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集思广益以谋子孙后代之事。兹事体大,诸位道友尽可言谈,而后我等悟道修士及宗门梳理而划定。以我等悟道修士名义,此事必当不会让诸位道友失望而归!”
其声朗朗,其神振振,好似一光明磊落,又迎合了天地的正直。
藏私于公,因公而后谋其私求,这便是这些正道悟道修士的不言而在场修士都知晓的道理。
这般的私谋因公正的借口,反倒是有了一个界限。在场的修士听闻此言先是松了一口气,这才心情复杂地望向了向他们这些修士宣讲的玉清宗宗主,一时间言语不知如何。
然而几息后这些修士已经有了识时务者,一元婴修士不知出生、不知名气而站起起身,朝悬空的玉清宗宗主行了一礼。
“我以为玄晖界之整顿需借玉清宗等大宗门之力,集门内弟子而统我等散修、小宗,故有名而不至于混杂乱为,借玉清宗等之威望及实力而约束天下修士,由此天下为之一清。诸位道友——”
言至于此,这修士亦是朝着周身的修士各行一礼,三礼而再度言说口中之语。
“如今天魔一除,东方之地当归正道,而西方本属魔道,然北域南疆未曾有过。万煞巨魔奔赴西方,北域南疆而残存天魔。盖因巨魔之事,玄晖界灵气稀薄以至于供缺更乏,自当是要开辟北域南疆以为定居之地。其中与魔道必当再做交流,而天下修士若是散而不合,也难免滋生害事,且不谈散落天魔杀戮修士,若是有天魔生乱正魔修士间,当是如何?”
“灵气稀缺,又有无数修士命葬天魔战事,以至于诸多小宗传承断绝,而散修死而不得人知,如今玄晖界修士传承还剩几何?若各自为营,我恐不日之后玄晖界修炼之道凋零大半,而天下强者仍便是大宗门之流。不若如今早些谋求玉清宗宗主这般修士,联结天下散修小宗而勉力共存。”
说完这般的利弊,这人便是坐下了,不再有什么言语。
而本是被他前面话语而感到厌恶的修士,沉思起了他话里的意思,知晓这些都是事实,完全没有可以辩驳的地方时才深感了自己身为小宗散修的无奈。
是了,现在的玄晖界就是这样的情况。就算是玉清宗这些大宗门不打算对他们做什么,他们这些小宗散修也早就快到了完蛋的地步。很多的小宗死了不知多少高层,上面的传承早就断绝了大半,有些散修的确是如这位元婴修士所说的一般,连死去都不为人知晓。
现如今的境地过不了多久他们这一批人也合该是带着自己的宗门、自己的修为一同随着时代的创伤而被埋葬,就算是苦苦挣扎又能挣扎到怎么样的地步?
如今玄晖界中还剩下修士,也只剩下修士。
没有凡人,没有妖兽,没有灵物,甚至是灵气也越发稀缺,俨然便是一副末世的景象。
他们只不过是勉强战胜了天魔,而之后该如何还是不曾明了的。
先不提吃食的问题,再不提生灵,单单是血脉的延续都已经有些岌岌可危。要知晓修士之间少有血脉生育,修士本就是在庞大的凡人之中催生的超凡者,缺少了凡人这个基石,就如同树木缺少了根系。而灵气的稀缺进一步会带来修士境界的堵塞,以至于就算是有了子嗣后代,这些后代也恐怕很难修行。
同时,灵气的稀缺会让玄晖界的灵物也变得稀少,以至于原本丰裕的玄晖界修行数量也随之锐减,进一步增添修行的困难。而真到了那样的境地,他们这些小宗和散修真到活不下去,只能消散。而这些大宗门倒是还能存活得很好。
等到数千年后……若是真的还有数千年的时间可言,那么这些大宗依然伫立,而赴宴的他们也早就换了一批人,连自己的传承都无法留下。
恐怕,他们这些修士的后代,到了那时候早就变成了玄晖界新的凡人,玄晖界修仙文明的基石。
而就算是不考虑将来,现在的情景又能好到哪里去?
和大宗门争夺玄晖界现如今不丰盛的?还是咬牙继续在末世般的玄晖界中独自苟活,又或者三五抱团凄惨?
他们这些倒也不是不可背着玉清宗这些大宗而结盟,但是——他们有这个实力么?
