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沈叙昭的心揪紧了。
妈妈走到病床边,看着床上闭着眼睛的“儿子”,眼眶瞬间红了。她颤抖着伸出手,想碰碰那张脸,又怕碰疼了,最后只是轻轻握住了那只没有输液的手。
“叙昭……”她的声音哽咽,“你快把妈妈吓死了……”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沈叙昭”缓缓睁开了眼睛。
黑色的瞳孔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然后聚焦在妈妈脸上。
“妈……”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
妈妈愣住了,然后眼泪夺眶而出:“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不疼?身上疼不疼?”
“沈叙昭”摇了摇头,露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很熟悉,是沈叙昭平时惯有的、带着点小狡黠的开朗笑容。
“我没事,”他说,“就是……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
妈妈哭着笑了,紧紧握住他的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沈叙昭在星河里“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那个“沈叙昭”……不是他。
是那个亚龙蛋里的灵魂。
世界意识的声音适时响起:“两个世界的通道是单向的。你们交换了,但不能再换回来。这是规则。”
“不过,”声音温和了些,“作为补偿,我们做了一些调整。”
画面继续。
病房里只剩下“沈叙昭”一个人时,他靠在床头,目光看向虚空。
他轻声说,像是在对空气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好呀。我看到了你的记忆。刚刚世界意识叔叔也给我说了我原本的命运……”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难过,但很快被坚定取代。
“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对温疏明好一点呀?我‘看到’了,他以后会帮我的。
我也会对妈妈好的,我很喜欢妈妈,以后一定会好好孝顺她的。”
沈叙昭在星河里拼命点头——虽然对方看不见。
“你放心!”他用力说,“温疏明现在对我特别好!我会对他好的!你也要好好对妈妈!”
病床上的“沈叙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笑了笑。
“谢谢。”他说。
星河开始缓缓消散,星辰如流沙般从指缝滑落。世界意识的声音变得轻柔而遥远,像即将散去的晨雾:
“我的孩子,我很抱歉。但请相信,这是最好的安排。好好生活,珍惜现在。”
“当你踏进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那本书就只是几页无关紧要的纸张了。”
“没有必须遵循的剧情,没有不可更改的命运,更没有注定的牺牲或结局。”
“所有曾被写下的,都已成为混沌的墨点;所有曾被预言的,都只是随风逝去的风景。”
“此刻站在这里的,是独一无二的你自己。”
“接下来——”
声音在这里停顿,带着无限广阔的笑意与祝福。
“是你自己选择、自己书写的人生了。”
“那么,我的孩子……”
“再见。”
最后一点星光温柔地拂过他的意识,像告别,更像一个开始的吻。
然后,画面开始模糊、消散。
……
沈叙昭在温疏明怀里醒来。
眼泪已经糊了满脸。
温疏明正担忧地看着他,金色的竖瞳里写满了焦急。看到他睁开眼睛,温疏明立刻用鼻子蹭了蹭他的脸,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琉璃。
「做噩梦了吗乖乖?」他用精神力温柔地问,声音里满是心疼,「不怕不怕,梦都是反的。」
沈叙昭看着眼前这条大黑龙,看着那双盛满担忧和温柔的金色眼睛,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但这次不是难过,是释然。
是压在心里的巨石突然被搬开的轻松。
他一边哭一边笑,样子滑稽又可爱。
「不,」他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这是美梦。」
温疏明愣了愣,没明白。
但看到小家伙虽然哭着,但眼神明亮,精神明显比昨天好了太多,他心里那块大石头也终于落地了。
沈叙昭哭够了,用爪子抹了抹脸,然后仰头看着温疏明,浅金色的眼睛还湿漉漉的,但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活泼。
「我明天也要多多的奶酪棒,」他开始得寸进尺,「和多多的肉肉!还要蛋糕和火锅!你说了的给我做!」
温疏明:“……”
他就知道。
这小家伙,情绪恢复得也太快了。
刚才还在哭,现在就开始讨价还价了。
「不行,」他冷酷无情地拒绝,「奶酪棒每天一个,不能多。肉肉也要适量。蛋糕和火锅……等你幼生期结束再说。」
沈叙昭立刻跳脚:
「坏龙!你昨天还说我想吃什么都可以!」
「那是安慰你。」
「说话不算话!」
「我是为你好。」
「独裁!专制!霸权主义!」
「嗯。」
「我要离家出走!」
「你走不出这个房间。」
「……我哭给你看!」
「你刚才已经哭过了。」
「我再哭一次!」
「好,我看着你哭。」
沈叙昭:“……”
气死龙了!
他扑上去,用小小的牙齿去咬温疏明的下巴——当然没用力,就是闹着玩。
温疏明任由他闹,金色的眼眸里满是纵容的笑意。
闹吧,闹吧。
只要小家伙开心,怎么闹都行。
至于那些梦里的内容……
温疏明没有问。
如果小家伙想说,他会听。
如果不想说,那就不问。
他只要知道,他的小亚龙现在好好的,在他怀里,活蹦乱跳,会哭会笑,会讨价还价要零食。
就够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对于沈叙昭来说,新的龙生,也真正开始了。
没有遗憾,没有不安,只有对未来的期待。
以及……
他看着眼前这条总是纵容他的大黑龙,心里默默说:
「放心吧,另一个我。」
「我会对他好的。」<b></b>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