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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不会!倒是你!要送你回去休息吗!你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嗯......没关系,还好。”
凛光轻轻摇摇头,伸手压了压微微隆起的胃,他还不想回去。
槙寿郎也随着他,今晚并不是他巡逻,带着男孩儿往那边慢慢走,还能帮队友看看,没什么问题。
男孩儿也许走走就会好点,今晚比起之前也更暖和一些。
“槙寿郎,那些东西尝起来是什么味道啊。”
在慢悠悠走着的路上,凛光朝他发问,槙寿郎不知道他具体问的是哪一个,但想到男孩儿应该一个也尝不出来,干脆一个一个讲,想到什么就讲什么。
月光之下,微风吹过,影子被拖得很长,男人的声音不如平日洪亮,多出几分温和,男孩儿在每一句后面都嗯一声作为在听的回应。
但和谐的氛围并没有延续太久。
掌间的力道从无到有。
凛光是没什么力量的,那只握住槙寿郎的手从来是一副随时要掉下来的样子,靠着槙寿郎紧握住才不会滑出去,但那只手在一瞬间抓紧了他的,让他意识到不对,但下一秒,那只手突的发力从他的手中抽离,男孩儿跌跌撞撞的跑向一边,跪倒在路边,狼狈的抱着自己吐了起来。
这一切并不陌生。
凛光在将食物送进嘴里的时候就早有预料。无惨说过的,鬼是不能吃人类的食物的,即使他的嗅觉和其他的鬼不一样,即使他的味觉也和别的鬼不一样,但他依然是鬼,那只胃是不会接纳除了人类血肉以外的食物的。
所以他一定会吐出来的。
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走出门时,胃里阵阵的抽搐就是预兆。
即使他一路强压着,却最终是在炼狱的面前丢了脸,失了礼。
这感觉并不好受。
疼痛对于他只是瞬间,不论是切开的伤口还是断掉的手脚,在下一次眨眼之前,都能恢复如初,只要恢复了,他就能将痛苦丢到一边,但呕吐不是,它不够强烈到会让他畏惧,却又漫长到难以抛之脑后。
胃部的疼痛从轻微到强烈,在某个瞬间抵达极限,像是无形的手掌抓住胃袋,狠狠的攥紧,整只胃在瞬间变了形,于是里面被填进的所有东西都被挤压出来。
无法被消化的食物就这样占据着喉管,堵塞呼吸的通道,窒息感笼罩着他,扶着墙的手臂在一瞬间生理性的颤抖。
明明能够清晰的嗅闻到味道,那是可以吃的,是可以塞进嘴里可以填进胃里,应当是可以缓解饥饿感的。
但为什么,为什么不可以吃。如果不能吃,又为什么可以闻到,为什么又吃不出问题,为什么一定得塞进胃里之后,才告诉他这是不可以被放进来的。
就好像一场盛大的恶作剧,在精致的一个又一个陷阱之后,在他以为自己通关而迈开腿时,掉进不知道多深的坑里,被无情的告知这只是错觉。
现在的一切就像是那场并不存在的恶作剧,在他以为没问题时,清晰的提醒他,你想错了。
他讨厌这样的感觉。
连被砍成两半都无所谓的身躯,却在这时候因为窒息感而几乎失去控制。
在脑袋撞到什么之前,力从颈后传来,轻轻一拽凛光就被拉的站起身。
“我带你去看大夫!”
他掉进一个滚烫的怀抱,眼里所见是快速奔跑时扬起的发尾,像是燃起的火焰。
果然是个热心肠的火焰猫头鹰。
第60章 “不幸”的男孩儿
胃部依然在抽搐,疼痛感在一阵一阵的蔓延,胃里也许还残留着什么。
但刚才要是继续吐下去,他就要先窒息了。窒息当然不会害死他,停摆的心脏会在下一秒再次跳跃,凛光只是不喜欢那种感觉。
“槙寿郎像是火焰一样。”
凛光的瞳孔几乎没在聚焦,出口的声音也很轻,槙寿郎看了他一眼,所能做的不过是将腿迈开的幅度更大。
凛光想过自己会被带去见医生,但没想过场面会这么,热闹。
医者和槙寿郎各执一词,一方认为肯定是吃的东西有问题,一方笃定吃食绝对没问题。
两人争执之际,凛光侧过身,伸手扯住一边的桶,彻底将胃里残留的最后一点也吐了个干净,随着一次彻底的深呼吸,一切病痛终于被这具叫嚣许久的身体抛开。
“吃的东西没问题.....有问题的是我。”
在两双眼睛关切的注视下,男孩儿坐起身,看起来倒是状态稍有好转。
医者并不相信男孩儿的话,还是按照规矩检查了一遍,确认男孩儿除了心跳更微弱,还真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才扯过椅子坐下。
“以前开始就这样吗?吃了东西就会吐?”
“嗯,吃多了就会不舒服,一次只能吃的很少......不太能晒太阳,父亲说太阳一出来我就会睡着了,怎么都叫不醒,天黑才会醒过来....但我不太生病哦。”
医者问的很多,那张纸被记录的满满当当,凛光也回答的很认真,槙寿郎就在一边一直观察着男孩儿的反应。
明明刚才来的路上完全是一副下一秒就会咽气的样子,心跳剧烈的他抱着都能感受到,手脚都像是冰块一样,但现在,随着彻底吐完之后,凛光看起来就又好像完全没问题了。
如果他不是鬼,那这一切是因为什么呢?
“或许你不是见到太阳就会睡过去......我假设你是见到太阳,就会晕过去,晒太阳会促进血液循环,但如果心脏不够强大,血液无法完成供给,也许就会导致头晕。”
医者在纸面圈画着,给出他更认可一些的解释。
“而不能吃东西也是一样的原因,你的身体要比一般人的更差,心跳声也更微弱,也许就是因为这样,你才会有这么多奇怪的病在身上,重点不是你会不会生病,而是你无法正常的生活本身就代表着你的身体存在问题。”
医者最终敲下定论,槙寿郎的困惑也在此刻得到了解答。
男孩儿就像是一个脆弱的玻璃瓶,不能放进去太多的东西,会因为承受不住碎裂,也不能倒进去冷水或者热水,不然会因此刺激裂开,他本身已经足够脆弱了,但如果只是放置在那里,就看不出问题,一旦想要做出什么改变,反而会出现更多的问题。
“你是家长是吗,来,过来一下。”
“啊,他......”
凛光刚想要解释,医者就已经把他按在了床上。
“你,闭嘴,躺好,休息,饿了渴了不舒服了随时说,垃圾桶就在这里,不舒服了就吐,吐干净了你觉得舒服就先吐出来。家长,跟我出来。”
槙寿郎看看被按在床上的凛光,还是决定先跟着医者出去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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