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啊,大家关系很好,不用害羞的——”
现在看起来更像了。堕姬看着面无表情却伸出两只手按在童磨脸上,让他们之间保持着一个固定距离的凛光,在心底悄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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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光为什么会陷入这种境地呢,这就得从更早之前说起了。
童磨对凛光有想法,只要是眼睛没瞎的人都看得出来,这种想法说的明确一些,就是童磨想吃了凛光,物理层面的,真正意义上的,吃了。
可能连骨头都不会留下一根的那种。
而凛光,很明显的并不希望自己就这么夭折在这里。
所以凛光决定动动他的小脑袋,久违的试着去想想看给自己找条路。然后他就想到了无惨给他留下的小提示。
“既然我也没什么事要做,不如去堕姬那里看看好了。”
理由充分,充分的荒谬,童磨听完这句话看他的眼神很微妙,比他要去游郭的那次看起来更微妙。
但过程不重要,凛光不知道童磨到底是经过了怎样的一番斟酌考量(实际上他也并不在乎),总之童磨答应了,这个比较重要。
所以凛光顺利的得到了一个新的住所。
位于游郭的一家店里。
以被童磨贩卖来的一个瞎了眼,但胜在长得不差、很听话、又吃得少的孩子的身份。
“没办法啊,凛光,你又学不会藏好自己的眼睛,我只能这么说了,而且这样你也可以少干点活啊。”
这是童磨的原话。真假掺杂多少不好区分。
但不论童磨是怎么想的,最终凛光顺利的有了一个明面上的身份可以正大光明的留在这里,而只要进入了这家店,剩下的就是堕姬可以干涉的范围,不过是挑个自己看得顺眼的孩子在身边搭把手,算不上什么过分的要求。
反正也是个瞎了眼不好去照顾客人的孩子。真正的摇钱树是谁,该哄着谁,老板还是很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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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您现在装的这么亲近,我也是不会遗忘您准备趁着我睡觉狠狠咬我一口这件事的。”
童磨那双眼睛一眨一眨的,将无辜写在脸上。而无意间听闻真相的堕姬也跟着眨了眨眼,她知道童磨一直想吃凛光,但她以为那只是童磨恶劣的玩笑,童磨也确实一直只是那么说,没有付诸于行动。而且,凛光是鬼,一只鬼没事儿怎么会想着去吃另一只鬼呢?
“啊啦,被发现了吗,我以为那时候凛光睡得很熟不会注意到呢。”
被拆穿的童磨眯起眼,并没有半分的心虚亦或愧疚,语气稍显意外,其中隐约夹杂遗憾。
“确实睡得很熟,所以因此做了一整个白天的噩梦,印象非常之深刻,童磨阁下。”
凛光吐字清晰,刻意的停顿,强调这件事的影响。
但童磨是不会有愧疚心的。
“别在意这种事情啦,凛光——”
他将看起来正因为这件事而在不满的男孩儿揽进怀里,这次用了点力气,男孩儿伸直的胳膊被迫弯曲,骨头折断的声音清晰,童磨不在意,男孩儿被束缚在怀中,他亲昵的在凛光耳畔低语。
“既然凛光也知道我真的想吃,那给我吃不就好了,反正凛光也会很快长出来不是吗。”
被折断的胳膊在下一次眨眼之前恢复,童磨抓着那只手拉到面前,凛光能感受到呼吸间的冷气散在手背。
“没有人会想要重温被咬下一块肉的感觉吧。”
“但凛光其实一点也不怕疼不是吗......那么就算疼一下让我吃掉也没关系吧。”
童磨的话一点道理也没有,他完全不会思考别人的感受,也完全不在意对方的感受。
但其实,也不完全没道理。
凛光确实不怕疼,说是不怕疼,不如说是很能适应这种感觉,他以前就喜欢乱吃东西,吃错东西就会不停的吐,后来跟着黑死牟,经常会被切的一块一块,在之后跟着猗窝座,一拳头打过来的时候,是真的会从手掌到肋骨全断个干净。更别说无惨给他血液的时候,每一根血管都在叫嚣要在下一秒爆炸。
