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未立刻采取行动。于她而言，毁灭是一门艺术，粗暴的碾碎固然直接，却少了乐趣，这不符合她的毁灭美学。

    引导繁荣走向疯狂，让希望溺毙于自身滋生的想法。

    首先，是焦虑。

    ……

    “啪！”

    游穹一个愤怒的大嘴巴子抽了过去。

    “啊？啊？老板，你为什么要打我？”

    兰斯洛特手下的一个员工懵懵地看着游穹的愤怒。

    “我今天有说要让你们加班吗！”

    “没，没有啊。”

    “你今天份额的工作没做完吗？”

    “做，做完了啊。”

    “难道你还有什么重大技术迭代革新吗？”

    “没，没有。”

    “还是说你发现机器出了问题？”

    “也没有……”

    “你遇上了什么困难？”

    “没有……”

    “那你特么加个屁的班，想赚加班费是吧！”

    “老板，我觉得我应该无偿加班！”

    那人突然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站起来说道。

    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所有人都大惊失色，游穹更是差点气晕过去，直接蹦跶起来指着他的鼻子。

    “来人！来人！你竟敢内卷！这是造反！把他给我拿下！把他拖出去好好反省，先打半个系统时的游戏，再看半个系统时的电视剧，让他好好在一个系统时的娱乐中忏悔呀！”

    幻胧：？

    这人是不是有病。

    她预想过很多种反应。恐惧、愤怒、坚守、乃至在压力下的崩溃……她都乐于欣赏。

    无偿加班不是应该被管理者欣然接受，甚至鼓励，最终导致手下的劳役过重、怨气滋生吗？

    “……呵。”幻胧的空灵笑声再次响起，这次却带上了几分冰冷和认真，“看来，不是个普通的玩具。有意思……”

    她决定换一种方式。既然直接的精神诱导会被这种莫名其妙的“公司规定”硬生生打断，那就从更实际的地方入手。

    几天后，泰拉星球新建的第三工业区。

    一台正在吊装大型构件的重型起重机，其关键的承重轴承突然发出了不祥的、细微的碎裂声。这声音被机械的轰鸣所掩盖，没有任何人察觉。

    幻胧的灵火在远处静静“注视”着。一次“意外”的设备故障，足以造成伤亡，打断建设进度，更重要的是，能够播下恐惧与怀疑的种子——对新技术的不信任，对管理者能力的质疑。

    然而，就在那构件即将失衡坠落的瞬间——

    “哐！哐！哐！”

    三台待命的渣古几乎同时动了！它们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与外形不符的敏捷，巨大的机械臂精准而稳定地托住了那沉重的构件，发出了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D-7区起重机轴承应力异常！已标记！维护班组立刻前往检修！”公共通讯频道里，响起了欧姆弥赛亚平静无波的提示音。

    “收到！”早就待命的工程班组提着工具包迅速冲向起重机。

    “都闪开点！别碍事！”一个粗犷的声音通过魔蟹的扩音器传来，是罗格·多恩，“稳住！慢点放！”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从故障发生到险情排除，再到维护响应，不超过三十秒。没有惊慌，没有混乱，甚至没有影响到旁边其他区域的正常作业。工人们对此似乎习以为常，只是稍微避让了一下，就又投入到各自的工作中。

    幻胧：“……”

    她精心策划的“意外”，就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深潭，只激起了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然后就没了。

    这不对劲啊。

    这些凡人，为何对潜在的危险如此麻木？他们对管理者，为何抱有如此……盲目的信心？

    数日后，新建的净水厂。

    幻胧将目标锁定在负责水质监测的一名年轻技术员身上。她悄然放大他内心深处对家人健康的担忧，对这份新工作能否长久的不安，引导着他的注意力，让他在读取关键水质数据时，产生了一个细微的误判。

    只要这个错误的数据被采用，净水系统的化学添加剂比例就会失衡，虽然不会立刻致命，但足以引起民众的恐慌和排斥。

    欧姆弥赛亚发出提示音。

    “数据异常。”

    “启动B套监测程序，进行水质样本物理复检。”

    “？”

    幻胧人傻了。

    不是。

    怎么又是你坏我好事？

    不对。

    幻胧意识探去，却发现一台机械正在运转，那台机械竟散发出不弱于她的波动。

    怎么可能？

    这矮星系还藏着一个令使？

    你怎么在藏得这么好？！

    而这作风和命途能量……

    均衡？！

    毁灭的灵火开始重新评估局势。粗暴的物理破坏和精神诱导似乎都难以生效，对方拥有着她无法理解的预警和应对机制。那么，或许该从更本质、更难以防御的地方入手……

    信仰。

    那些泰拉人，以及游穹手下的员工，对他抱有一种混合着敬畏、感激与依赖的复杂情感。

    这份被强加的神格，本身就是最脆弱的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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