倒不如指望元婴修士所言那般,眼下分到北域南疆的几块地,凭着这些地日后慢慢维系。
于是氛围沉寂了起来,只剩下了众人的思虑。
玉清宗宗主也不打搅,只是望了一眼身后的那一桌,静默等待着这些修士的认同,他们有的是时间去达成这一目的。
囚魔殿主没有作声,她看了一眼天穹。
第345章玄晖界要是没有了灵气会怎么样?
留给小宗散修的思考很长,而这些发觉自己大概是实在做不了什么的修士也确实没有什么推辞的借口。
然而大概是不甘心,沉寂的修士中忽然有人作声,将矛头直指了望天的囚魔殿主。
“我等可以答应这般的主意,但那些死去者又如何?天魔战事促成了今日这般的局面,无数修士因天魔战事害命。然而和那囚魔殿的魔头又怎么撇得开关系?要不是这魔头行这般激进之事,诸位哪里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他说着,终于掩饰不住内心的无数悲苦。
大宗行事和囚魔殿主的毒计,如今的这般局面他惹不起大宗来,还不能把厌恶诉诸到那至今不肯露出真面容的囚魔殿主身上不成?
“若是要让我等答应,囚魔殿主……是否也该有所表示?”
此言作罢,在场的修士些许沉默之后便是升起了喧哗一片,不少修士怒视向了一旁的囚魔殿主,终于不打算压下心中对于这位囚魔殿主的怨恨。
这些修士和先前那李姓修士也是如此,因为种种缘故而将事情的祸根推到了囚魔殿主的身上,他们并非是不明事理,而正是因为知晓了究竟如何而才肯把一腔的愤闷倾泻到这魔道修士的身上。
这样的举动,本就是那些大宗想要做到的,也是符合他们发泄的诉求的。
“表示?”
听到了这番话,本对于这一场宴席并没有太多感触的囚魔殿主忽然笑了出声来。
一双眸子朝着周遭的几位悟道化神修士身上撇去,总算是知晓了为何要邀请自己过来。
她也早该想明白的。
在天魔战事结束后,正魔道修士之间的关系也该是恢复了正常,这也是为何魔道修士纷纷走往西方之地的缘故。毕竟西方之地才是他们熟悉的所在,而在东方之地上他们的一身本事得大打折扣,毕竟这是正道修士的主场。
正魔道之间的矛盾是常年累月的积淀,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而发生改变。
而现如今的她身为一个魔道修士,在这群正道之间就显得格格不入。
尤其是这些正道大宗把万煞屠魔阵的事情告知了天下的正道修士,极力传开她是这一计谋的主使者,让她在修士中颇为不待见。毕竟,这些小宗散修惹不起正道大宗,去怨恨她这一个魔道修士却是心安理得了起来。
而在天魔战场上她表现出来的实力对于正道修士来说是一个极为可怕的威胁,在正魔道敌对的情况下,这些正道修士怎么会人她在东方之地大摇大摆,只是缺了一个名头来打压她罢了。而现如今的宴席却是给了他们一个名义。
看着身旁因自己的轻笑而逐渐拔升自己气息的几名悟道修士,囚魔殿主笑过之后又是不免摇了摇头。
这些修士的想法大概是凭借着人数的优势来击败她,毕竟一位悟道修士打不过她,四五名悟道修士还打不过她?
“我没什么好表示的。”
她平静地说着,声音在整个平台上都清晰可闻。
“万煞屠魔阵的计谋是十二名悟道修士一起定好的,没有任何人反对过,除了太玄宗的太上长老。”
正因为当时太上长老出声反对,她才对于这位太上长老,对于太玄宗生出了许多的兴趣来,毕竟这般的计谋她可全从这些悟道修士的利益出发。
“囚魔殿死了太多魔修,都是因为万煞屠魔阵而死,正道死了太多小宗散修,也都是因为万煞屠魔阵而死。倘若当初那位太上长老不反对的话,太玄宗大概是不需要死人的。毕竟,那可是太玄宗。”
说到此处的时候,她又默默看了一眼天穹。
“说起来的话,尔等不怨恨这些悟道修士却是怨恨起我来,真当是有意思。天魔战事要是再多打上几年,伤亡损失可比现如今惨重多了,哪里还会有现如今的状况,这些正道大宗还能开得起宴席?到了那种时候,整个玄晖界也恐怕没有多少修士可言。”
此番的言论并未堵住下面修士的心思,毕竟他们很清醒,哪怕是不需要这位囚魔殿主去刻意解释也知晓事情如她所说的那般。但——那又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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