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孙明远并非完全拒绝，但要想让他真正点头，他还需要更有力的筹码，到底应该怎么办?

    沈枢机离开后，孙明远沉默不语，申振民同志微微奇怪，思索片刻后，孙明远对申振民同志说道，“这个厂子列入到备选名单中，我要去看一看，能主动上门，至少说明上下心气不错，有改变现状的决心。

    现在就看他们能不能沉得住气，多跑几趟，若是沉得住气，这个沈胜利就可以用，若是沉不住气，就凭他们第一个上门，我也愿意接纳!”

    申振民同志点点头，两人刚刚坐下，前台又打来电话，北京电子管厂的领导开着车过来了，孙明远笑着说道，“申伯伯，麻烦您给我撑一撑场面……"”

    “孙董就是大场面!”

    “现在还不行，还要等几年!”

    说到这里时，孙明远看向远方，成田胜应该去拜访BM了，不知道进展怎么样?不过也不需要太着急，等着市场成熟再下场也来得及，先把国内这一摊子搞好。

    孙明远和申振民一起见到了电子管厂的领导，握手寒暄几句后，一起前往电子管厂，孙明远坐在吉普车上好奇的询问，“我听人说电子管厂很大，可以和首钢媲美，真得有这么大吗?”

    电子管厂党委枢机王振华同志看着脸上还有些稚气的孙明远，心情那是极其的复杂，谁能想到昔日大红大紫的电子管厂现在竟然要把命运寄托在这个孩子身上。

    他想了想，给孙明远介绍起来，“孙董，我们电子管厂确实很大，电子管厂总占地面积约26公顷，开工时厂区厂房建筑约8万平方米，后来逐步扩大，现在总建筑面积达到了18万平方米，固定资产2.3亿元，3600多台设备，职工19000多人……"

    “近两万的电子大厂确实不得了，怪不得号称亚洲第一大电子管厂，嗯，现在厂子里有多少中高级技木人员?”

    “大概一千多人!”

    “太少了，不过不要紧，等合资企业起来后，再招聘也来得及!”孙明远笑着说道，“这几天我也没闲着，申总给我带来了电子管厂的资料，我看到上面说你们厂子的研发能力很强，前前后后开发了五百多种新产品，你们是怎么搞研发的?”

    王振华同志想不到孙明远一上来就问厂子的研发能力，他顿时又惊又喜，看来孙明远同志确实想做大事，他继续孙明远介绍起管长第一代周厂长打造的研发的体系。

    从建厂之初，周厂长就早早预见了半导体技木的前景。1958年，电子管厂开始研制锗晶体管，一边成立产品设计所，下设半导体器件、彩色显像管等5个设计小组，同时合并机械和电气修理车间成立专用设备设计制造所，负责研发。

    “产品设计所一直都在，”王振华同志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目光却透着些许复杂的情绪，“我以前也在技木科待过，情况我比较了解。

    我们电子管厂一直鼓励开发新产品，不会因为条条框框去限制大家的创造力。技木员们需要什么资源,我们都会尽量满足，实在满足不了的，就鼓励他们自己研发。甚至连测试的仪器、设备、工具，很多都是我们自己动手做出来的!”

    孙明远微笑着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他明白，一个企业能够有这样开放的研发环境，必然凝聚了无数人的心血和智慧。

    他的目光微微一沉，话锋一转，问道：“你们这么重视研发，为什么不继续做半导体了?这一块的潜力有多大，你们比我更清楚吧。”

    王枢机的神情顿时黯淡下来，嘴角牵起一抹苦笑，眼神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无奈。他低声说道：“我们当然做了，而且做了不少。可是……"”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可都被划走了!”

    “划走了?”孙明远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什么意思?”

    王枢机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孙明远，眼中闪过一抹愤懑与不甘。他压低声音，仿佛害怕被谁听见似的,“我们研发出来的技木和产品，刚有点起色，就被上面调拨走了。

    要么是被分配给别的单位，要么是直接被整合到一些更大的项目里。我们的努力，最后都成了为别人做嫁衣。”

    孙明远沉默了片刻，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不是没有听说过类似的事情，但当亲耳听到时，依然感到一阵惋惜。

    这个厂子，这些技木员，明明有着如此强大的潜力，却因为种种原因，无法真正走向属于他们的辉煌,这就是典型的计划体制的束缚，工厂和研发人员的努力得不到应有的回报，必然会极大的打击创新的热情。

    王枢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不甘心的倔强，“我们虽然有技术，有能力，但很多时候，命运却不由我们掌控。”

    王枢机告诉孙明远，据不完全统计，电子管援建部属厂、所18个，援建地方厂、校13个，输送干部2186名，历年开发的500多个产品中，有230多个被上级主管部门划拨到其他企业生产……

    最让电子管厂痛苦的就是半导体业务，1973年初，四机部要求电子管厂把生产技木骨干人员、仪器和设备等等统统送给878厂，该厂半导体业务受到重创，全厂半导体器件的研制和生产跌入谷底，虽然靠着引进以色列电台项目苟延残喘，但这一块目前还没有民用化，还需要时间。

    孙明远满脸震惊地说道，“你们辛辛苦苦研发了五百个产品，竟然有两百多个被划拨给了别人，你们居然一点反对都没有，全都照单全收?”

