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腿伸直,脚踩稳,小腿的僵硬麻木被缓解的瞬间凛光甚至对这样的感觉都有些陌生。不过数百阶梯,怎么能像是度过了半生一样漫长。
“凛光,今天过得怎么样,还开心吗?”
燥热的夜晚在那一瞬间起风,卷着夏日少见的凉,从远至近,刮走身上浮躁的温度时穿透皮肉直达心底。
停住的步伐只在那片刻,本还没来得及落地的后脚在空中悬停,落地的脚掌连同小腿带动大腿蓄力,本已经停下的身影在这一瞬间又飞出去。
出声的少年接住了飞扑进怀中的‘炮弹’,一次让双方都愉快的突袭,旋转的动作缓解了凛光一时兴奋甚至忘记收敛的力道,飞起的似乎不只有因为惯性而飞起的双脚,还有潜藏在胸腔的心脏。
“辛苦你了。”
没有回答也是一种回答,手掌落在头顶,无一郎轻轻抚摸着男孩的脑袋,放任凛光靠在他的怀中,安静而沉默。
“时透就是因为对他太温柔了,才会把凛光变成这样,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好像受尽了委屈一样。”
小芭内不合时宜的开口,凛光将脑袋从无一郎怀里转出来,看向他的脸上带着不满,随后是吐出的舌头,挑衅,还是最低级的那种。
“还没长大的小鬼罢了......”
目睹了全程的实弥连训斥都懒得讲,他已经认定了这个名为凛光的小鬼不过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没有脑子,智商也很堪忧,平时打起来看着挺厉害,但也只有打起来的时候才有点用而已,其他任何时候都只是没长大的小孩子,跟小孩子置气也太无聊了。
“没有辛苦,也没有委屈,更不会哭。”
凛光义正言辞的开口,态度端正语气诚恳,他不觉得辛苦,因为他确实什么都没做,或者说至少确实是什么真正会让人辛苦的事都没做。他也不觉得自己委屈,他没遭遇什么事情,至于哭,凛光从来就不明白为什么要哭又为什么会哭,鬼是不会觉得委屈要哭的,至少凛光自己觉得他是不会哭的,哭是属于人类的特权,鬼就算真的落下眼泪,他试图回忆,所能想到的只有童磨,即使再逼真的眼泪,也不过是虚假的伪装。
鬼是不会哭的。
凛光是不会哭的。
“但凛光看起来很没精神,是因为什么呢。”
是啊,是因为什么呢。
是真的受委屈了吗。
他并不是委屈了,也不是难过,更没有失落,凛光如此确信。
但总归是有个理由才对,这一切的不对劲总归是有个理由的。
不是因为和无一郎分开而伤心,不是因为没有回答而感到委屈,不是因为没印象的夏天而感到烦躁,但至少得有个理由。
“还不是因为小芭内太让人不喜欢了。”
凛光转过头看着小芭内,理直气壮的开口。
第257章 指点
这真的是很没趣的训练。
想到这点的凛光彼时正坐在训练场地边的地板上,并且已经观摩了一整个上午场次的训练,还是在最前排的特等席位。
用来代称这一早上行为的词是训练,但这已经是凛光能想到最委婉的称呼了,这分明就是一场单方面的殴打,不论看几次他都如此认为。训练是教学的过程,通过锻炼,学习,再加之老师的指点训导,这才是一个完整的过程。
但小芭内似乎并没有真的去教炭治郎什么,一如凛光记忆中的那样,小芭内不喜欢开口,包括在训练中,就算偶尔那张被纱布所笼罩的嘴会发出一些声音,也不会是教学或指导。
“太慢了,太慢了,垃圾。”
这是炭治郎唯一能听到的指导,如果这样的话也能被称之为指导的话。
上午的训练暂且算是告一段落,虽然理论上这样的休息时间是为了让被绑在木头上的人也可以有锻炼的时间,但凛光总觉得这样换一批人的举动是为了防止炭治郎一直逮着同一批人打而造成没必要的伤亡。
毕竟今天被误伤的队员虽然有所减少却也依然谈不上少,不过比起昨天基本人人挂彩的状态来说,进步还是很大了。
被绑在木头的队员被解开绳索,纷纷惊魂未定的砸在地板上休息,而真正需要这个休息时间的炭治郎却还站在那里不断挥舞着刀刃。
“真的是,很厉害,呢。凛光。”
间断的话语出现在每一次挥舞刀刃击打中铁板之后,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是某种被撕毁了乐谱的曲子。
很显然,凛光过于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以至于意识到炭治郎其实是在对他说话的时候,他才慢半拍的抬起头,迷茫的发问,他只听到了那声呼唤,却没注意在那之前的修饰词是什么。
“是说凛光真的很厉害。”
抓紧每分每秒努力训练的炭治郎只有在这时候才肯稍微停下,却也只是停下将话说完,就又握紧刀刃去适应着从木头的缝隙间击打目标。
“为什么会这么说。”
凛光从地上站起身,被他当做柱子倚靠的木刀这时候才脱离了新身份,回归了本该有的作用,他握住木刀,其实不知道这是谁的,但拿到了就随便拿来用了。
“凛光在和伊黑先生交手的时候也很果断,能很快的做出反应,也可以毫不犹豫的出刀,还能精准的打中。这很厉害。”
凛光绕过已经没有人肉靶子被绑在上面的木桩,来到炭治郎的面前,隔着木头间的空隙,凛光观察着炭治郎,对方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他是真的觉得这值得夸奖。
“厉害在哪里?”
