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措施细密,并都被要求在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进行刊登报道。
这份指示明确规定“个人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不准贩卖工业品”、“农村社队集体,可以贩运……多余的、国家不收购的二、三类农副产品,不准贩卖一类农产品”、“不允许私人购买汽车、拖拉机、机动船等大型运输工具从事贩运”。
另外一份文件也在起草中,“为限制同大中型先进企业争原料,将社、队企业在开办初期免征工商税和工商所得税二至三年的规定,改为根据不同情况区别对待……
凡同大的先进企业争原料,盈利较多的社、队企业,不论是新办或原有企业,一律照章征收工商所得税”。
与此同时,很多原来已经签署的购买国外设备等等的订单、合同,陆续被叫停,一夜之间成为了废纸
,这也让外国投资者和企业十分失望,中国政府和企业怎么能这样出尔反尔,这以后还怎么跟中国人做生意?
事实上,不仅仅外商恼火无比,中国国内企业也是一肚子火,比如辽宁最大的企业鞍钢就得到指示,今年要做好减产的准备,但与此同时,应该上缴的利润还要比上年增加9.3%。
所以郭枢机以合资方便面厂为引子,然后迅速抱怨起来,已经签署的国外设备引进订单不再引进,要白白支付违约金,对城市企业一边要求限产,一边要增加利润上缴;对农村村社企业更是出尔反尔,哪有这么做事的,这不是瞎搞吗?
电话那边的姚副总理摇摇头,“老郭,现在是什么局面,你又不是不知道,再不压一压,中央财政就要崩溃了!”
“可也不能这么一刀切,这两年下面的热情刚起来,这一开年兜头一大盆冷水就这么泼过来,以后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你说得这些,中央何尝不知道?但现在太乱了,必须首先治理一番,这是当务之急,辽宁是经济大省,必须带头执行!”
“中央有了决定,辽宁肯定执行,但中央一边拼命压,一边要增收钱,钱从哪里来?我们不是广东、福建,中央没给我们那么多好政策,现在辽宁省里、市里乃至于下面各个工厂手里都没几个活钱!”
姚副总理当然也知道,他反问道,“辽宁再困难,有中央困难吗?我们连续两年寅吃卯粮,已经引起了严重的通货膨胀,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改革开放必然要有配套的政策,包括无数平反带来的各种补偿、知青返城要安置就业、职工提薪、奖金发放、农产品提价以及扩大企业和地方财权等等,这一切都使财政支出大幅的增加。
而与此同时,在整个七十年代,中国引进了一大堆项目以完善工业体系,当然了,代价是欠了不少钱,恰好此时美元不断加息,各种外债迅速爆棚……
就这样,连续两年,中央财政出现了巨额赤字,为了弥补赤字,自然只能发钞票,然后这一年的物价也稳不住了,通货膨胀起来了,这一切都让中央头疼无比。
而这段时间的改革开放事实上并不成功,虽然农村改革效果比较明显,农民劳动积极性明显提升,各种农产品有了不少增长。
但一大堆村社企业,甚至名为村社,实为私人的企业也迅速出现,这些企业要想发展,自然需要各种原料,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从国营企业搞原料,现在城乡之间、地区之间争夺原料,重复建设,盲目生产,以小挤大,以落后挤先进的乱象不断发生。
而在城市,无数知青返城,带来了巨大的就业压力,国家强制让国营安排就业,原来一个人的岗位两三个人做;四五十岁的职工提前退休,可以让子女顶岗;街道社区都想尽办法安排,但还是不行。
最后没办法,不得不开口子允许个体户,你们自谋出路去吧,很多人发现计划经济下,各地存在着价格差,迅速跑动起来,但此举带来的后果自然是社会治安越来也糟糕……
而国营企业的试点改革的情况也不乐观。一方面放权有限,企业的权利相对较小。而另一方面工业部门的利润水平差距极大。
比如此时火上天的石油行业就比煤炭行业利润率高出百倍,这就导致两边工人的待遇差距巨大,企业之间竞争也不公平和各企业之间还互相攀比。
很多企业就出现了截留税利,乱摊成本,滥发奖金和补贴等行为,这些企业不但上下争利,而且还阻碍横向联系,连对外经济也出现了多头对外,自相竞争,便宜都让外部占了的现象!
面对这样的乱局,中央政府的选择自然是保财政,减赤字,采取种种紧急刹车措施,比如从地方借钱、发行国库券,全面压缩计划外投资(很多进口订单取消,并对村社企业动手),暂时冻结企业存在银行的自由资金、紧缩银行贷款,降低基建投资(规模空前,仪征化纤这一类的企业准备停止建设)……
如此一来,孙明远的两个合资项目就变得异常的有意思,这是典型的计划外投资,按理说此时此刻需要压缩,不能说不办,但拖一拖还是应该的。
但孙明远又逼逼了一番,他拿出来的华实未来发展方案又挺靠谱,既然引进日本生产线,存在大规模出口的可能,那北京项目倒是可以留下来,只不过生产出来的产品必须尽可能多的对外出口。
而且国家也不愿意多给钱,准备等孙明远回国,和他谈一谈,在不影响项目进展的情况下,国家的配资分批到账,同时拨给他一块土地以代替部分投资,让他多盖一些房子……
家电项目还好,但方便面项目就不行了,这玩意完全对内销售,明显不符合现在的政策,所以孙明远不当回事,没太清楚就着急发货,中央是收了,但创办合资企业,中央就有些犹豫,并没有立刻通知沈阳
孙明远不知道这些,直接就通知了父亲,然后从下倒上,事情迅速捅到了辽宁一把手郭枢机这里……郭枢机搞清楚前因后果后,相当无语,“不过是一条方便面生产线,至于这样小心翼翼吗?”
