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明白该怎么做了。”原本汇报到此就结束了,但庞鸿书却趁机向吴庆华提出了外交部的设想。“相公,关于加勒比海国家,外交部的意见是,小国太多了,委实没有必要,或可以联合成向风群岛联邦、背风群岛联邦,亦或是以原英法属殖民地为纽带,组建全部使用英语或法语的加勒比国家。”
吴庆华不留情面的批评道:“外交部是觉得国家太多了,忙不过来还是怎么回事?以语言组建联合国家,这完全就是嫂主意,你们是觉得英法的影响力削弱,想帮着恢复一点吗?另外现在组建统一的市场,方便的是谁?”
楚朝之前组建环加勒比海经济组织的目的,就是要把美国商品挡在外面,但现在,在墨西哥的生产能力还没提上来的情况下,就以联邦国家的方式,形成2个统一的国内市场,完全是利于美国商品销售的节奏,谁提出这个建议的,不说一定是被美国人给收买了,那也是蠢到家了,不合适留在现在的位置上。
听吴庆华这么—剖析,庞鸿书的脸都变了,是的,在他看来,这是有人故意给他挖坑呢;但他也不好在吴庆华面前表示初来乍到的自己还掌握不住外交部,或就只能把某些人记在了心上,准备日后慢慢再收拾。
小插曲过后,庞鸿书又想起了一件事,便向吴庆华汇报道:“相公,巴西国内局势有些不大对劲。”
随即,庞鸿书把佛朗哥·儒安尼尔·阿斯塔·瓦伦萨将军在伯南布哥军区组织军事叛乱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提醒道:“相公,巴西除了每年要向国朝支付130多万贯的战争赔款外,每年还要支付国朝接近700万贯的债务利息,若是,巴西出现割据或内战绵延的话,这2笔钱可就没办法按时支付了,或对度支部的预算安排造成不小的冲击。”
吴庆华眼眉一挑:“外交部觉得,巴西内战会长期化?”庞鸿书道:“巴西的地形很是特别内陆交通不便,只有走海路最为方便,但眼下巴西海军已经荡然无存,以至于巴西军政府就只能通过陆路前往累西腓平叛,可根据国朝驻巴西国信使馆收集到的情报显示,巴伊亚军区的指挥官也有可能发生叛乱,如果相关情报被证实是真的,那么通过巴伊亚军区前往伯南布哥军区平叛的政府军,就相当危险了。”
吴庆华若有所思的问道:“外交部的意思是,安排驻巴西国信使馆提醒巴西军政府小心巴伊亚军区的动向呢?还是派出南大西洋特遣队协助巴西军政府平叛?”
庞鸿书言道:“即便提醒巴西军政府,巴伊亚方面有变,军政府也是不可能坐视伯南布哥方面的叛乱行为的;至于,派舰队去协助巴西军政府嘛,这事,得让巴西军政府向国朝提请后,再安排。”
吴庆华眯起眼想了会,忽然问道:“可是那个瓦伦萨背后有他国势力在支持?”
“外交部职方司还在查,但大概率是得到了一些外国势力的支持及帮助的。”
“国朝目前是拿不出钱来帮巴西人打仗的,”吴庆华—字一顿的说道。“或就可以低价卖一些老旧装备、储备期过久的弹药给巴西人;至于巴西欠国朝的钱,以及该赔的战争赔款嘛,短期内可以让巴西人延期偿付,但最终还是一分本息都不能少的;即便叛乱成功,巴西政府被推翻,亦或是巴西分裂,胜利者一样是要还钱的。”
还是那句话,楚朝目前没办法向巴西等南美市场供货,甚至墨西哥也没办法向巴西等地供货,因此只要愿意还钱,楚朝不在意由谁来掌握巴西政权,甚至也可以允许欧美商品暂时进入巴西市场。
庞鸿书探知道吴庆华不想打仗的想法后,当即提议道:“那就建议各国对巴西实施武器禁运。”
吴庆华同意了:“记得在禁运前,让巴西政府买几艘二手远洋炮舰回去。”
“预防走私?”
“对,预防军火走私·... . .”
1340-1341.
“现在播报国际新闻:巴西于月前发生了推翻卖国政府的军人起义,革命军人在人民群众的帮助下,已经夺取了巴西东北部伯南布哥州、塞阿腊州等6个州的控制权,革命军队的总数也扩大到5万人,但一如对革命的法兰西一样,全世界的帝国主义国家已经联合起来,对巴西革命者实施了严厉的武器禁运及残酷的经济封锁·. . . . .”
