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不碍事!”
吴庆华便掀开门帘,冲着对方一礼:“本爵见过了汪干办!”
时任署(代理)军机处欧罗巴房第三厅第二案干办(科长)的汪大铭回礼道:“惊扰公爷休息了!”
“不敢,不敢!”吴庆华急忙把汪大铭请进了病房,然后在狭小的会客区请对方落座。“不知道干办此来,有何布置!”
汪大铭表情严肃的说道:“国内三年前从法国引进了三硝基苯酚,也就是苦味酸的工业制备法,然后国内新近发现国产苦味酸染料非常容易发生爆炸,不知道,公爷是否知道原因及避免爆炸的方法?”
5.中法关系
2358字
虽然前世时张庆华学的是高分子化学,但对于三硝基苯酚,即苦味酸还是有所了解的,知道这种发明于西元1771年、用来取代姜黄、槐花/槐米、栀子、茜草等天然植物染料的化合物,具有易燃、干燥后易爆、容易与金属发生反应生成爆炸性金属化合物、有毒等特性,然而基于前世积累下来的多年官场经验,吴庆华并没有立刻做出汪大铭想要的回应。
只见吴庆华思索了几秒后,回复道:“三硝基苯酚的问题,本爵稍后可以去问一下尤金-梅尔後佩利戈(Eugène-Melchior Péligot)教授。”
尤金-梅尔後佩利戈乃是法国科学院院士、葡萄糖的发现者,吴庆华的学士导师,当然,这位院士本身也带博士生----1855年前后,法国大学阶段教育文凭,仅有学士、博士两级----只不过吴庆华目前还够不到博士阶段的学习资格。
汪大铭其实也没指望初窥门径的吴庆华能直接给出一个合理的答案,所以,关照道:“公爷前往记得了,国内急着要结果!”
吴庆华忽然明白,看起来中國国内是企图利用苦味酸来取代黑火药,这才想着搞清楚三硝基苯酚的爆炸原理,那么既然如此,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请干办放心,本爵一定记在心上。”
汪大铭点点头,随后又问道:“公爷这几天不妨碍出行吧?”
吴庆华回复道:“这得看周医官怎么说了,若是医嘱可以外出,那就没什么问题!”
汪大铭笑道:“这是一定的,若周医官批准,公爷,且做些准备,后天去杜瓦尔赛宫,参加亚历山大·科洛纳·瓦莱夫斯基伯爵举办的宴会。”
亚历山大·科洛纳·瓦莱夫斯基伯爵是拿破仑一世皇帝与波兰伯爵夫人玛丽·瓦莱夫斯卡的私生子,拿破仑派的得力干将,有军人、文学家、外交家多种身份,根据楚朝收到的消息,明天拿破仑三世将任命其为第二帝国的外交大臣,所以,后天的宴会将是这位大臣上任后的第一次私人招待宴会,意义非常重大,作为中國在法地位最高的贵族,吴庆华是必须参加的。
说到这个时空的中法关系嘛,颇有些一言难尽。
大楚立国后,前期的扩张重点在收回清朝的全部国土及扩大楚朝在东北亚的版图。
其中,太宗振武二年至振武五年(西元1820~1823年),楚朝收复了清廷残部控制的东北地区,并与趁火打劫的俄国人在黑龙江流域打了两年的仗,最终迫使俄国同意两国以黑龙江划界,黑龙江江南、江东及库页岛为中國领土,江北为俄国领土;
太宗振武六年(西元1824年),为了夺取必要的人口,楚朝灭亡朝鲜,并将朝鲜全境及济州岛等地纳入中國的版图;
太宗振武七年至振武十年(西元1825~1828年),楚朝经过四年的拉锯战争后,重新征服内外蒙古,并与俄国签署了《新恰克图条约》,以放弃唐努乌梁海地区为代价,基本维持了清俄《尼布楚条约》、《恰克图条约》所规定的中俄中段边境线;
太宗振武十一年(西元1829年),楚朝平灭了青海地区的蒙藏叛军,收复了青海;
太宗振武十二年(西元1830年),楚朝兵进拉萨,并击败了达赖喇嘛请来了的英军,收复了整个西藏地区;并与第二年与英国签署了《澳门条约》,以放弃对缅甸的宗主权,及全面采购英国蒸汽机及风帆战列舰为代价,让英国承认了中國对西藏、锡金、不丹的主权;
孝宗泰盛元年(西元1833年),楚王朝迫使日本开国,并与日本签署了保护条约,降日本天皇为日本国主;
孝宗泰盛二年至四年(1834~1836年),楚朝击退了侵入新疆的浩罕人及布鲁特人,收复了新疆全境,并以暂时放弃巴尔喀什湖以南20万平方公里领土为代价,与俄国签署了《伊犁条约》,进而确定了中俄西段边境;