“事情虽然小,但处在风口浪尖,你们必须缓一缓,可以先安装设备,安排职工,也可以适当做一些试生产,但合资协议不要着急批准!”
“这么搞会不会寒了孩子的心?”
“你们跟他说清楚,他会理解得,他搞这个厂子本身就是安置亲属,不过是养亲属一段时间,他不会在意!”
“那台程控交换机……”
“你就不要想了,中央已经决定了,给广州,那边国内外电话联络比较多,需求多,这也省得广东自己买!”
“也不能好事都归了广东!”
“好了,你就不要抱怨了,全国一盘棋嘛!”
“我这一通电话,说了这么多,你总得给我一些东西,这马上都要过年了……"”
“老郭,我给不了你东西,不过那个孩子还是有些办法的,你过年时和他诉诉苦!”
"他才十四岁……"
“信不信由你!”
姚副总理放下佃户,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现在真得实在太难办了,他又忍不住想起了孙明远,那个孩子元旦一番话传回国,中南海的老爷子们看到后,心情都很复杂,他打电话向在上海的陈老汇报工作,陈老为这个事和他说了好久。
陈老如此,其他老爷子也是如此,虽然看法各不相同,但有一点是相同的,经济必须搞上来,只是有老爷子认为要快,要大胆的放,而陈老则认为要稳健,既不能不让动,也不能跑出笼子。
老同志们的想法都是好的,但他们这些在前面负责执行的同志就有些无所适从,尺寸很难把握,现在何止老郭抱怨,地方上的同志这些天不知道打来了多少电话,他—一解释说明,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敢说能够执行好!
而与此同时,在东京,第一劝银头取井上熏也把中国政府最近一连串违约的事情告诉了孙明远,然后问出了一个很刁钻的问题,“孙桑,中国这么不守信任,连续取消了多个采购合同,日本银行界又如何相信你这一纸传真?”
孙明远并不奇怪,连仪征化纤这样的大型石化项目都停了下来,可见现在财政窘迫到什么地步,取消一些合同订单太寻常了。
所以孙明远毫不紧张,笑着摇摇头,“这普通的银行晴天送伞,雨天收伞还可以理解,堂堂的第一劝银也是如此吗?真是让我大失所望!”
井上熏先生怒气冲冲得瞪着孙明远,大骂八嘎,霹雳吧啦说了一串,孙明远站起身,毫不客气的说道“井上先生,我过来不是听你骂人的!”
说完,孙明远迈步离开,井上熏更加生气,“中国孩子,你想要在日本混,就老老实实停下来,接受我的教训!”
孙明远此时早就猜到了老鬼子试探的心思,他凶,自己必须更凶,他快步走到门口,这才扭过头说道,“就算我在日本待不住,以我的能力,不管在中国,还是在美国,都可以活得很好,井上先生不要把自己看得有多重!
但如果没有我的配合,第一劝银财团想迅速打入中国大门,绝非易事,是进还是退,您呀,好好想想,什么时候想清楚了,我们再谈!”
说完,孙明远直接打开门,扬长而去,井上熏先生看着他消失,倒也并不生气,他这一次确实是试探,试探那个孩子到底有几斤几两。
他抓起电话,打给秘书宫崎邦次,让东京的总会屋盯孙明远几天,再问发展不错的明远电子收一收保护费,他要看看这个中国孩子是真不害怕,还是假不害怕?
如果是前者,那说明真正有价值,值得大力投资;但若是后者,那就要好好考虑一下了,一个没有胆量的人做不了大事!
要说起来,非常有意思,井上熏这样的日本大银行头取却和总会屋这样的黑社会团体有关系,这一点不奇怪,日本的黑社会早就渗透到日本社会的方方面面,影响非常大。
第一银行曾经在战时和三井银行合并为“帝国银行”,战后又被拆分,虽然时过境迁,第一银行在规
模上落后于三菱三井等财阀银行,但依然有自己曾经是日本第一的骄傲,还想重现辉煌。
1968年,当时的头取长谷川重三郎计划和三菱银行合并,合并之后规模达到日本第一、世界第五,从而让第一银行再回巅峰,计划已经进行到了三菱银行发布通告,第一银行的役员们九成赞成,基本是板上钉钉的结果了。
但这个计划遭到了第一银行内部的强烈抵抗。因为在当时三菱银行的规模相当于第一银行的1.5倍,如果合并,在第一银行看来就是被三菱银行吞并了,那第一银行的人就被三菱银行压了一头,人事上发言力就会变小。反对的带头者就是第一银行的会长井上熏。
井上熏发动全国分店长会议,最终推翻了几乎成行的合并计划,头取长谷川重三郎被迫辞职,井上熏担任头取。并在1971年和规模较小的劝业银行合并,才有了第一劝业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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