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

    波提欧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答。他不太擅长跟这种看起来天真无害的小女孩打交道。

    “我叫格妮薇儿，是这里的……嗯，文化部长兼临时老师！”小姑娘挺起胸膛，努力让自己显得更正式一些，“老板说，等你上完安全教育课，通过考试，就可以走了。”

    “考试？”波提欧的声调扬了起来，带着难以置信，“呜呜伯的，老子闯荡银河这么多年，还要在你这好地方考什么安全试？”

    “这是规定哦。”格妮薇儿一本正经地重复着游穹的话，“所有人都要遵守。老板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她拿出一个简易的数据板，上面显示着几道选择题。

    “听着，小妹妹。”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像在骂人，“我在星海里飙的时候，你估计还在玩积木。现在让我做这玩意儿？”

    格妮薇儿不为所动，依旧举着数据板，眼神清澈而坚定：“老板说了，规矩就是规矩。超速了就要学习，学习完了就要考试。通不过的话……可能要再学一遍哦。”

    暴力威胁？对着一个小姑娘和一群刚下课的孩子？他波提欧虽然名声不好，但还没下作到那种地步。讲道理？这地方的人似乎只认他们那个“帝皇”定下的“规矩”。

    “行！考！赶紧的！”

    题目很简单，无非是一些基本的交通规则、安全操作常识。

    但是对波提欧来说就很难了。

    难在哪里。

    “坏，这我怎么知道。”

    习惯了飙到最大码的波提欧做题目做得眉头紧皱。在太空垃圾带里穿梭，速度就是生命，慢一秒就可能被失控的残骸撞成烟花。

    “……喵的。”他悻悻地选了最小的那个答案“啧，这字念什么啊。”

    “唔……60分。刚好及格。”她抬起头，有点无奈地看着波提欧，“老板说，及格了就能走。但是……你有很多危险驾驶的习惯没有纠正哦。比如，‘欣赏沿途风景’其实也很危险的，万一走神撞到东西怎么办？”

    波提欧：“……”

    他感觉自己胸口堵得慌。

    “行了行了，及格了就行！赶紧把老子……把我放开！”波提欧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格妮薇儿点点头，拿出一个小巧的控制器，解开了波提欧手腕上的能量束缚锁。

    然而，当他走出那栋被改造成学校的建筑，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再次停下了脚步。

    夕阳的余晖给整个基地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远处，巨大的渣古和工程机械仍在有序地工作着，但噪音被控制在了一定的范围内。

    近处，是整齐的住宅区，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真实的香气，而不是营养膏的工业味道。人们三三两两地走在路上，脸上带着疲惫，却也有说有笑，孩子们在专门划出的游戏区里奔跑嬉闹。

    没有警戒塔，没有巡逻队，没有随处可见的武装人员。这里更像是一个正在发展的小镇，而不是一个武装到牙齿的据点，更不是传闻中吃人的黑心工厂。

    “他宝贝的……”波提欧低声咒骂了一句，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困惑。这和他搜集到的所有情报，和他对塔利亚星系的认知，完全对不上号。

    摇摇头，把那个荒谬的词从脑子里甩出去。他迈开步子，靴子踩在硬化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漫无目的地走着。

    几个刚下工的工人扛着工具从他身边走过，看到他这身标志性的牛仔打扮和那只闪着金属光泽的义手，只是好奇地多看了两眼，然后便笑着继续聊着天，讨论着晚上食堂有什么好菜，或是谁家的娃在才艺班学会了新的本事。

    【工作没有高低贵贱，出多少力，拿多少钱】

    大大的横幅拉在一个看起来像是工厂的地方，门口到处是穿着工服的人们，还有不少在健身器材边上有说有笑。

    “嘿，兄弟。”波提欧开口，用上了他惯常的腔调，“看你们这身子骨，在这儿干活挺卖力啊。你们那‘帝皇’给你们喂什么好东西了？”

    那壮汉做完最后一个引体向上，轻松地跳了下来，随手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把汗。他转过头，看着波提欧，脸上没有丝毫被冒犯的表情，反而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

    “你是新来的吧？听口音不像本地的。”壮汉说道，“我们吃的？就食堂的大锅饭呗，两荤一素，管饱！帝皇……呃，老板说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好好吃饭哪有力气干活。老板还规定，每天下班必须在这儿活动半个钟头，说是强制健身，防止我们年纪大了得职业病。你要不要也来试试？这玩意儿练劲儿！”

    练？

    波提欧无声地笑了笑。

    “那你们可都比不过我。”

    “喔，厉害厉害！”

    对波提欧而言，举起最重的杠铃也是轻轻松松的事情，他甚至能让杠铃上坐上两个壮汉还轻松举起来。

    毕竟，他早就改造得全身机械了。

    “举起来了！真的举起来了！”

    “我的天！这力气也太大了！”

    波提欧只是扯了扯嘴角，没说话。这点重量对他来说，跟举起一根稻草没什么区别。他只是想通过这种最直接的方式，宣泄一下今天积累的憋闷，顺便也看看这地方的人到底是什么反应。

    结果，没有恐惧，没有戒备，只有纯粹的惊叹和钦佩。

    你们，没有危机感吗？

    波提欧困惑不解。

    

    第39章 小匹诺康尼

    “我没法理解这地方。”

    在后来和人谈起来关于“帝皇”和塔利亚的变化的时候，波提欧如此说道。

    “嘿，这就好像有个人说，我要在满是辐射的荒原里面种出一片森林……大家都觉得他是傻子，但是我佩服他，因为他真的做到了，而且没有星际和平公司的那些讨人厌的气氛，哈！该死，都怪他，这样我就不能随便说【公司狗】了……因为会误伤。”

    他原本是冲着“剿灭黑心工厂”、“解救被奴役的人”的念头来的，顺便看看能不能崩两个逃犯，路上能不能碰见欠喵的公司小宝贝。

    波提欧又灌了一口酒，目光复杂地扫过那些亮着灯的窗户。

    如果这就是“奴役”，那银河里有多少人愿意被这样“奴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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