    “撑不住也得撑啊，上级的命令，总得服从!”厂长陈宗彭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我们厂能生产的东西，大部分都被支援三线建设，或者直接被兄弟厂拿走了……尤其是新产品，研发出一个就被拿走一个，根本留不下来。

    现在工厂里全是老产品，我们也知道这样耗下去迟早会走到绝路。否则，我们也不会拼尽全力争取和孙董的合资机会!”

    孙明远听罢，既感慨，又有些庆幸，这种有研发经验，愿意研发的企业，看来应该能合作的不错，“中外合资企业的经营模式确实灵活得多，也不存在东西搞出来就被送出去的风险，我们两家合作，多研发一些新产品，情况一定会慢慢好转的!”

    

    第九十四章 食堂讲演

    在北京电子管厂，宏伟的建筑群令人印象深刻，厂房的设计更是源自德国的巧思。然而，孙明远并未过多关注这些外在的细节，他的目光始终聚焦在厂区的宁静与整洁上。

    与一般工厂的喧嚣不同，这里显得格外安静，尤其是在真空管制造车间，工作人员们身着防尘服，手套和口罩一应俱全，仿佛在进行一场严谨的科学实验。

    当介绍到电子管的制造过程时，孙明远惊讶地了解到，这里采用的是五十年代的自动化生产线，制造各种电子管所需的原料多达几千种，仅用到的气体就有氢、氧、氮等七种，且每一种气体都必须达到极高的纯度。

    最小的电子管只有把指般大小，组装时更是需要借助显微镜，而电视机的显像管则是最大的电子管，重量可达数十公斤。

    每一只电子管在完成后，除了要经过多种仪器的精密检验外，还需承受连续震荡和骤冷骤热等严苛的考验……

    来自未来的孙明远深知半导体技木的复杂性，但他并没有料到，几十年前的电子管技术已经发展到如此地步。更何况，位于酒仙桥的全国最大集成电路厂——878,必定更加先进。

    此时此刻，孙明远心中充满庆幸，若不是国家目前的经济拮据，绝无可能将如此核心的企业与他合资,尽管774厂可能有种种问题，但这家企业的作风相当不错，生产也很严谨，这就意味着无限的未来，怪不得会孕盲出后世的京东方!

    参观结束后，孙明远原本打算前往厂下属的招待所用餐，却笑着提议道：“食堂还开着吗?我们去食堂吃吧!”

    王枢机显得有些意外，连忙回应：“这都准备好了……”

    申振民同志插话道：“就按照孙董的要求来吧，招待所的饭菜晚上热一热再吃也来得及!”

    既然两人都这样说，大家伙自然就决定去了食堂。走进食堂时，职工们正有的在用餐，有的在排队人，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王枢机、厂长，还有那位传说中在日本发了大财的小孩，竟然一同出现在这里，真是让人意外。

    食堂里的人们时不时和王枢机、厂长打招呼，眼角却不自觉地瞥向孙明远。原本他想排队等餐，但王枢机坚决不同意，孙明远只好和申振民一起找到两个空位，坐了下来，周围都是一些女工。

    这些女工原本正热烈地聊天，看到孙明远坐下后，纷纷停下声音，目光好奇地聚焦在他身上。

    孙明远微微一笑，轻轻摸了摸鼻子，开口说道：“各位男同胞、大姐、姐姐，还有小姐姐们，我叫孙明远，最近在日本发了一笔洋财，打算投资几条生产线，与电子管厂合资生产家电。你们知道我们要生产哪些家电吗?”

    他的话一出口，奇怪的称呼立刻引发了哄堂大笑。在欢声笑语中，孙明远对面的女工一边笑着，一边兴奋地大声说道：“我当然知道!”

    这位女工虽然穿着如今最常见的深蓝色女装，但她年轻的气息却无法掩盖。她二十出头，扎着两个大辫子，显得格外秀气，脸颊红扑扑的，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

    她用京片子滔滔不绝地说：“孙小弟，我听说咱们厂以后可以同时生产冰箱、彩电、空调、洗衣机，是真的吗?生产线什么时候引进?今年就能生产出来吗?我们职工可以买吗?”

    “徐霞你怎么说话呢!”一个年长的女工立刻纠正道，“孙同，嗯，孙先生，徐霞上班没多久，她不懂事，您别和她计较!”

    “大姐，徐霞同志说得没错，我今年14岁，本来就是弟弟嘛。”孙明远显然心情很好，根本不在意。他对有些局促不安的徐霞说道：“霞姐，你别紧张，其实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刚才的问题，免得大家猜来猜去。

    我作为大股东的明远投资株式会社将与北京电子管厂合资成立明远电器中日合资公司。我一开始的设想是引入四条电器生产线，同时生产四种家电，不过国家又说现在缺电，而空调耗电，所以一开始只会先上其他三个电器。

    这么大的项目肯定要涉及不少谈判，我希望今年上半年能落地，年底就能投产，但事情还很多，我也不敢保证不会拖延。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每种家电生产出第一批后，首先会出售给合资公司的职工，作为明远投资株式会社的见面礼。

    凡是被合资公司录用的正式职工，不需要票据都可以各购买一台家电，价格是国家规定销售价格的90%,当然，合资公司怎么也不能亏国家的，这10%的补贴由合资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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