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的那一个。
他跑到她面前来端着这张臭脸算什么道理。
颜昭本就憋着一口气,这会儿更没有哄人的心思,直接上床,背对着他把被子一裹,闭眼,把他当空气。
身后静了好一段时间。
之后是抽屉拉开的声音,瓶瓶罐罐互相碰了一下,之后床垫陷下去一个弧度,他又在她旁边坐下来了。
空气里漂进一丝淡苦的药气。
她从二楼跳下去的时候摔了一下,胳膊和小腿蹭了几道口子,血迹结痂了,划痕还是清晰得很。
“起来,把衣服脱了。”
薄晏州的声音落在她头顶上方。
颜昭装睡,不想理人。
下一秒,被子直接被掀开。
颜昭火气直接就上来了,扭身把他伸过来的手一把甩开。
力气没控制住。
打翻了他另一只手里拿着的东西。
玻璃瓶砸在地板上,应声而裂,白色的药粉洒了一地。
房间里安静下来。
谁都没动,谁都没开口。
薄晏州从外面带进来的潮气还没散,和碎了一地的药粉味搅在一起,把整个空间都染得沉闷黏腻。
颜昭觉得烦。
“用不着你上药,我自己来就行了,你赶紧忙你的去吧,媒体都是狗鼻子,说不定都等不到明天早上就消息满天飞,你这么着急赶回来,别在我这浪费时间了。”
薄晏州没说话。
只俯身,默不作声地收拾地上的玻璃渣和药粉,往垃圾桶里扫。
一边扫着,一边说。
“工作不重要,以后我会多匀出一些时间来陪你,上次不是说想出去兜风吗,就这个周末吧,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他声音沉,不似往常清越,今天听起来莫名有些闷。
颜昭摸不着头脑。
这到底又是犯什么病。
凭借着这些年在他身边的生存经验,她能感觉得到狗男人现在状态不对劲。
越是风平浪静,就越是危机四伏。
“行。”
搞不懂到底怎么了,颜昭只能暂且顺毛捋。
“那我们还去上次那座寺庙,我要重新许个愿——”
话还没落尾,薄晏州手里的扫帚碰到了床底的什么。
他侧身弯腰,伸手从床底下拖出来一个铁皮盒子。
颜昭的呼吸悄无声息地凝住了。
只见薄晏州已经把盒子拿起来,打开。
粉红钞票整整齐齐码了一盒,灯光打下去,纸币的光泽刺了她的眼一下。
“这是什么?”薄晏州问。
颜昭喉咙发紧,心跳撞的耳膜嗡嗡响。
自从上次她偷偷租房找实习,却被薄晏州火速抓包。
她就一直在想,自己到底是哪里露出破绽。
这件事情不搞清楚,下一次想跑的时候一样会被抓住。
想来想去,没有头绪,最后还是决定用那个最朴实无华的办法——半夜趁薄晏州睡着偷偷看他手机。
这一看才发现,自己这些年的每一笔支出,竟然都在薄晏州的监视之下。
当初管家私下拿来的那张卡,其实不是薄喻生给的。
颜昭惊出一身冷汗。
这也给她提了个醒。
等将来她逃走,不管是用银行卡还是移动支付,都会暴露信息,被人一查一个准。
保险起见,还是用现金最安全。
她不敢自己直接去银行取,只能借宋沅的手,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慢慢往出倒腾,又偷偷卖了一批薄晏州以前送她的奢侈品,这才攒了这一盒的现金。
“这是......压岁钱。我妈妈每年给我压岁钱,我没存银行,因为还是现金,有仪式感。”
颜昭扯了个谎,自己都感觉自己表情僵硬。
薄晏州把铁盒的盖子盖回去,放回床底,然后直起身。
修长的手指探过来,停在她脸侧。
指腹是凉的,带着潮夜的寒气,像冷雨落在皮肤上,让她轻轻战栗了一下。
“妹妹,你会骗我吗?”
薄晏州问。
这是他第二次问她这句话。
颜昭感觉心脏乱了拍子,七上八下的让她发慌。
从前在他面前周旋,她从来都是得心应手,装乖装娇装可怜,轻轻松松把人哄的找不着北。
今晚不知怎么,这么紧张。
被他眼睛盯着,她手心直冒冷汗。
颜昭悄悄呼了口气,没回避,对上他的视线。
“不会,我怎么可能骗你呢。”
依旧乖,坦然诚挚,一如往常。
老演员了。
不可能被看出一点儿破绽的。
薄晏州的手指没有离开她的脸颊,就那么搭着,也不说话。
只是那样看她,看了很久。
久到颜昭觉得时间都被拉慢了,整个房间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然后听见他说。
“行,我信你。”<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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