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压力暂时缓解。
但祖昭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他想起历史上王敦第二次起兵前,也是先麻痹对手,然后突然发难。北伐军必须利用这几个月窗口期,加紧准备。
训练更加刻苦了。锐训营现在专攻夜战和山地作战,这是江淮地区的主要战场环境。祖昭跟着训练,虽然体力不如成年人,但脑子活,常能想出巧办法。
有次夜袭演练,陈九设的哨岗很严密,祖昭带着五个新兵,用草绳绑着铃铛,在相反方向制造声响,吸引哨兵注意,主力从另一侧摸上去。虽然最后被识破,但赢得了宝贵时间。
“小公子这脑子,打仗够用。”陈九输得服气。
除了军事训练,祖昭开始系统学习兵法。韩潜亲自教导,从《孙子》到《吴子》,从《司马法》到《尉缭子》,每天两个时辰,雷打不动。
“兵者,诡道也。”韩潜讲解《孙子》,“但诡道不是奸诈,是因地制宜,因敌制胜。你看咱们示弱之计,就是诡道的一种。”
祖昭认真记下。他前世读过这些兵书,但纸上谈兵和实际运用是两回事。韩潜结合多年实战经验讲解,让他受益匪浅。
三月中,屯田的第一季春麦抽穗了。绿油油的麦田绵延数里,看得人心里踏实。工匠营也传来好消息,新改进的弩机射程达到百二十步,比武昌军的制式弩还远二十步。
但隐患也随之暴露。
这天,祖昭正在校场记录训练数据,忽然听见屯田营方向传来喧哗。他跑去一看,只见几十个新兵围着一个老农,推推搡搡。
“怎么回事?”祖昭挤进去。
老农气得胡子发抖:“这些兵痞!偷摘我田里的菜!我说两句,他们还动手!”
那几个新兵是三个月前招募的流民,领头的是个黑脸汉子,梗着脖子:“摘几棵菜怎么了?咱们当兵的流血流汗,吃你点菜还不行?”
“这是屯田的菜!是军粮!”老农吼道,“你们这是偷军粮!”
黑脸汉子脸色一变,但嘴上还硬:“吓唬谁呢!几棵破菜……”
“军法十七条,偷盗军粮者,杖五十,降为杂役。”祖昭冷冷开口,“你们是自已去领罚,还是我让人押你们去?”
那几个新兵愣住了。他们知道祖昭是韩将军徒弟,但毕竟是个七岁孩子,起初没当回事。可此刻祖昭眼神凌厉,竟让他们心里发毛。
“小公子,我们就是饿急了……”黑脸汉子软了下来。
“饿急了可以去伙房领饭,不是偷菜的理由。”祖昭语气缓和了些,“念你们初犯,杖二十,罚饷半月。再犯,逐出军营。”
处理完这事,祖昭心里沉甸甸的。北伐军扩张太快,新兵素质参差不齐,军纪问题开始暴露。他回去向韩潜汇报,建议加强军法教育。
韩潜深以为然,当晚就召集全体将领,重申军纪。同时设立“军法官”,由赵什长兼任,专司纪律督查。
这件事给祖昭敲了警钟。练兵不只是练武艺阵法,更要练纪律、练心性。一支没有魂的军队,人数再多也是乌合之众。
三月底,春训结束,全军大比。锐训营三百人考核,合格者二百四十人,优秀者五十人。兵训营九百人,合格者七百,优秀者一百。卒训营一千八百人,合格者一千五百。
这个成绩让韩潜满意。短短三个月,三千新兵已初具战力。
但更让他欣慰的是祖昭的成长。七岁的孩子,不仅能参与军务讨论,还能独立处理突发事件,提出的建议也往往切中要害。
“昭儿,”大比结束后,韩潜单独叫他,“你觉得,咱们现在能和王允之打一仗吗?”
祖昭认真想了想:“守城可以,野战不行。”
“为何?”
“咱们兵练得不错,但缺骑兵,缺实战经验。”祖昭分析,“王允之的武昌兵虽然骄横,但都是老兵,打过仗。野战遭遇,咱们的阵型容易被骑兵冲散。”
韩潜点头:“那若是守城呢?”
“合肥城防坚固,粮草充足,守三个月没问题。”祖昭眼睛一亮,“但最好别守,真要打起来,无论输赢,咱们都会元气大伤,让石勒捡便宜。”
“所以还是要忍。”
“忍到有机会的时候。”祖昭小拳头握紧,“等王敦和朝廷彻底翻脸,等江南大乱,咱们就有机会了。”
韩潜看着这个早慧的徒弟,心中感慨。七岁的孩子,已经能看到这么远。也许真如祖逖将军临终所愿,这孩子将来能完成北伐大业。
窗外,春雨淅淅沥沥。
麦田里的穗子又长高了一截。
而乱世的棋盘上,棋子正在悄悄移动。
历阳的王允之,武昌的王敦,建康的司马绍,还有邺城的石勒,都在等待时机。
北伐军也在等。
等一个破局的机会。
等一个打回中原的黎明。
祖昭望向北方,那里是黄河,是雍丘,是父亲长眠的地方。
快了。
他在心里说。
等我们再强大一些,等时机再成熟一些。
我们就回去。
一定。<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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