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惊人的速度
在约定好元旦进行第二轮接触后，孙明远离开了大使馆，前往日本棋院，虽然继续下棋的可能性基本没有，但喜好围棋的上层人士很多，与棋院搞好关系是很有必要的，而且中日天元对抗赛也要和棋院落实一下大概时间什么。
虽然他不了解国家的现状，但从何济世同志对上海爱建的介绍来看，他就知道此时国家还有很多令人难以理解的东西，他绝不能着急，上赶着做不成生意!
也就在孙明远离开之际，大使馆内，工作人员正在整理谈判纪要，准备汇报国内，何济世同志笑着说道，“这是我遇到的最奇怪的谈判，小孙真是个奇人，10.3亿日元还有一条方便面生产线就这么落地了!”
“虽然聪明，但毕竟年轻，城府还没有锻炼出来，换个人肯定不会说得那么直白，一点余地都不留，10亿日元是很大一笔钱了!”
“年轻人嘛，看准机会就上，不奇怪!”何济世同志很开心，他笑着说着，“这种性格更容易打开局面，荣老板那边摊子铺得太大，各部门都安排了董事，虽然面面俱到，但牵制也多!”
“太快了也未必好，万一遇到挫折了，也容易退缩，需要安排一位擅长做思想工作的老同志，帮着他撑场面，也要时不时给他打打气!”
“符老说得不错，万一他觉得各种牵制多，若是没人安抚，他真有可能甩手不做，只是这个人可不好找!”
“要有些传奇色彩，毕竟是半大孩子!”符大使想了想说道，“两个批件可以特事特办，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最好年前就给他，看看他能不能迅速说服日本人，荣老板跟我说仪征那边每拖一天就是不少损失!”
仪征的损失倒是次要的，关键是可以借机看一看孙明远的能量到底有多大，本来大家伙对荣老板的海外影响力寄予厚望，荣老板也把香港多年的分红取了回来，有了起步资金，但怎么也想不到开局那么难，更想不到的是，东方不亮西方亮，孙明远突然蹦了出来!
本来大家以为已经尽量高看了孙明远一眼，但现在发现很可能小瞧了一些，这孩子竟然敢对标荣家，你说他吹牛吧，他底气十足，而且他在账上实实在在有30亿日元，也已经做出了这样的承诺，搞得大家伙心痒痒，恨不得立刻兑现!
“把华润的资产拨给中信，哪有那么容易!”
“小孙要的是批文，可以先给他批文，让他去试一试嘛，程序总需要时间!”
“这是不是儿戏了一些?”
“要灵活嘛，又没说不给，就是慢了一些，等中信成功发行了日债，有了钱，不就好办了吗?小孙这个提醒很聪明，香港那边的资产用好了，可以解决不少问题!”
“中央肯定会批准华实，可需要有一个归口单位，我们也要安排不少人，人事、业务、财务都要有一个说法!”
“上海爱建的模式不行吗?”
“小孙的胃口那么大，想着对标中信，工商联肯定扛不住的，而且我觉得国家需要注资，要不然到了未来，小孙好说话，那些个华侨资本也未必好说话!”
“你说得有道理，小孙这孩子与荣老板不一样，他虽然明事理，不提额外要求，但他既然找了日本人负责细节谈判，说明他心里很有数，有些事他不愿意稀里糊涂!”
“麻烦就在这里!”
“这种事不是我们能定的，如实报告，请中央决断吧，八+亿日元投资，再加上四+亿日元注资，整整一百二十亿日元，这比仪征化纤的日债都要多，更不要说未来了，中央肯定舍不得，会有一个说法的!
这个时代的中国只有国营企业，上海爱建虽然是民营企业，但上海工商联的影响力很大，这里面跟当
年的一些糊涂账有关系。
五十年代，上海工商业大改造，国家答应资本家的家存在银行，每年给定期利息，不过特殊时期这些东西自然不算数，1978年说是归还五千多万，但上海市拿出这么大笔钱很肉疼，那些被折腾得七荤八素的老资本家们心里也很害怕，也不敢拿这一笔钱。
所以作为妥协，上海爱建出现了，看起来股东是那些人，但钱拿不走，若是想退股只能给银行利息，这算什么民营企业，所以这本质就是一个糊涂账，而且是双方都知道的糊涂账，必须等到未来解决。
中信同样是一个糊涂账，一开始荣老板想将公司办成一个私营企业，但陈老爷子考虑到，要使得外商资金充分信任，最好还是以国家的名义，因此中信公司一开始就是归属于国务院直接管理的国有企业。
可在当时，有不少人认为，中信公司就是荣老板独资的，事实上在中信公司创办之初，国务院拨付的启动资金一时之间不到位，也是荣老板从自己家里拿钱垫资的。
而荣老板任董事长后，每天工作12个小时以上，确实是有当老板的感觉，但他没拿过一分钱工资，所有的经营利润，也都全部归属于国家……
但同样的事情到孙明远这里就不太好办了，孙明远虽然说他可以不分红，也表明他了解这家企业的特殊性质，未来国家不需要了，他可以退股，但总不能让他白白做贡献，就算他发扬风格，国家也不敢冒险
,无数人看着呢!
但想明确肯定也不现实，最好的办法就是国家也注资，而且要更多一些，这样有足够的借口安排一堆人，若全部是外资，有些事情就不好办了!