正在播报的收音机,突然被一双玉手给关掉了,正听的入神的贝尼托·阿米尔卡雷·安德烈亚·墨索里尼颇有些生气的叫嚷道:“米娜,你在干什么,赶快把收音机打开了。”
米娜·博日列娃却没有按照男朋友的意思照做,然而语气平淡的回复道:“人民通讯委员会的官样文章有什么好听的,一股子共产党人的陈词滥调,而且全部都是虚假新闻。”
事实上,目前是没有所谓的法国共产党的,但因为法国社会党中的左派在巴黎组建了共产主义者俱乐部,所以,那些经常参加共产主义者俱者乐部活动的法国社会革命党、法国社会工人党、法国工人同盟的左派成员,以及德国社会工人党、俄国社会民主工党的左派成员等,就被各党内的右派成员戏称为共产党人。
墨索里尼看着身为无政府主义的女朋友,颇有些哭笑不得:“你怎么知道新闻是假的?再说了,我是报社编辑,不听国家通讯社的新闻,怎么在报上编写内容呢。”
米娜俏皮的耸了耸鼻子,轻笑道:“我怎么知道人民通讯委员会的新闻是假的,你不用管,但在假新闻上再进行第二次创作,亲爱的安德烈亚,你也堕落了。”
“怎么说话的呢,我这是正儿八经的工作。”
墨索里尼还想再说些什么,就听到公寓门被敲响了,墨索里尼只好放弃了与同居女友的争辩,先走过去开门了。
然而,门打开后,墨索里尼惊愕的发现门外站在几个头戴蓝色军帽的男人:“人民政治保卫局?几位同志,你们找我有事吗?”
其中一名男子问道:“您是社会党中央委员会下属《人民评论报》编辑,墨索里尼同志?”
“是我!”
“不好意思,我们不是来找你的,我们是来找你的女朋友米娜·博日列娃女士,她现在应该在这吧。”
墨索里尼不明所以的对身后的女友说道:“米娜,这几位保卫局的同志是来找你的。”
说话间,墨索里尼让开了身子,而米娜则颇有些迷惑的走到了门口:“我是米娜,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为首的男子再次确认:“请问,你是第十三区人民市政委员会的二级秘书米娜·博日列娃?”
米娜确认道:“正是我本人。”
该男子随即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来:“米娜·博日列娃,你因为涉嫌为反革命分子提供帮助,现被巴黎保卫人民法庭批准逮捕,现在请不要反抗,跟我走一趟,如果你有什么委屈,相信调查结束后,国家会给予必要的平反。”
米娜呆住了,墨索里尼也傻眼了,于是,就在两人措手不及的时候,米娜被人铐上了手铐。
这时,墨索里尼才回过神来,上前质问道:“你们为什么逮捕她!”
“墨索里尼同志,请不要激动,情况,我刚刚已经宣布了,米娜·博日列娃涉嫌帮助反革命分子,现在需要接受共和国的调查。”
看到墨索里尼有些情绪激动,男子继续说道:“墨索里尼同志,我知道你是从前线回来的革命退伍军人,但包庇反革命这件事,性质实在太过恶劣了,希望你避嫌,并主动配合人民政治保卫局的调查工作。”
说完这句,几个男子推操着手足无措的米娜离开了,墨索里尼急忙跟着下楼,并在米娜被押上囚车前安慰女友道:“米娜,你没有做错事的话,我一定会设法把你接出监狱的- . . . . .”
米娜被带走了,心急如焚的墨索里尼立刻赶到了米娜工作的第十三区人民市政委员会了解情况。
就听米娜的同事告诉墨索里尼:“为反革命提供帮助?不可能啊,区委里没有出现反革命事件,人民政治保卫局是不是搞错了?慢着,该不是因为前几天,米娜参与整顿黑市的行动时,做了什么不该做的吧?”
