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一声道歉轻得像叹息,还没来得及听清就消散在了黑暗里。
郁浮狸似有所觉地抬起头,他看见微弱的光芒像流星一样从眼前划过,一闪,便消失无踪。
树洞里重新暗了下来,只有他一个人。
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那一身还没完全落定的星芒。
「……团子?」
他愣愣地开口,声音空荡荡地落在黑暗里,没有人应。
世界意识呢?那团白呢?
刚才那些话是怎麽回事?
他忽然觉得身上那些落下来的星光有些烫,烫得他想再把自己蜷起来,可他只是愣在那里,望着那团白消失的地方,很久很久。
……
侍应生端着托盘转过走廊拐角的时候,脚步顿住了。
他看见了一个少年在走廊尽头,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窗外的阳光落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道划在地上的裂痕。
不过,这人的脸色怎麽白成这样?
侍应生心里咯噔一下。他在这家温泉酒店干了三年,见过形形色色的客人但从没见过一个人能白成这样,那不是正常人的苍白,是像纸,像雪,更像是一抹幽怨的哀魂。
他想起经理交代过,整个酒店都被包场了,能来的人全是帝国里非富即贵的少爷小姐,一个都得罪不起。
那……那这位应该是哪家的贵客吧?要不要上去问问需不需要帮助?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就看见那少年忽然笑了一下。
侍应生脚步一僵。
那笑容太怪了。明明嘴角是往上弯的,可他看着只觉得后背发凉,一个人在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笑,就好像那黑暗里站着什麽只有他能看见的东西。
然后少年伸出手,五指张开,轻轻一握像是握住了什麽圆形的东西。
侍应生的头皮炸了一下。
那里分明什麽都没有!他握住的是什麽?他到底在对着什麽笑?
还没等他想明白,少年忽然身体一颤,唇角溢出了一缕血丝。鲜红的血细细的,从苍白的嘴角蜿蜒而下,滴落在白色的衣襟上。
侍应生差点把托盘扔出去。
他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两条腿像被钉住了一样。他想跑,可又怕惊扰了什麽,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麽,只是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脑子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尖叫:快走,快离开这里!
然后那名少年转过头来。
「有什麽事吗?」
那双眼睛看过来,侍应生觉得自己被什麽非人类的东西盯上了。
那简直不像人类的眼睛,至少不该是人类的。黑得不见底,像是两口深井,井底沉着什麽他不敢细看的东西。被这样的眼睛看着,他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
「没丶没有,」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抖得像风里的叶子,「我只是路过,马上就走……!」
话音未落,他已经转身。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托盘里的酒杯晃得叮当作响,脚步踉跄得像是身后有鬼在追。他一直跑出很远很远,才敢停下来喘气。
而那道落在背上的视线,直到他拐过最后一个弯,才终于消失了。
走廊尽头。
林浔收回目光,抬起手,轻轻拭去唇角的血迹,他看着指尖那抹殷红,又笑了笑。
这一次,那笑容里终于有了一点真实的温度。
他终于,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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