两人讨论一番后，再一次上报国内，此时中国改革开放的总执行人，在中央枢机处、国务院和解放军中同时有兼职的刘副总理看到电报后，也相当吃惊。
他并没有立刻决定，而是首先想到了会谈中提到的虞有澄先生，他打电话给国办要来了虞有澄与有关方面的谈话纪要，阅读起来，看完之后，也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个硅谷科学家提出了家用计算机的概念，说以后家家户户都会有计算机，不过他的产品卖不过美国的苹果电脑，亏得一塌糊涂。
他在美国卖不动，就跑到香港办了一个计算机培训班，一边卖电脑，一边做一些培训，期间也回国了几趟，试图做一些游说。
他搞得那个微型计算机确实让国内长了一些见识，但让国家投钱给他搞什么家用计算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国家都快穷死了!
现在刚刚在游戏机领域取得了一些成功的孙明远又要搞计算机，而且很看重虞有澄先生，这两者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有什么我们没有注意到的吗?
他想起了孙明远曾经给国内赠送了他研发的游戏机，就打电话询问了四机部询问情况，孙明远和大使馆接触，送了几台游戏机，通过外交邮件带回国，几位领导的孩子玩得挺高兴的，其中一台就交给了计算机工业总局让他们分析分析。
过了一会，四机部李副部长打来了电话，面对领导的询问，说计算机局拆开看过了，从日本过来的那个游戏机就是一个比较小巧的计算器，技木上难度不大。
除了液晶国内没办法仿制以外，包括6502芯片、PCB主板在内，国内都能仿制，最后得出结论,这种东西对社会主义建设没用。
刘副总理这才明白孙明远搞得就是一种低性能计算器，怪不得他要搞个人计算机，也怪不得他一听到虞有澄先生就产生了兴趣，那帮助牵线应该没问题。
不过他对李副部长的态度非常不满意，“没用?就你说得这个没用的小东西，孙明远小同志在日本卖了几百万台，赚了几百亿日元，你们有这个本事吗?”
李副部长听完立刻就懵了，“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你们眼里不可能的东西多了去了!告诉你吧，孙明远通过卖这个小东西赚了大钱，不仅打算在国内投资几+亿日元，还准备上个人计算机，跑到美国去卖，你们呀，还不如一个孩子有本事!”
说完，刘副总理就恼火得挂断了电话，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在日本一年不到就懂那么多东西，还把一个国内都觉得简单的东西，玩出了花，赚到非常多的钱，这就是本事，大本事!
连富士通这样的日本大公司都当成了宝贝，可见其珍贵程度，国内现在缺乏的就是这样敢闯荡，能闯荡，还能做出成绩的年轻人，一定要牢牢抓住!
不过即便如此，刘副总理也难以决定，如果是上海爱华模式还行，变成中信模式，这个动静就大了，而这段时间，中信与各个部门出现了不少矛盾，关系已经比较紧张。
第一个矛盾就是荣老板出山，搞了一年多，也没拉来什么大项目，大家伙有意见，觉得这位大资本家
已经不太行了……
第二个问题就是中信的架构，虽然荣老板具有高度的敏锐性，在中信建立之初，就在公司管理上设置
了党组，但中信党组对董事长的最高决策依旧要服人，荣老板只是以党外人士的身份来主持全面工作，这难免会有许多人议论。
第三个问题就是日债发行，荣老板一提出，立即遭到各部门反对，中国在过去历史上，一直主张是不
欠外债的，尤其是在中苏关系发生变化以后，更是勒紧裤腰带还了苏联的借贷，可这一次不仅要发行债券,还要向日本举债，许多人心里上接受不了。
好不容易通过了，但日本人却不买账，竟然要国家担保，所以一大堆人对中央抱怨，而荣老板也向国务院提出，实行“三脱钩”计划，即人事、业务、财务与国家三脱钩，这也导致中信与各个部门的矛盾进一步增大。
此时此刻，何济世又在日本谈出了这么一个东西，刘副总理当然头大，他想了想，在报告中写下了自己的意见，孙明远要批文，那就给他这么一个国务院批文，看他能不能说服日本人，这也是对他的考验，考验过关，再谈华实问题。
孙明远要落实的前几点还有他的个人要求先落实，3000万日元和那条生产线先拿到手，孙明远套用航空食品的合资案，反正都是华侨待遇，没理由不同意。
同时立刻组织一批年轻干部，准备与孙明远请来的日本人谈判，日本人确实不好谈，但合资公司一开始办得正规一些是好事!
刘副总理是中央枢机处枢机，他批示之后，报告被迅速送了上去，两位负责日常工作的党政领导陆续批准，新总理在批准中还认为步子可以大一些。
既然已经答应按照爱华模式办，华实可以先注册，10亿日元先引进来，给他安排的人也立刻挑好，争取把40亿注册资金搞回国!
看到总理的批示，秘书长有些不放心，“总理，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统战简报》上关于上海爱建的那些事情，你看过了吧，光光一腔热情不行，这个孩子考虑的比较周全，把很多事情摆到台面了，这是好事!
一定要鼓励他在前面冲，就算捅了篓子，谁好意思跟孩子过不去?就算想抓，也不好抓，人家有后路
“话虽如此，但正因为抓不到，才更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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