由于世界大战结束后没多久,法国就又陷于了内战,所以,法国的农业一直没有恢复战前的水平,再加上从国外进口粮食及其他农副产品的渠道被实施制裁的中俄德西荷英意等国所切断,因此,巴黎等城市迫于供应紧张,一直保持着战时口粮定额供给制度。
可是在这种制度下,包括反革命分子家属在内的相当一部分人是吃不饱饭的,就不得不通过黑市将保留下来的私人财产换成食物;但在黑市换粮的做法,一直被革命当局看做破坏农村粮食征购及供给制,是需要严厉打击的犯罪行为。
进—步了解情况后,心中有底的墨索里尼回到《人民评论报》,并向欣赏自己的报社总编辑蒙莫里哀请托道:“前几日,米娜在帮助人民政治保卫局冲击黑市的行动中,因为不忍心看到十三四岁的孩子被抓,所以,偷偷放走了几个营养不良的孩子,结果被人民政治保卫局当成了同情反革命的坏分子了;
现在,如果我们不救她,她将很快被派去苦役营劳动,并最终累死、饿死在那里;蒙莫里哀同志,您是我的领路人,也是我和米娜的介绍人,所以,帮帮我,帮帮米娜吧。”
听完墨索里尼的求助,身为社会党中央&委员会委员的蒙莫里哀突然叹了口气:“安德烈亚同志,情况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复杂许多。”
原本根据某种要求,有些话蒙莫里哀是不好跟级别较低的墨索里尼说的,但事情既然涉及到了墨索里尼及自己,蒙莫里哀就不是不向墨索里尼做一解说了。
“法兰西社会主义共和国是由社会党人、共产党人及无政府主义等多个革命派别组成的,在革命不顺利的时候,相关派别还能同舟共济,但现在革命似乎要彻底胜利了,各派就开始争权夺利了。”
蒙莫里哀一边说,一边从柜子里拿出一瓶杜松子酒和2个杯子,并各自倒了一点,然后随手将其中一个杯子交给了墨索里尼。
等做完这一切,蒙莫里哀继续往下说道:“现在看来矛盾的焦点集中在社会主义共和国将怎么对待农民的问题上;共产党人坚持,工人是国家的统治者,所以要取消土地私有制,将全国的农民,转变为国家的农业雇工;
可问题是,农民怎么愿意失去自己的土地呢,一旦最高人民委员会强行剥夺法国农民的土地,必然会把法国第一大团体逼到了蓝派那边,从而让社会主义事业遭遇到不必要的曲折,所以,大部分的右派分子站在农民的立场上,坚决反对农村土地国有化的主张;
也因此,共产党人就批评我们堕落成为了小资产阶级的农民党,并站到了革命的对立面上;而这也只是社会党人与共产党人的矛盾之一,其他龌龊就更多了;
至于共产党人与无政府主义者之间也存在着尖锐的对立,后者甚至指责共产党人试图建立红色暴政。”
说到这,蒙莫里哀透露了一个令墨索里尼不寒而栗的消息:“10天前,克拉蒙旅的无政府主义者因此共产党人派去督战特派员的无脑指挥损失很大,气愤不过的一线指挥员一怒之下,射杀了这名特派员,所以,共产党人指认克拉蒙旅叛乱,要求武力镇压该旅,并枪毙该旅所有的无政府主义者,但高层中的无政府主义者全力反对;为此,最高人民委员会内部已经吵成了一团。”
墨索里尼一个激灵:“这么说,人民政治保卫局逮捕米娜,其实并不是因为心地善良的米娜在协助查封黑市时,放走了几名可怜的孩子,而是,而是共产党人针对无政府主义者的刻意报复!那,那米娜!”
蒙莫里哀苦笑道:“天真的安德烈亚,你想的还是太简单了,如果我没有判断错的话,把持人民政治保卫局的共产党人的目标还不单单是那些无政府主义者,他们肯定已经调查清楚了米娜身边人的情况,并想借着米娜的事,把你,把我,乃至右派高层都卷进去,并最终通过卑劣的政治斗争,获得最高权利,从而实现他们理想中的共产主义法兰西。”
蒙莫里哀随即怜悯的看向墨索里尼:“如果我判断的没错的话,人民政治保卫局现在应该正逼着米娜承认她背后存在一个反革命集团呢!”
墨索里尼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们会对米娜进行严刑拷打?”
蒙莫里哀的话戳破了墨索里尼的幻想:“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是这样的!”
蒙莫里哀喝了口酒,随后叹息道:“自从俄国社会民主工党的流亡者加入法国革命以后,那些共产党人的行动就愈发的不择手段了。”
墨索里尼觉得自己在房间里待不下去了,当即道歉道:“对不起,我现在要去探问米娜!”
不待蒙莫里哀挽留,墨索里尼便推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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