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普·贝当,这位曾经的“凡尔登雄狮”,在1933年的夏天,因为天幕的一纸“未来判决书”,其辉煌的军事和政治生涯,被强行地、也是充满屈辱地,画上了一个句号。
第57章:贝当的黄昏与戴高乐的“十字架”
法国中部,一处幽静的乡间庄园。曾经的“凡尔登英雄”、法兰西元帅菲利普·贝当,在被迫“退休”之后,便一直隐居于此。他整日枯坐在书房里,或是在庄园的林荫道上,拄着手杖,踽踽独行。
他的背,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佝偻了,那张曾经写满了威严和荣誉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挥之不去的疲惫、困惑与……深深的屈辱。
他反复地回忆着自己的一生:从圣西尔军校的优秀毕业生,到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力挽狂澜、拯救了凡尔登的民族英雄,再到战后法兰西军队的最高统帅之一……他一生都在为法兰西的荣耀而战。
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反复擦拭着他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获得的那些象征着最高荣誉的勋章。凡尔登战役的炮火,索姆河的泥泞,以及凯旋门下接受万众欢呼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但天幕,那个该死的“苍穹之眼”,却用一段冰冷的“未来影像”,将他所有的荣耀和尊严,都击得粉碎。
“叛徒……维希政府……与纳粹合作……”这些词汇,如同毒蛇般,日夜啃噬着他的内心。
“可是……为什么?”他不止一次地在深夜里,对着镜中自己苍老的面容,发出无声的拷问,“为什么天幕,那个该死的‘苍穹之眼’,会预言我,菲利普·贝当,在未来,会成为一个……与德国人合作的‘叛徒’?!”
他想不通。他一遍遍地在心中反问自己:“未来的我,为什么要做出那样的选择?难道,真的只是因为贪生怕死,苟且偷生吗?不……绝不是!”
他试图为“未来的自己”寻找理由:“1940年的法国,难道真的已经到了山穷水尽、无力再战的地步了吗?或许……或许‘我’的选择,是为了保护巴黎这座不朽的城市免遭战火,是为了让数百万法兰西的子弟,不必再像一战那样,被毫无意义地投入绞肉机?是为了在失败的废墟上,为法兰西保留一丝元气和复兴的火种?这难道……也有错吗?”
然而,无论他如何自我辩解,天幕所展现的、全世界对“维希法国”的唾弃,以及他自己未来在战后审判中那不光彩的结局,都像一把利剑,时刻刺穿着他那颗本已衰老的心。他的一世英名,似乎已经提前被那个来自未来的“神谕”,彻底摧毁了。
就在他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和痛苦之中时,一位特殊的客人,前来拜访。
来者身材高大,神情严肃,穿着一身笔挺的军服,正是那位同样被天幕“点名”,但却是以一种截然不同的“未来抵抗领袖”形象出现的——夏尔·戴高乐。
这位在天幕“预告”中,将领导“自由法国”坚持抗战,并最终成为法兰西解放者的年轻中将,也是贝当元帅曾经最为器重的学生和门徒之一。
因为天幕的“预言”,戴高乐,这位在1933年原本还只是一个思想前卫但官阶不高的中校,在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其命运也发生了戏剧性的改变。他关于建立独立机械化装甲部队的军事思想,开始受到法国军方和政坛的高度重视。
各派政治势力,无论是左翼的“人民阵线”,还是右翼的民族主义者,都在积极地“拉拢”和“提拔”他,试图将这位“未来的抵抗英雄”,树立为己方阵营的一面旗帜。戴高乐,也因此而“扶摇直上”,进入了法国最高国防决策圈,成为了一位举足轻重的重要人物。
“元帅,我来看望您了。”戴高乐走进书房,向他曾经的恩师和偶像,眼前这位须发皆白、神情憔悴、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的昔日恩师,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语气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贝当缓缓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夏尔……是你来了。怎么,是来看我这个被‘天意’钉在耻辱柱上的老兵吗?”
“元帅,我来看望我的恩师。”戴高乐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法兰西的荣誉,不应由天幕来定义,而应由法兰西的儿子们,用行动来捍卫。”
贝当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行动?……我的时代,已经结束了,夏尔……被那个该死的、无所不知的天幕,彻底结束了。它让我的一生,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元帅,您言重了。”戴高乐低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真诚的尊敬,“国会和政府的决定,是不公正的。他们审判的,并非1933年的您,而是天幕上那个我们尚不完全理解的‘未来’的幻影。在我和所有真正热爱法兰西的军人心中,您永远是凡尔登的英雄。”
贝当的眼中,闪过一丝感动的微光,但旋即又被更深的悲哀所取代。“英雄?呵呵……一个未来的‘叛国者’,还有什么资格谈论英雄?”
