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沉坦然相对:「是我。擂台较量,胜负有凭,何错之有?」
「擂台较量?」
中年男子面色一沉,正气凛然道:「既为比武,当以正道武学较技。你这般下作阴损的无赖招式,是何处学来?你师承何门?莫非师长未曾教过你武林规矩丶武者廉耻!」
路沉无语道:「你徒弟又诈降又插眼,倒跟我讲起廉耻来了?」
「荒谬!」中年男子断然驳斥,「我门下弟子,岂会行此龌龊之举?分明是你信口胡诌。」
路沉不再争辩,淡淡道:「在场诸位,皆可为我作证。」
「我作证!」
黑水县泰丰号的东家是个黑脸汉子,第一个忍不住站了出来。
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声如洪钟:
「你那宝贝徒弟,刚才明明自己喊了认输,路兄弟一停手,他立刻就下黑手要插人家眼珠子!大伙儿都看得清清楚楚!你徒弟干出这种下三滥的事,你这当师父的不教训徒弟,反倒怪起别人来了?天下哪有这个道理!」
「就是!」
永平县永昌号请来的一位武师也跟着嚷道:
「这小崽子下手又黑又毒,专攻下三路,打不过就玩诈降偷袭!这位路兄弟只是以牙还牙,有什麽不对?要说没规矩丶没廉耻,也是你徒弟先坏的规矩!」
「对!我们都看见了!」
「是你徒弟先使坏!」
「上梁不正下梁歪!」
.....
中年男子被众人指证,脸色乍青乍白。
他看向怀中徒弟,涩声问:「他们说的是真的?」
姜明儿哪还敢嘴硬,哇哇大哭:「师父…徒儿丶徒儿知错了…」
「唉!」
中年男子闭目长叹一声,再睁开时,眼中厉色已褪,只剩疲惫与愧色。
他将徒弟轻轻放下,整了整衣袍,竟朝着路沉郑重抱拳,深深一揖:「小兄弟,是姜某教徒无方,疏于管教,以致这逆徒行事如此不堪……姜某在此,向你赔罪了。」
路沉见他态度诚恳,便也抱拳回礼:「言重了,既是误会,说开便好。」
中年男子不再多言,抱起抽泣的姜明儿,转身离去。暮色中,那背影略显萧索。
「师父,疼。」姜明儿带着哭腔的声音隐约传来。
「自找的,回去再与你算帐。」中年男子严厉道。
师徒二人远去,几家粮铺管事相视苦笑,上前向金铭道贺,规矩既定,无话可说。
金铭此刻心花怒放,喜色掩不住地漫上眉梢。
他对焦虢粮行的主事拱手笑道:「那咱们这便过秤丶交割?价钱按先前说定的,我大兴米店绝不短少分文。」
买卖既定,院里顿时忙碌起来。
夥计们开始清点粮袋,帐房先生拨动着算盘,金铭穿梭其间,指挥若定,先前的忐忑焦躁一扫而空,俨然已有了几分独当一面的少东家气派。
路沉见已无他事,便回客栈歇下。
翌日近午,车队载满粮食动身折返。
归途仍循原路,当夜仍在那处山中货栈打尖过夜。
一夜无事。
次日一早启程,行了约莫一个时辰,道旁林中忽杀出一夥土匪,堵住去路。
混乱中,粮食被抢走近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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