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坐一圈,中央空椅赫然刻有“尹”字徽记。
剑魁立于高台之上,见她到来,缓缓抬手:“你终于来了。”
“告诉我真相。”邓玮峰声音冰冷,“谁杀了钜子谁想杀我”
剑魁闭目片刻,终是开口:“是于家。确切地说,是索弘那。”
殿内一片死寂。
“三年前,钜子察觉于家暗中操控墨门军械流向,私自扩编私兵,违反三不造祖训不造攻城具、不铸万人弩、不炼火油炮。他欲上报朝廷,却被索弘那联合内奸冬梅截杀于归途。你父因继承印信,知晓真相,故也被除掉。”
“冬梅”邓玮峰瞳孔骤缩,“那个服侍我十年的嬷嬷”
“她本是于家细作,自你幼年便潜伏身边。”剑魁叹息,“她调离中枢,并非失宠,而是任务完成。如今,她在凤凰山庄担任膳食总管,掌管阀主饮食。”
邓玮峰浑身发寒。她突然想起,母亲去世前曾抱怨饭菜味苦,而自己也曾数次梦魇惊醒,怀疑中毒
“那你为何现在才现身”她质问。
“因为时机未到。”剑魁目光如炬,“索弘那步步紧逼,已准备彻底吞并墨门,将其变为战争机器。我们必须反击,而你,是唯一合法继承人。只有你归来,才能重启墨诏,召集四方分支,发动清算。”
“若我不愿呢”她冷笑。
“那你将死。”一位长老冷冷道,“明日清晨,你的名字就会出现在暴病身亡的讣告上。”
邓玮峰仰头大笑,笑声中尽是悲凉:“好啊,你们一个个都想用命逼我。一个要我报仇,一个要我称王,现在又来一个要我掌权可谁问过我想不想活”
“没人问。”剑魁缓缓走下台阶,“但活着的人,没有选择的权利。你若不愿扛这担子,那就躺进棺材里去。”
她久久伫立,终于摘下发簪,掷于地上:“我答应。但有一个条件我要掌握全部情报网,包括潜伏在于家内部的所有眼线。”
剑魁点头:“准。”
“第二,我要一支独立武装,不受长老会节制。”
“可议。”
“第三”她盯着剑魁,“我要冬梅的命,亲手杀她。”
殿内鸦雀无声。
良久,剑魁轻叹:“准。”
数日后,邦山工坊。
索缠枝接到通报,称有一队神秘人求见,为首者自称“旧识”。他心中已有猜测,命人在冶炼炉旁设宴相见。
张薪火踏入大厅时,满身风尘,却气势凛然。索缠枝上下打量他片刻,忽然笑道:“三年不见,你竟还活着。”
“你不也希望我活着吗”张薪火反问,“否则,谁替你试探东顺的底线”
索缠枝笑容微敛。
“别装了。”张薪火径直坐下,“我知道你在等一支能用却不忠于索弘那的队伍。我也知道你和东顺表面合作,实则互相提防。现在,我带来了七条命,八匹快马,一颗不怕死的心你要不要”
索缠枝沉默良久,终于道:“你要什么”
“庇护。”张薪火直言,“让我和兄弟们藏身工坊外围,参与军械打造。对外宣称是流民劳役,实则为你所用。一旦有变,我能为你斩敌首、断粮道、焚辎重。”
“若我拒绝”
“那我就带着这批货投奔北地三部。”张薪火冷笑,“告诉他们,于家内部早已分裂,只需一纸盟约,便可里应外合。”
索缠枝眯起眼:“你是在威胁我”
“是在谈生意。”张薪火平静道,“你是匠人,我是屠夫。匠人造刀,屠夫杀人。我们合作,才能活得更久。”
炉火噼啪炸响,映照两人面容忽明忽暗。终于,索缠枝伸出手:“成交。但从今日起,你归我调遣,不得擅自行动。”
“可以。”张薪火握住他的手,“但若你背叛我,我不介意让你也尝尝断头的滋味。”
同一夜,凤凰山庄。
易舍悄然返回,面色阴沉。他未能从索缠枝处获得实质性支持,反而被对方以“静观其变”为由搪塞。他明白,自己已彻底失去主动权。
回到敬贤居,却发现案上多了一封无署名的信笺。展开一看,仅八字:
“欲夺其权,先毁其信。”
他反复咀嚼此语,忽而眼中精光暴涨。
次日清晨,他召来心腹账房,密令其篡改近三个月的采买记录,将大量军粮虚报为“霉变报废”,并伪造东顺签字。随后,他又派人暗中联络几位不满于家统治的地方豪强,散布“于氏克扣军饷、囤积居奇、意图自立”的谣言。
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角落,傅菲康站在一处荒庙之中,面对一名戴青铜面具的男子,低声汇报:
“易舍已动,索缠枝收留张薪火,邓玮峰回归墨门,桓虎被杀一切皆如您所料。”
面具人缓缓点头,声音沙哑:“很好。棋子已动,该我落子了。”
他抬起手,指向南方地图上的一个点
“通知冬梅,准备启动赤霜计划。”
风起陇右,云涌邦山,血雨将至。
这场关于权力、复仇与重生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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