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它依旧在那里,静默如死。
但这一次,胧“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在她的视野里,黑盘不再是一个单纯的黑色几何体。
心跳般的震荡正从黑盘内部发出,刚刚的刺痛,也许就是魔力震荡引发的反应。
胧看了一眼飞鸟,对方同样点了点头,印证了她的猜测。
“上尉,立刻将我们带来的所有仪器贴在静默体边缘!马上!”
佐佐木上尉愣了一下,显然是被罕见的急切语气惊到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毫无变化的读数,皱起了眉头:“甲河小姐,所有的传感器都显示正常……”
“相信我!”她打断了对方的回答,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贝,“这不是你们的仪器能探测到的东西!它在震动——”
“这种震动波段普通人感觉不到,但我和飞鸟都在刚才同一时刻感知到了静默体的不寻常。”
“规则的波段?”他重复了一遍,眼神里的怀疑几乎无法掩饰。在他听来,这大概是神婆的呓语。但他毕竟是军人,服从是他的天职。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按下了通讯器:“指挥中心,这里是都厅观察哨。特聘顾问报告目标出现异常震荡……”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就在那一刻,那规则的震荡波段,在达到某个临界点后毫无征兆地向内坍缩。
以黑盘为中心,方圆数公里的光线被瞬间扭曲。
胧眼中的世界就像一幅油画被人泼上了一瓶黑墨。
都厅的玻璃幕墙,下方公园的绿树,远处林立的摩天楼,所有的一切都向着中心奇点拉伸碎裂。
天空的蓝色被扯成条条细线,卷入那片黑暗。
紧接着,是一种超越听觉极限的“寂静”。不是没有声音,而是声音这个“概念”本身被抹去了。
胧能看到佐木上尉张大了嘴,喉咙因为极致的呐喊而青筋暴起,但听不到任何声音。
她能看到飞鸟惊恐地抓着她的手臂,却听不到她的哭喊。
对魔忍的感知在这瞬间被那恐怖的坍缩之力撕扯得粉碎——直径两公里的巨大黑盘,连同它吞噬的一切光线、空间和物质,最终汇聚成一个比针尖还要小亿万倍的点。
一个纯粹的、不属于我们这个宇宙的“奇点”。
万籁俱寂的顶点,持续了或许不到千分之一秒。
紧接着,便是反向的爆发。
她此生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景象……那远远不是地震能比拟的情景。
脚下坚实可靠的、承载着文明与生命的土地,像一块脆弱的布匹被从中间暴力地扯开。柏油路面、地铁、建筑物的地基……深不见底的巨大裂隙以黑盘曾经的中心点为起点,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它吞噬着街道,吞噬着楼宇。
胧亲眼看到不远处的广场酒店,那座曾经辉煌的摩天大楼,如同被巨人掰断的饼干从中间断裂,轰然坠入那无尽的深渊。
大地在哀嚎。
人的哭喊,钢筋混凝土的吱呀,被撕裂的煤气管道喷出的熊熊烈火,混合着人类临死前的惨叫。
这是活生生的噩梦。
两人的立足点——东京都厅,这座被誉为“东京心脏”的建筑也在这场浩劫中剧烈摇晃,墙壁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天花板上的灯具和装饰板像雨点一样砸落。
佐木上尉和他的部下们受过严格的训练,第一时间趴在地上寻找掩护,但他们的脸上却已是爬满了恐惧。
人类在面对无法理解、无法抵抗的天灾时,终究是会暴露出彻底的无力。
飞鸟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胧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护在身下,目光却死死地盯着那道撕裂大地的伤口。
真正的绝望,才刚刚开始。
那道裂隙并不是通向地心——在它最深邃的黑暗中,一种异样的、令人作呕的暗红色光芒开始亮起。
那光芒充满了暴虐、贪婪和纯粹的恶意,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太阳。
光芒之中,空间的结构变得粘稠而扭曲,一个巨大到无法估量的“门”正在缓缓成形。
那是一个位面的疮口。
世界的皮肤被撕裂,露出了下面流着脓血的、属于另一个维度的肌肉。
她“听到了”。
听到了从那扇“门”后传来的声音。
亿万灵魂在无尽痛苦中发出的咆哮,从地狱、魔窟传来的是利爪刮擦岩石的声响、是血肉被咀嚼的声响、是充满了无尽憎恨与饥渴的意志的低语。
魔界——
这一刻,她作为对魔忍所受过的一切训练、积累的一切知识,都在告诉我冰冷到极致的现实:
这次并非简单的怪魔入侵,先前她们遭遇的怪魔巢穴还有逃离到人类社会的零星怪魔都只是小儿科一样的玩闹。
眼下,规模空前的、针对我们整个世界的“降临”正在形成。
黑盘不是武器,它是一个用来撕开世界屏障的……钥匙。
“……全体!自由开火!”
佐木上尉嘶哑的命令终于响起。
下方,幸存的自卫队士兵从最初的震撼和恐惧中挣扎出来,开始向着那道裂隙徒劳地倾泻火力。
坦克的炮弹出膛,发出怒吼,机枪的火舌编织成一道道死亡的弹幕。
可这一切起到多少作用了呢?
人类世界的战争和魔法世界的战争用着截然不同的两种逻辑。
受限于材料学、受限于燃料技术的科技水平,人类的装备只能在装甲防御和速度上进行取舍。
可魔界的怪魔压根不管这些。
从那暗红色的光门中,第一批“东西”涌了出来。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有些是庞大如山的肉块,长满了无数扭曲的肢体和哀嚎的嘴;有些是成群结队的、由影子和利爪构成的猎犬,在垂直的裂隙峭壁上奔跑如飞;
还有一些,是穿着邪恶的铠甲、手持燃烧着地狱之火武器的骑士。
它们的数量,以秒为单位,呈几何级数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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