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更让甘宝宝感到无所遁形。
一切尽在不言中。
甘宝宝被他看得心慌意乱,连忙拉起被子,将自己又羞又恼的脸庞遮住了一半,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充满了复杂情绪的杏眼。
林轩轻笑一声,转身走到庭院中。
甘宝宝这才松了口气,连忙起身,胡乱地洗漱穿戴。
等她整理好一切,走出房间时,林轩正在院子里演练着一套拳法。
他的动作并不算快,但一招一式都充满了力量感,拳风过处,带起周围的落叶盘旋飞舞。阳光照耀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那专注而又认真的神情,竟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
甘宝宝一时看得有些痴了。
一套拳法打完,林轩收势而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拿起搭在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汗,目光转向甘宝宝。
她正在练习《神行百变》的步法。
经过这几天的教学,又加上一夜的休息,她对这套步法的理解似乎又加深了一层。此刻施展开来,身形飘忽,步履轻盈,已经颇有几分“飞燕掠波”的雏形。
林轩满意地点了点头。
“练得差不多了。”他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甘宝宝停下动作,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只听他继续淡淡地说道:
“走吧。明天,我送你回万劫谷。”
这句话,就像一道晴天霹雳,猝不及防地劈在了甘宝宝的心头。
回万劫谷?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能够练成绝世武功,摆脱追杀,安然回到家中……这不正是她这段时间以来,忍辱负重、费尽心机所追求的最终目标吗?
此刻,这个目标就在眼前了。她应该欣喜若狂,应该感激涕零才对。
一股练成武功的喜悦,确实从她心底升起。
但这股喜悦,就象是初春的冰雪,还未来得及融化,就被一股更为强烈的、冰冷的失落感所覆盖。
回万劫谷……
这句话,就像一个冰冷的判决。它预示着,林轩送她回去以后,他们之间的这段奇妙而又荒唐的“旅程”,就要画上句号了。
她将不再是他的“专属技师”,不用再为他洗脚、按摩、暖床……
但同时,她也再见不到他那张时而霸道、时而温柔的英俊脸庞;再听不到他那满是调侃却又让她心跳加速的声音;再也……感受不到他那温暖而又让人安心的怀抱。
一想到这些,甘宝宝的心,就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闷得发疼。
她居然……有点不悦,甚至是非常的不悦。
这个发现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林轩这个混蛋,欺负她,作弄她,把她当成奴婢一样使唤了这么久,还……还对她做了那样的事情。她好不容易挣脱了这个“牢笼”,理应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开心才对啊。
可为什么……心里却是这么的空落落?
她看着林轩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无比的陌生和遥远。
原来在他心里,自己真的就只是一个工具,一个临时的“技师”。
如今,工具达成了目的,他便要毫不犹豫地将她送回原处了。
这天晚上,林轩没有再像往常一样,让甘宝宝去他的房间。
晚膳过后,他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今晚你好好休息,早睡早起,明天要赶路。”
说完,他便自己走进了另一间空着的客房。
甘宝宝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床上,翻来覆去,久久无法入眠。
没有了他温暖的怀抱,没有了他那只在她身上游走的大手,整个房间都显得空旷而又寂静。她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已经如此习惯了他的存在。
习惯,是多么可怕的东西。
她睁着眼睛,看着窗外那轮明月,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她时而回忆起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时而又想象着回到万劫谷之后的生活。
那个家,曾经是她最渴望的港湾。可现在,一想到要回去面对那个虽然对她百依百顺、却让她丝毫提不起兴趣的丈夫,她竟感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窒息和厌倦。
这一夜,对她而言,无比漫长。
第二天一早,天还蒙蒙亮,两人便收拾好行囊,退了房,在镇上买了两匹快马,踏上了前往万劫谷的路。
那只通体雪白的闪电貂,被林轩放出来后,欢快地窜上了他的肩膀。
它似乎知道快要回家了,显得异常兴奋,不时地发出“吱吱”的叫声。
貂儿的欢快,与甘宝宝沉闷的心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人一人一骑,并肩而行。
从上午骑到中午,一路上,两人竟然没有说过一句话。
气氛,沉默得有些尴尬。
林轩还是一如既往的样子,神情自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目光悠然地欣赏着沿途的风景,仿佛身边的甘宝宝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同行者。
而甘宝宝,则好几次都将目光偷偷地投向他。
她似乎想说些什么,来打破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但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难道要问他“你为什么这么急着送我回去”?
还是要问“你……对我就没有一点点不舍吗”?
这样的话,她一个字也问不出口。
那会显得她太过自作多情,也太过……不知羞耻。
于是,她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将那些翻涌的情绪,连同那些未说出口的话语,一并咽回肚子里。
到了正午时分,烈日当空。两人来到了一处小河边。
“休息一下。”林轩率先勒住马缰,翻身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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