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
爷爷松开了抓着勇太肩膀的手,像是瞬间被抽干了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眼神空洞地喃喃了几句。
紧接着,他像是猛然惊醒过来,脸上重新被一种急迫到极点的情绪占据。
他猛地转过身,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向放在房间角落的座机电话,因为太过慌乱,脚步都有些虚浮。
他一把抓起电话听筒,因为紧张,手指颤抖着按错了两次号码才终于拨通。
“喂!喂!是我!龟田!!”
电话一接通,爷爷就对着话筒声嘶力竭地喊了起来,声音因为恐惧而带着明显的颤音。
他对着电话语无伦次地喊着,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另一只空着的手无意识地挥舞着,仿佛这样才能宣泄内心那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恐惧。
勇太被爷爷那前所未有的激烈反应弄得不知所措。
小小的身体僵在原地,眼眶里蓄满了被吓出来的泪水,茫然又无助。
他下意识地看向奶奶,寻求安慰。
只见奶奶颤抖着伸出双臂,将他紧紧搂入怀中。
那怀抱不再是以往那般温暖踏实,反而带着无法抑制的惊惧带来的冰凉和僵硬。
奶奶的声音嘶哑而绝望,带着哭腔在他耳边低语:
“傻孩子......你、你被......被八尺大人盯上了啊!!”
“八尺大人?”
勇太懵懂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但从奶奶颤抖的声线和爷爷失态的反应中,他本能地感觉到,这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是......那是很久以前就存在于这片土地的......东西......”
奶奶的声音如同风中残烛,断断续续地解释着,更像是在宣泄自己内心的恐惧,“据说身高有八尺,像个巨大的女人......
有时候穿丧服,有时候穿和服,有时候就像你说的,穿着白裙子......
样子也千变万化,但出现的时候,一定戴着帽子......”
她搂着勇太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仿佛这样就能保护他不被夺走:“被她盯上的人,特别是小孩子......
几天之内,就会被诅咒而死啊!
我的勇太......怎么会......”
“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奶奶开始反复地、如同念咒般喃喃自语,试图用这种方式安抚孙子,也安抚自己那颗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但苍老脸上的绝望却挥之不去。
很快,龟田家外围便开始聚集起闻讯而来的村民。
他们大多是中老年人,脸上带着同样的凝重与难以掩饰的恐惧,低声交谈着,目光不时惊恐地扫向龟田家的宅院,仿佛那里已经变成了瘟疫之源。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恐慌,连带着夏日的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而压抑。
陈尘自然也混在了这群村民之中。
他刻意收敛了自身的气息,让自己看起来只是一个好奇而担忧的普通外来者,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村民的聚集,一种混合着恐惧和不安的情绪在场中弥漫。
“是龟田家的孙子......”
“真的看到了?那个八尺?”
“明明很久都没有出现过了才对......”
“完了......被祂盯上......”
“快去请神社的巫女大人!快!”
在一片压抑的骚动中,几位穿着传统白衣、绯袴的巫女,在一位年长神主的带领下,神情肃穆地来到了龟田家。
她们的到来,让骚动的人群稍微安静了一些,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为首的是一位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面容清冷,眼神锐利的巫女,她似乎是神社的掌事者。
她先是与面色惨白、冷汗涔涔的龟田爷爷低声交谈了几句,仔细询问了勇太看到那个的具体时间、地点和细节。
随着龟田爷爷的叙述,她那清冷的脸上也笼罩上了一层寒霜。
“是八尺没错,而且已经标记了。”
她沉声对龟田爷爷和周围几位村老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必须立刻进行结界封印仪式!
在明日日出之前,绝不能让那孩子离开结界的庇护,也绝不能让祂突破进来!”
在她的指挥下,巫女们和几位村中壮年立刻行动起来。
大量洁白的盐被仔细地洒在房屋所有的出入口、窗沿下,甚至是通风口处,形成一道道连续的白色线条。
据说盐能净化污秽,阻挡邪魅。
一尊木质、散发着淡淡檀香味、面容模糊而威严的神像被恭敬地请出,安置在勇太即将被隔离的房间正中央,神像面前点燃了长明灯和熏香。
一张张用朱砂绘制着复杂符文的黄色符纸,被巫女们以特定的韵律和顺序,贴满了房间的四面墙壁、天花板、乃至拉门和柜子,密密麻麻,如同给房间穿上了一件符咒的外衣。
整个过程中,龟田爷爷一直紧紧抓着勇太的手,手心冰凉全是汗。
当结界初步布置完成,他蹲下身,双手用力抓住勇太瘦小的肩膀。
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孙子,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地叮嘱,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听好了,勇太!
从现在开始,到明天早上太阳完全升起,七点钟声敲响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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