而这一切,他都这样顺利的忍耐下来了,所以被咬一口其实并不值得在意。凛光之所以一直不让童磨咬,只是因为觉得他是一只鬼,童磨也是一只鬼,对他产生食欲这件事,很奇怪而已。
很奇怪,所以不想去做。
再加上,他不是很想让童磨轻易得逞。
“有关系。我不喜欢被你吃。”
凛光这句话说的很坚定。
第21章 挪窝
如果无惨的心里有个记账本,而其中又正好有鬼的名字。童磨一定名列前茅。
童磨无疑是个不给人省心的存在,但无惨觉得,至少,童磨不会给他闹出什么幺蛾子。
这个观点在习惯性的去探查视野时被彻底推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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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磨被惩罚了,少有的相当严厉的程度,甚至上弦都被叫过来看热闹,其中包括被考察了几年后在前不久终于正式被计入上弦名单的妓夫太郎和堕姬兄妹。
上弦被惩罚是很少见的,被公开处罚可以说是前所未有,而且对象还是一直进步飞速的童磨,这就更是可以在上弦出现以来的历史中单开一页的程度。
新来的兄妹俩不知道这种场合到底该做出什么反应比较合适,只安安静静的在一边跪着。玉壶在一边忍不住幸灾乐祸。半天狗哆哆嗦嗦的抱着脑袋打颤。猗窝座虽然没出声,但是个鬼都能看出这家伙心情不错。至于黑死牟,他没什么反应,脸上没反应,心里也没太明确的情绪。
童磨被惩罚是无惨的决定,他无权干涉也不准备趟浑水,相较而言他更多是在思考,在思考童磨为什么会受罚,无惨总不会闲着没事儿抓一个上弦过来当这一群人的面剁碎就为了解闷。问题的关键在于,童磨做错了什么。
视线在场内一扫而过,黑死牟找到了问题的关键。
上弦都在,无惨也在。
这种场合,少了个活物。
黑死牟还记得,上次会议结束的时候凛光被再次交付给了童磨。而现在,童磨在那里重复着碎裂又愈合,裂开又粘好的无休止的折磨。凛光却到现在还未出现在人前。受罚的理由似乎就不难推敲了......
黑死牟只是有些想不通,凛光确实很弱,但总归不是轻易会被砍下脑袋的废物。经过这么多年的成长,不说进步,总不至于退步。而且现在的这批猎鬼人比之无惨和他亲自斩杀的那一批,弱了不知道多少,让他们去抓住凛光,不现实。童磨虽然行事不守规矩,却应该不至于蠢到会将无惨亲自交给他的凛光扔给猎鬼人......
“我应该说过,你们所做的每一件事,所想的每一个念头,我都能知晓......所以我说的话要记在心里,我交付的任务要认真去做,再有人跟童磨一样违背我的命令擅自做主,就不是惩罚这么简单了......”
看热闹很有意思,看童磨的热闹更有意思。但在明显已经生了气的上司面前,还是自己的生命更值得珍惜一些。或庆幸或担忧或畏惧的上弦们恭恭敬敬跪在地上,低着头垂着眼俯首低声回应。
一声琵琶声回响,那位没及时出现的受害者终于出现在众鬼的视野范围之内。
男孩儿坐在地上,暴露在外的身体虽然细瘦,却并未有什么伤痕。但身体暴露在外本身这件事就不正常,那件外衣显然是承受了本不该承受的粗暴,蛮横的力道让用料极好的衣服被撕扯出空洞,导致外衣失去了本身该有的作用。
鬼的身上是不会留下伤痕的,所以发生了什么他们无从得知,但看到这个状态的凛光,再看看目前还说不出话的童磨,只要还有脑子,大致都能得出一个结论。
凛光遭了殃,还和童磨脱不开干系。
至于到底是童磨亲手做了什么,还是指使或利用什么人做了什么,都不影响凛光遭受了一些本不该有的待遇的结果。而不幸的是童磨的冒犯被无惨注意到,因此,不管是以下犯上还是照顾不周,都不影响童磨需要接受惩罚的既定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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