他自嘲地笑了笑,然后抬起头,用一种异常严肃的目光,注视着戴高乐,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紧紧地盯着戴高乐:“但是,夏尔,你的时代,才刚刚开始。天幕,它虽然毁了我,但也……选中了你。法兰西的未来,现在,都压在了你的肩上。这是一个……无比沉重的十字架啊。”
“我的身上?”夏尔·戴高乐的脸上,也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元帅,您太高看我了。天幕,这个该死的‘天启’,它虽然给了我一个‘未来抵抗领袖’的虚名,但也给我戴上了一副最沉重的枷锁,把我放在火上烤。”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语气中充满了对当前法国政局的无奈和愤慨。
“您看看现在的巴黎,简直就是一个疯人院!”他说道,“那些政客,那些所谓的‘共和国的守护者’们,他们现在都在拉拢我,提拔我。左派希望我成为他们对抗法西斯的‘利剑’,右派希望我成为他们稳定军心、重振国威的‘偶像’,而中间派,则希望我成为他们平衡各方势力的‘棋子’!”
“但是,”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着贝当,“他们没有一个人,是真心想要采纳我的建议,去建立一支真正强大的、能够应对未来战争的现代化装甲部队!他们没有一个人,是真心想要彻底整顿我们那套早已僵化腐朽的军事思想和指挥体系!”
“他们拉拢我,提拔我,不过是想利用天幕赋予我的那个‘未来符号’,来为他们自己捞取政治资本!他们并不真的信任我,甚至……在暗中提防我!他们害怕我这个被天幕‘预言’了将掌握巨大权力的‘未来人’,会威胁到他们现在手中的那点可怜的权力!”
第58章:贝当落幕:“法法”的新赛道
戴高乐的表情,异常凝重,“天幕的预言,是一把双刃剑。”他继续说道,“它让我们看到了未来的危险,但也可能让我们陷入一种‘宿命论’的麻痹之中。现在,法国的政坛,混乱不堪。左翼和右翼互相攻击,内阁像走马灯一样更换。而我们的总参谋部,那些将军们,依然抱着马奇诺防线的旧思维不放,对天幕展现的德国‘闪电战’的恐怖,虽有反应,但依然心存侥幸。他们根本没有做好应对一场现代化战争的准备!”
贝当元帅那双本已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重新燃起了一丝光芒。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戴高乐面前,将自己那只曾指挥过千军万马的手,重重地搭在了戴高乐的肩膀上。
贝当的眼中再次闪烁起一丝属于“凡尔登雄狮”的锐利光芒,“我或许可以告诉你,‘如何想’。”
“天幕,它展现了未来,但它并未剥夺我们选择的意志。它告诉我们,1940年的法国将会失败。但它并没有告诉我们,失败之后,法兰西就必须永远沉沦。”
“它展现了我的‘屈辱’,但也同样展现了你的‘抵抗’。这或许正是在暗示,即便是在最黑暗的时刻,法兰西的灵魂,也从未熄灭。总会有人,像你一样,挺身而出,高举起洛林十字的旗帜,去捍卫她的尊严和荣誉。”
“所以,夏尔,”贝当元帅的目光,充满了对这位昔日门生的期盼和嘱托,“不要理会巴黎那些政客的拉拢和算计。不要将你的命运,寄托于这个早已腐朽的第三共和国的体制之上。天幕已经告诉你,它靠不住。”
“你要做的,是利用天幕赋予你的威望,去团结那些真正热爱法兰西、并且愿意为她流血牺牲的军人、知识分子和爱国者。去建立一支真正属于你自己的、能够实践你那套现代化战争理论的武装力量。去为法兰西,保留下一颗反抗的火种,一支复兴的奇兵。”
“如果,天幕的预言无法改变,如果1940年的失败注定要来临。那么,当那一天到来的时候,当巴黎的政客们选择屈膝投降的时候,你要让全世界都听到,来自法兰西的、另一个不同的声音!一个永不屈服、永不放弃的声音!”
