现敌机的速度慢慢下降了,而另一架居然毫不在乎同伴,开足马力便向另一边逃去。
两架敌机分散开来,相生高秀没有在乎落跑者,依旧紧盯着受伤的那架。即便是在低空,敌人的速度依旧很快,若是其完好无伤,大概率可以超越零战。
追逐着敌机,相生高秀再次将敌机套入瞄准镜内,然而正当他想要结果对方时,一串炮弹突然从侧面飞来。
“纳尼!?”不知何时,那架逃跑的敌机居然来到了自己的四点钟方位,对方在大角度打出弹幕,密集的曳光眼看着就要完全覆盖自己的航向前方!
相生高秀不知道的是,这两架天袭者所使用的战术正是大名鼎鼎的“萨奇剪”,其由合众国海航的F4F战斗机指挥官约翰·史密斯·萨奇发明,专克追尾的零战!
原版的萨奇剪,是野猫式在速度和机动性都不占优情况下的无奈之举,特别是太平洋上的空战大多围绕对海对陆展开,根据美海军太平洋战争末期时的总结,交战高度基本不会超过20000英尺(6096米),而中低空正是零战的优势区间(1941到1942年的时点,零战在4000米以下时无论速度、水平机动性还是爬升率的优势都特别明显)。【注1】
不过AD-1作为一款40年代末专为对地对海研制的攻击机,其在低空高速下无论加速还是操纵的性能都同样优秀,4门20毫米的火力在1942年更是逆天,这些都使得这一“剪”尤为致命!
轰!相生高秀顿觉机体一震,旋即天旋地转。
注解1:需要注意的是,所谓海上空战基本不会超过20000英尺只是美海军的总结,但这和舰载机的运用方式有关,典型的舰载鱼雷机和俯冲轰炸机巡航高度在5000米左右,战斗机会飞得更高一些,但与敌人的攻防大多数时候还是要围绕攻击机群展开。至于陆航的情况则有所不同,其更喜好采取高空水平轰炸,B-17、B-29与P-51等经常在6000米以上与日军战斗机发生战斗。
PS:今天赶了半天路,还要准备明天一大早的会议,累得都有点不在状态,写得有些仓促,或许会有一些细节不大准确。
第三卷 燃烧的岛群 : 第45话:天涯六比零
巴厘巴板机场,一架满是弹洞的零战摇摇晃晃,右侧起落架只放下一半,几乎是半坠毁地砸落到了跑道上。
消防车和地勤疯了般奔向那架战斗机,大量的灭火剂喷洒在机翼和胴体,救生员拉开座舱盖,将身上沾满了玻璃碎屑和血迹、昏昏沉沉的飞行员拼命拖出驾驶舱。
“只返航了一架吗……”不远处的控制塔台,第3航空队司令官、龟井凯夫大佐眺望着一片慌乱的现场,面色凝肃。
稍晚时候,那名飞行员终于醒来,在病床上气息奄奄,报告了空战的经过。
“我们在望加锡东北六七十公里……遭遇了敌人的战斗机。不是水上飞机……而是一型重战……敌人速度很快、火力极强……是之前从未出现过的型号。”
“它们设下了圈套……我看见相生大尉的座机被击坠……没能跳伞。那4架敌机飞远后重新拉起高度……反复朝我们冲杀……”
最后,六架零战和一架陆侦只有一台得以返航,包括第3航空队飞行队长相生高秀——这位原历史上幸存到了战后,还加入海自、最后以海将军衔安然退役、平静寿终的IJN余孽——总计7位优秀的飞行员身销魄散。
那名幸存的飞行员还详细报告了敌机的外形特征、战斗表现,这些信息让龟井大佐眉头愈发颦蹙。
“国际舰队……又是一款新式战斗机、而且还是量产型!”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始祖级”飞行员,他立刻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虽然飞行员带回的信息有限,但还是昭显出那是一架不亚于零战,甚至部分指标可能还要在零式之上的高性能战斗机。
而且更可怕的是,敌机已形成了一定的规模,这证明对方绝不是简单的、急就章式的“竞速机改造”,在未来的战场上,他们很可能遇到更多像这样的对手!