可凛光并不这么认为。
“嗯,凛光的反应很快,动作也很快,明明面前都是人也不会担心自己会打到,之类的。我觉得凛光很厉害。”
落在身侧的木刀抬起,落在肩膀上被掂了掂。
“我不觉得我厉害,相反,我倒是很好奇,炭治郎为什么像个笨蛋。”
炭治郎其实有点笨。
凛光在观察炭治郎和小芭内的交手之后如此下了结论,有点突兀,但他自认为他没错,而现在,他给出这个结论,被如此点评的男孩完全愣在那里了,连挥刀的动作都就此被暂停。
凛光认为炭治郎脸上的表情应该不能算是愤怒,他看起来不像是在生气,睁开的眼睛像是震惊,也许还有困惑,确实是笨蛋没错,和他所料想的一样。
“反应快是因为我是鬼,动作快是因为我接受过很多的训练,我的老师用了很久的时间来训练我,所以我更熟练是完全正常的,炭治郎只需要更多时间的训练,也一样可以变得很熟练。但我不懂炭治郎为什么每次挥刀的时候都那么犹豫,你明明能打到那些靶子,就算不能跟上小芭内的速度,但至少不会被打的这么惨才对。”
凛光轻飘飘的开口,言语未落长刀挥舞,叮叮叮叮,清脆的声音接连响起,力道足够,打击精准,速度也够快。
“因为如果挥舞的不够准确的话就会伤到其他队员。”
炭治郎学着凛光一样,挥舞刀刃击打着那些竖立在木头之间的铁板,同样是叮叮的一串响,只是声音间隔更长了一些。
“为什么会害怕伤到他们?你需要砍的是什么,看准了就去砍,怎么会伤到别人?”
理直气壮的话语确实存在着道理,但炭治郎听到了还是发出了无奈的笑声,似乎有些底气不足,那只手轻轻挠着脸颊,凛光觉得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不够成熟的弟弟一样。
“话是这么能说,但还是会很担心吧,毕竟有人在那里,即使再有自信,真的挥刀的时候还是会很担心啊,就算是木刀,真的打在人身上也会很痛。”
凛光歪了脑袋,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炭治郎,那张脸上的表情没变,只是眉毛微微皱起,炭治郎能看出对方有些不认同他的观点。
“凛光也会担心吧,你看,就是在你挥舞刀刃的时候,会不会伤到别人。”
“为什么会担心伤到别人。只要我都打准了不就没问题了吗,如果在战斗的时候还这样想东想西的考虑那么多,炭治郎一定会出大问题的。”
凛光贯彻自己的观点,他不理解炭治郎,也不会认同炭治郎,而炭治郎意识到了这点,话题就此被暂停,炭治郎没有要和他争辩,也不准备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他,一种诡异的微妙的和平蔓延在他们之间。
再次开口的是凛光,他在炭治郎枯燥机械的砍向那些靶子的时候出声阻止。
“只盯着靶子打就算多少遍都不会有用的,我来做你的对手,小芭内能够做到的我也可以,能碰到我就算你赢。”
又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开始的同时就注定了结局,凛光不只是能够做到小芭内那样而已,他是完全效仿了对方的风格。
但这里所指的并不是小芭内那种独特的挥刀方式,凛光并不会像蛇一样出手,男孩贯彻着自己的风格,只是迅捷的出手,又精准的敲打。
问题就在这里,凛光完全效仿的并不是小芭内的速度或力道,而是每次都会打在身上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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