孝宗泰盛五年(西元1837年),楚朝接受了文莱内附的请求,出兵占领了整个婆罗洲,并与英荷发生了冲突,但最终,双方实现和解,中國保证不窥视马来亚、苏门答腊、爪哇、苏拉威西及香料群岛,英荷承认楚王朝对婆罗洲的占领。
因此,在这一阶段,中法之间并没有直接的冲突,双方经贸往来密切,也算得上关系和睦。
孝宗泰盛七年至九年(西元1839年至1841年),老挝澜沧王朝申请内附,但这侵害了越南阮朝的利益,于是阮朝出兵老挝,进而引发了中越战争;
中越战争的结果以楚朝大胜为结局,战后,中國夺取了老挝全境及越北7万多平方公里的山区,从而得以俯瞰红河平原,对越南形成了居高临下的战略优势;在这种情况下,阮朝便重新与法国勾结上来。
说起来,阮朝当年得以复国,就是靠了法国人的帮助,只不过,由于法国大革命的爆发,法国内乱之际一时无暇再染指远东,所以,阮朝便趁机废止了越法《凡尔赛条约》;但在中國的危险下,法越之间自然而然的就旧情重燃了,但这么一来,中法关系便陷入了僵局,以至于后来不断摩擦,几乎大打出手。
宪宗保兴四年(西元1845年),楚朝在击败西班牙人、夺取吕宋等地,并与菲律宾南部的苏禄人签署了宗藩条约后,把注意力转向了中南半岛;
第二年,楚朝出动20余艘二级风帆战列舰兵临顺化、柴棍外海,要求阮朝断绝与法国的暧昧关系,并与中國签署保护条约;
在楚朝大兵压境的情况下,阮朝被迫妥协,遂与柬埔寨金边王朝、暹罗拉玛王朝一起接受了中國的保护,所为了楚朝的附属国。
中越宗藩条约一签,法国就被彻底赶出了印度支那,所以,中法关系至此陷入了低谷。
直到奥尔良王朝被推翻、法兰西第二共和国建立之后,为了打开中國市场,中法关系才出现了缓和,这也是吴庆华能来法国“留学”的根本原因;但即便如此,中法之间仍有芥蒂,关系不远不近。
两年前,克里米亚战争爆发,中國趁机对俄宣战,并趁着俄国东西不能兼顾的机会,从俄国手中夺取叶尼塞河以东地区、唐努乌梁海地区及巴尔喀什湖周边地区;这又让陷于苦战之中的法国----其实还有英国----产生了羡慕嫉妒恨的情绪。
所以,搞好中法关系,避免由俄国宣扬的黄祸论在欧洲蔓延,就成了楚朝在法外交人员的当务之急;迫使他们不得不抓住一切机会,跟法国高层搞好关系。
吴庆华知道自己身为楚朝宗室的责任,欣然应诺道:“本爵届时一定盛装出席······”
6.拿破仑亲王
2110字
“中华帝国保昌公爵庆华·吴殿下、中國驻法国大使在道·王侯爵莅临!”
随着侍者的通传,吴庆华和推诚翊戴功臣(经历了2次帝位更迭的功臣)、关内侯、银青光禄大夫(官员第十级勋,即入仕超过20年)、安西大都护府长史(正五品本官)、知大楚驻法兰西国信使事(差遣)王在道一前一后的走进了舞会大厅。
只见王在道身穿一套正儿八经的朝服,戴三梁冠、配银花腰带、着云头履,除了没有手拿象牙朝笏外,就跟在国内每月初一的朝堂大参一模一样。
当然,对此也不要奇怪,虽然今天只是法国外交大臣的私家宴会,但国信使在外,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大楚朝廷和天朝上国,所以,但凡外出活动,都要正装以待,对此,法国人也已经见怪不怪了。
相比王在道,吴庆华身穿的则是目前法国上流社会流行的西服套装,脚下登的也是牛皮皮鞋,若不是肤色有异,外人乍看,跟法国人其实没有什么两样的。
注意到贵宾登门,正在跟周遭人等随意交流的亚历山大·科洛纳·瓦莱夫斯基伯爵跟左右告罪一声,然后迎了上来。
未及走进,瓦莱夫斯基伯爵便大声言道:“殿下和勋爵能到,寒舍可是蓬荜生辉啊!”
看着迎面走过来的伯爵,王在道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礼盒递了过去:“老朋友一朝得偿所愿,在下又怎么能不来庆贺呢!”
瓦莱夫斯基伯爵带来礼盒,只见里面是折叠起来的一副丝绸画卷,伯爵便把礼盒交给身边的侍从,然后展开丝绸画卷一看,却是那副著名的《蒙娜丽莎》的一比一仿真刺绣。
伯爵很是满意,在把丝绸画卷收拢后,慎重其事的交代侍从将之收藏好了,这才扭头走到吴庆华面前,颇有深意的问道:“听说殿下前两天得了痢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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