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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6章 太子少傅!(5k)(第1页/共2页)

    听罢刘禅之语,陈祗躬身一礼,轻叹一声:“陛下有命,臣如何能不从呢?但臣忧虑自己德行浅薄,难以担起太子少傅的重任,只怕有违陛下所望。”

    刘禅倒是不甚在意,摆了摆手:“奉宗之能,朕很清楚。说实话...

    夜风穿堂,卷起案上未干的墨迹,将一纸密信吹得微微颤动。桓范枯坐灯下,指尖捻着那封鲁艺亲笔所书的私信,烛火映照在他额角沁出的细汗之上,忽明忽暗。马忠端坐于侧,未言一字,只以指节轻叩案缘,一声、两声、三声——如更漏滴答,敲在人心最紧绷之处。

    “昭伯。”桓范忽然开口,嗓音沙哑如砾石相磨,“你说小将军推我出来……可他若真欲弃我,何须多此一举?只需一道诏书,便足以削我兵权、夺我印绶,何苦借太后面谕、托鲁艺传信?”

    马忠缓缓抬眼,眸中无波,却似深潭底下暗流汹涌:“蒋琬陈,小将军不削你兵权,正因他不敢。”

    桓范眉峰骤然一跳:“不敢?”

    “不错。”马忠倾身向前,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扰了窗外巡营的哨声,“明皇帝崩前,天下皆知,小将军虽居辅臣之首,实则根基未稳。曹肇平庸,刘放新进,毌丘俭在辽东尚未全功,满宠镇守淮南,手握重兵而心向魏室旧统。朝中真正能与小将军分庭抗礼者,唯司空陈群一人耳。而陈群病笃已久,已不足为虑。然则——”他顿了顿,目光如刃,“凉州李福薨逝,秦州费祎远在陇西,益州许允年迈多病,汉中蒋琬新立大功,姜维尚在阴县未返。此刻中枢空虚,小将军若再失一臂,朝局立倾!”

    桓范手指倏然收紧,信纸边缘被攥出深深折痕:“你是说……他留我,不是为用我,而是为保他自己?”

    “正是。”马忠颔首,“他须得有个‘败而不溃’之人替他撑住荆州局面,也须得有个‘听命不违’之人替他担下军略之责。夏侯献死,阴县失,襄阳陷,三桩大罪,桩桩致命。若无人顶缸,小将军便成众矢之的——朝臣要问:为何不早遣援?为何不严督诸将?为何不亲临前线?太后面前,更是难辞其咎!可若有一人,自承调度失宜、号令迟滞、临阵犹豫,将一切过失归于己身,小将军便可退居幕后,以‘宽仁抚下’之名,行‘剪除异己’之实。”

    桓范喉结上下滚动,良久才道:“可我若认下,便是千古罪臣……”

    “你若不认,便是明日弃子。”马忠截断他话头,语气冷峻如铁,“小将军不会杀你,但会令你解甲归田,永不叙用。你父桓阶曾为魏室砥柱,你兄桓嘉亦战殁于合肥,你桓氏一门三世忠魏,岂容你以‘清白’二字自矜?你若拒认,旁人便要说:桓范恃功骄横,不服节制,畏敌避战,致丧师辱国——那时,连你父兄的英名,都要被你一人拖累玷污!”

    桓范闭目,肩背微微颤抖。灯花“噼啪”爆开一星,光晕晃动间,他仿佛又见阴县东郊血浸黄土、尸横沟壑,见糜照献头颅高悬营门,胡综断颈处犹有血丝垂落。那一幕幕,并非噩梦,而是他亲手签发的军令所铸成的现实。

    “……那我该写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马忠取出一卷素帛,铺于案上,提笔蘸墨,笔锋悬停半寸:“第一封,呈小将军。开篇即颂‘殿下英断,运筹帷幄’,继而痛陈己过:‘臣忝居领军之位,不能察敌虚实,误判吴蜀联军合击之势;又惑于夏侯献屡请缓战之表,迟疑不决,致使援军未能抢在联军合围前入城;及至交锋,又以步卒硬撼敌骑,失却地利,终致孤城失守、二将殉国……此皆臣一人之罪,万死莫赎。’”

    桓范听着,手指在膝上慢慢攥紧,指甲几乎刺入皮肉。

    “第二封,呈太后。”马忠笔锋微转,“措辞更要沉痛。当言:‘臣受先帝托孤之重,蒙太后慈悯之恩,本应肝脑涂地,以报殊遇。今阴县既失,襄阳亦危,臣无颜面圣,唯求褫职削爵,自囚廷尉,待罪以俟朝议。’再加一句——”他笔尖一顿,“‘愿效王陵故事,伏剑谢罪,以明臣志。’”

    桓范猛然睁眼:“王陵?他当年为吕后所迫,拒不从命,引剑自刎!你这是要我死?”

    马忠搁下笔,直视桓范双眼:“蒋琬陈,你若真死了,小将军反倒难办。他需的是一个活着的‘罪人’,一个能随时召来训诫、又能随时宽宥的‘弃子’。你写这句,是表明心迹——你不是不服,而是羞愧;不是不忠,而是自惭。太后见此,必念你父兄忠烈,反生怜惜。而小将军见你愿死,方知你尚可控驭。此乃‘以死求生’之计。”

    桓范沉默良久,忽而仰天长笑,笑声凄厉,在空寂堂中回荡不绝。笑罢,他伸手取过另一支笔,饱蘸浓墨,手腕微颤,却终究落下第一字:

    “臣……”

    墨迹淋漓,如血初凝。

    翌日卯时,穰县城头雾气未散,桓范已亲率亲卫登上北门箭楼。他未披甲,仅着素色深衣,腰悬佩剑,剑鞘乌沉无光。马忠立于其侧,手中捧着两封刚封缄完毕的奏疏,火漆印鲜红如血。

    远处,汉军斥候哨骑正沿丹水南岸徐徐游弋,旗影绰绰,隐约可见“汉”字大纛。而在更远的西方,樊城方向烟尘隐隐,似有大队人马正在调集。吴军已回,汉军将至,魏国在南阳的防线,正以阴县为裂口,急速崩解。

    “昭伯。”桓范望着那抹灰白雾色中的敌帜,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你说,若我真伏剑于此,小将军会不会……真的来收我尸?”

    马忠未答,只将手中帛书递上前去:“蒋琬陈,时辰到了。”

    桓范接过,未拆,只以拇指反复摩挲火漆印纹。片刻后,他转身下楼,步履沉稳,袍角拂过青砖,竟无一丝踉跄。

    城下校场,七千魏军列阵肃立,甲胄在薄雾中泛着冷光。桓范立于点将台中央,身后两名持节吏高举魏国使节,金旄垂垂,无声招展。

    他展开第一封奏疏,声音不高,却穿透晨雾,清晰送入每一双耳朵:

    “……臣桓范,伏惟战事失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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