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里的那朵金灿灿的太阳花,在接下来的几日里,又接连冒出了好几个花苞。夏念安与顾知予依旧保持着清晨天不亮便轻手轻脚起身的习惯,只是如今再蹲在花盆边时,眼底除了小心翼翼的珍视,更多了几分藏不住的欢喜与踏实。
小予安不再是那株需要时刻担心枯萎、缺水、被虫咬的嫩苗,它真正在两个孩子日复一日的照料下,扎稳了根,挺直了腰,迎着日光,开得热烈又明亮。就像夏念安悄悄埋在心底的那句话一样,他对顾知予的喜欢,也随着这株小花一同生根、发芽、抽枝、绽放,悄无声息,却又坚定无比。
顾知予总喜欢在花开得最盛的时候,轻轻凑过去,鼻尖微微靠近花瓣,却从不会真的碰到。她会仰起小脸,看向身边站得笔直的小男孩,软声说:“哥哥,你闻,小予安是太阳的味道。”
夏念安便会顺着她的话,微微低下头,鼻尖掠过她柔软的发顶,再轻轻扫过那朵金黄的花。他其实闻不到什么所谓太阳的味道,可只要是顾知予说的,他都愿意点头相信,并且认认真真地回应:“嗯,是暖暖的味道,和知予一样。”
每每听到这样的话,顾知予的小脸蛋就会泛起一层淡淡的粉晕,像被晚霞轻轻染过一般。她会下意识地往夏念安的身边再靠紧一点,小手紧紧牵着他的手指,指尖相扣,是从小到大都不曾变过的依赖。
大人们看在眼里,从不多言,只把这份稚嫩又纯粹的温柔,妥帖地护在掌心。
夏季涵常常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后,看着院子里两个小小的身影,笑着对顾斯言说:“我们这两个孩子,怕是从出生起,就注定要绑在一起了。”
顾斯言端着茶杯,指尖轻叩杯沿,目光温和得如同春日湖水:“不是绑在一起,是天生就该在一起。念安沉稳,知予软善,他们彼此互补,彼此照亮,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
林韵怡与顾清婉则早已开始默默为两人准备入学的物品。距离正式进入实验小学一年级报到,只剩下最后三天。
两家的距离本就只隔了一条窄窄的林荫小道,步行不过三分钟,从幼儿园起便是同进同出,如今上小学,家长们早早就托了关系,将两个孩子分在同一个班级、同一间教室、甚至连座位都提前打好了招呼——必须相邻。
顾清婉给顾知予挑的书包是浅杏色的,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软萌的太阳花,与院子里的小予安一模一样。书包侧边的小兜可以放水杯,内层有专门的隔层放绘本与文具盒,边角都做了软包处理,生怕硌到小姑娘娇嫩的肩膀。
林韵怡则给夏念安选了干净的雾霾蓝,款式简洁大方,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最不起眼的内侧角落,悄悄绣了一个小小的“安”字,与顾知予书包上藏着的“予”字遥遥相对。
两个孩子在看到新书包的那一刻,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顾知予抱着属于自己的浅杏色太阳花书包,在地毯上轻轻转了一个圈,裙摆跟着扬起小小的弧度,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好漂亮!和小予安一样!”
夏念安则伸手,轻轻抚摸过书包上平整的布料,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顾知予的身上,认真地说:“我的书包是蓝色,知予的是花色,我们一起背,好不好?”
“好!”顾知予毫不犹豫地点头,小脑袋点得像一只乖巧的小兔子,“以后每天早上,我们都一起背书包去学校,一起放学回家,一起守着小予安。”
夏念安郑重地“嗯”了一声,像是在许下一个一生都不会违背的承诺。
在入学前的最后一个晚上,两个孩子没有像往常一样早早入睡。
夏念安抱着自己的新书包,轻手轻脚地从自家院子,穿过那道两家大人特意打通的小侧门,来到顾知予的房间。小姑娘正坐在小床边,把文具盒、削好的铅笔、橡皮、卷笔刀一一整齐地放进书包里,动作认真又仔细。
房间里铺着柔软的地毯,窗帘是淡淡的奶油色,晚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院子里太阳花淡淡的香气。
夏念安轻轻走到她身边,蹲下身,帮她把露在外面的铅笔尖朝内放好,避免戳坏书包内层。他的动作很轻,指尖稳得不像一个即将上小学的孩子。
“知予,明天去学校,会不会害怕?”他轻声问,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呵护。
顾知予摇摇头,把小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软软的:“有哥哥在,我就不怕。幼儿园的时候,哥哥也一直陪着我,现在上小学,哥哥也会陪着我,对不对?”
“对。”夏念安立刻应声,声音坚定又清晰,“不管是小学,还是中学,还是以后很远很远的地方,我都陪着知予。谁也不能欺负你,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顾知予听得心头发暖,小手紧紧环住他的胳膊,把脸埋在他的肩头,轻轻蹭了蹭。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个小小的身影上,落在并排放在一起的浅杏色与雾霾蓝书包上,安静得让人舍不得打破。
这一夜,他们没有说太多话,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安心。
小予安在院子里迎着月光轻轻摇晃,像是在为两个即将踏上新旅程的孩子,默默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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