这个发现让龟井凯夫大佐不禁焦虑:“偏偏在这个作战迫在眉睫的时间点……”
“天袭者回来了。”林长夏望向天空,4架AD-1型正呈四指队形低空飞越,最边上的那架在经过舰队上空时,还连续做了6次滚转,这是一种飞行员向地面人员报告、或者说炫耀的仪式,表明他们击落了6架空中目标。
成百上千的小黄鸡舰员扇着翅膀向他们欢呼,一阵唧唧啾啾震耳欲聋,这热闹的场面也让望加锡的居民们纷纷抬头,连稚嫩的幼童也被感染,情不自禁朝天空伸出手挥舞。
引擎轰鸣,天袭者低空掠过海滩、椰林和楼宇街道,向城郊的机场降去。在城内的西蒙博士等人也望向了那些优美又有力的战斗机器,忍不住艳羡道:“要是我们伊比利亚内战那时也有这样先进的战斗机,哪怕是对付秃鹰军团……”
旁观者们不知道的是,这场空战其实还是有一些惊险的。
AD-1虽然最大平飞速度和俯冲速度稍占优势,但无论机动性还是爬升率,总体上和零式战斗机还是存在一定差距。
海平面时,AD-1即便开启加力、最大限度地压榨发动机功率,其爬升率也只能达到14.7m/s,比零战二一型17.7m/s的数值低了不少。当高度上升至10000英尺时,天袭者的最大爬升率更是进一步下降至11.2m/s,与零战二一型的差距更加显著。
因此,在对抗零战时,天袭者只有牢牢贯彻一击脱离的原则,决不能和对方陷入水平缠斗或垂直面上的产能大战。
即便如此,若敌机的数量更多一些,AD-1很可能就会在一轮轮剧烈机动中被不断消耗能量,无法脱离又找不到恢复能量的机会。
像今天的这一场空战,虽然大败敌方,但参战的4架天袭者也或多或少中了三五发子弹,也幸亏这型攻击机十分坚固,不要说7.7毫米机枪弹,就算被23毫米高炮多次命中,也不乏成功返航的事例。
这场发生在午间的战斗就此落幕,然而、这只是更大规模交锋的序曲。
1942年4月11日午后,巴厘巴板机场飞行员宿舍,一名20多岁的男子打着哈欠,施施然从行军床上爬起。
“呼啊~哦?已经下午四点了?”男子揉着午睡时弄乱的头发,看了眼手表,却不慌不急,他的身份,使其可以近乎无视军队里那近乎严苛的作息规定。
坂井三郎,旭日帝国海军一等飞行兵曹,零式战斗机驾驶员,同时、他还是一位拥有整整4年战斗经验和13架击坠战绩的超级空战王牌。【注1】
在等级森严,充斥着体罚和虐待的旭日帝国海军里,飞行员是一群相当特殊的存在。
特别是那些驾驶战斗机的。旭日帝国海军的飞行员们从飞行学校毕业后按照学习和实操的成绩分配岗位,其中最拔尖的才能开上战斗机,稍次一些的则将配送到舰攻、舰爆或陆攻部队,成绩最不理想的只能去飞运输机、侦察机或是担任通讯员、观察员等后座工作。
与他们的精英身份相对,战斗机飞行员们享受着超高标准的待遇,每天可以不受限制地抽烟喝酒,随时能喝到冰镇在保温桶里的鲜牛奶,还有羊羹、糖果、维生素饮料和鱼肝油丸,连因战争而变得相当稀缺的清酒和威士忌也能每天获得一定量的供应,伙食水平直逼官佐。
更令军国主义牛马们艳羡的是,他们还没有繁重的日常工作,不出任务的时候,就算每天吊儿郎当无所事事,亦无需担心遭到长官责骂,外出更是很少受到限制,隔三差五就能去找艺伎们深入浅出,还常常夜不归宿。
这还只是一般的飞行员,如果是一位驾驶战斗机的王牌,那就更是全部队里除了几位最高长官,就再没有谁有资格对其说教和管束。
实际上,坂井连顶头上司的话也常当耳边风,对此其部队指挥官也无可奈何,还不得不经常为他突发奇想整出的许多荒唐事善后。当然、这样的特权只有超级王牌才能享有。
注解1:坂井三郎,原历史上IJN著名王牌,最终战绩63+1架(其中能得到证实的30余架),在二战J系王牌中排名第4,最终军衔中尉。坂井自1938年4月9日首次参加实战,至1942年初既已取得多达13个战果,在IJN飞行员中名列翘楚。
战后,其著有自传《大空的武士》一书,上世纪80年代就被《航空知识》杂志节选刊载,还出过对应的连环画刊,大概是国内最知名的一位IJN王牌。不过要注意的是,其回忆录中的许多描述并不可靠。
比如其自称41年12月10日击落了一架B-17,是IJN中第一位击坠此型重轰,但根据台南空档案,当时该机是由同队的另外5名飞行员丰田光雄、山上常弘、菊池利生、和泉秀雄和野泽三郎共同击坠,坂井并未参与当日的空战行动。
此外其回忆录中自称在42年2月25日进攻爪哇岛的行动时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放过了一架搭载了妇孺的DC-4旅客机,但根据台南空的战斗行动调书,当日坂井一直在船团上空担任护卫,并未参与攻势制空行动。此外,所谓战后他还与当时在客机上的护士小姐欢喜重逢等事迹,也被研究者考证为子虚乌有、极可能是好事者编造。
第三卷 燃烧的岛群 : 第46话:还不如叫薯片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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