“你打算怎么办,夏尔?”贝当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期盼。
“我打算,”戴高乐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利用天幕赋予我的这份‘特殊影响力’,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在议会和军中,推动建立独立的、由我们自己指挥的装甲师!我要让法兰西的陆军,重新学会进攻!同时,我也要秘密地联络那些真正有爱国心、有远见的军官和政治家,为未来可能发生的……最坏的情况,做好准备。”
“天幕预告了我们未来的失败,但它并没有说,我们不能反抗!”戴高乐的声音,掷地有声,“即便最终的结局无法改变,但我们也要像一个真正的法兰西军人那样,站着战斗到最后一刻!而不是像天幕所预言的那样……屈辱地投降!”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托付的意味,“法兰西的未来,就拜托你了。不要……不要让我,也不要让法兰西,再次蒙羞。”
“去吧,夏尔。去走你的路。去拯救法兰西的荣誉。这,或许是天幕给予你我的,唯一的、也是最后的使命。”
两位在天幕“预言”中,将走上截然不同命运道路的法兰西军人,在这一刻,似乎完成了一次悲壮的“精神交接”。
贝当元帅的被迫“荣退”,在法国社会,引发了更为深刻的震荡。它不仅标志着一个旧时代的偶像的黄昏,也催生了一股更加危险和不可预测的政治暗流——法国本土法西斯势力的“转型”与“崛起”。
在此之前,法国的各种法西斯和极右翼组织(如“火十字团”、“法兰西行动”、“法兰西团结”等),大多是意大利墨索里尼或德国希特勒的拙劣模仿者。
他们崇尚暴力,鼓吹独裁,但其思想理论,大多是些“舶来品”,在法国这个拥有深厚启蒙思想和民主传统的国家,始终难以获得广泛的社会基础。
天幕的降临,以及它对纳粹德国未来滔天罪行的无情揭露以及法国战败的巨大屈辱,使得任何试图在法国公然宣扬“亲德”或“效仿希特勒”的主张,都成为了政治上的“自杀行为”。
法国的右翼法西斯团体,在天幕揭示了其未来将与纳粹德国同流合污的“不光彩”角色之后,其原有的“亲德”或“亲意”路线,在法国国内已声名狼藉。
然而,他们并未就此消亡,反而迅速改变策略,“开辟了全新赛道”。他们摇身一变,成为了最极端的“民族主义者”和“复仇主义者”。
“天幕昭示,共和国是软弱的!议会民主是无能的!只有建立一个强有力的、集权的、由一位‘伟大领袖’领导的法兰西,才能洗刷未来的耻辱,才能向德国和那些嘲笑我们的英国人,进行最彻底的复仇!”——“火十字团”的领袖拉罗克上校,在一次秘密集会上,对着他手下那些狂热的退伍军人,发表了这样的煽动性演说。
德·拉罗克和他的“火十字团”,以及其他类似的法国法西斯组织,巧妙地将民众对“未来战败”的恐惧和屈辱,转化为了对现行民主制度的愤怒和对“强人政治”的渴望。
他们不再以“崇德”为旗号,反而以一种更极端、更狂热的“反德复仇”和“对内清洗”的姿态出现。他们的势力,因此而在一些对现实不满的退伍军人、小资产阶级和民族主义者中,得到了迅速的扩张,其影响力不降反升。
而左翼的共产党和社会党,则将未来法国的失败,归咎于资产阶级政府的“软弱”和“对法西斯的纵容”,号召工人阶级和人民群众团结起来,建立“人民阵线”,推翻腐朽的资产阶级统治,建立一个真正能够保卫法兰西的“人民的共和国”。
在野的右翼法西斯团体(如“火十字团”、“法兰西行动”等)则抓住天幕所揭示的“国耻未来”和政府的“无能”,对执政的中间派内阁,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第59章:帝国焦虑:日不落的“国运豪赌”
就在法兰西因为天幕的“未来审判”而陷入深刻的政治动荡和民族自省之际,英吉利海峡对岸的带英帝国,也在为天幕所揭示的那个“霸权衰落”的未来,而焦虑不安,争论不休。
天幕对英国未来“日不落黄昏”的预告,特别是那个“共轭父子”的辛辣比喻,如同在每一个骄傲的带英帝国子民心中,都插上了一根拔不掉的刺。如何才能避免这种“屈辱的未来”,如何才能维护大英帝国的全球霸权和体面,成为了伦敦政坛和精英阶层最核心的议题。
在一场于伦敦某著名保守党俱乐部举行的秘密晚宴上,一场关于“大英帝国未来战略”的激烈辩论,正在进行。
“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眼睁睁地看着天幕的预言成真!”前印度总督、牛津大学名誉校长哈利法克斯勋爵,这位头衔显赫、代表着帝国最强硬殖民利益的老牌贵族,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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