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弗兰的语调快而清晰,呈现出一种有条不紊的授课感。4
仿佛自己脚下踩着的并非一张狰狞古怪的人皮,而是一位与自己未曾谋面的懵懂学生。贰
“你在说什么……”
维拓已从最初的惊惶感中回过神来、
同时,虽然眼下的情况危急异常,但他还是难以抑制地思考起了弗兰的话中之意。
“没什么,只是日常的思维发散。”
弗兰轻轻摇荡食指,似乎对于听众的反应并不满意。
“我习惯在这种不友好的接触发生时说些什么,这能很显著地缓解局促而又剑拔弩张的对抗情绪。”
维拓不再言语,只是沉默。
他意识到自己已被对方主导了节奏。
并且这个身着医师服的女人给他一种难以言喻的危险感……他灵知层面的惊悸消失了,仿佛不再有风吹拂水面,不再有波澜涟漪,思维中只剩下如棱镜般的静谧与通透。
——没有任何反应就是最严重的不谐之处。
维拓以最快速度切断了与这张皮肤的联系,并将贮存其中的所有灵素一同激发活化。
这使得覆皮描摹原本漫长的侵蚀进程转瞬完成,人皮随之扭曲为光怪陆离的抽象形态。
其毛细血管虬结蔓延,继而木质化为深棕色,仿佛树木的根系。
血管根系一层一层地向上缠绕,几乎就要触及弗兰的脚踝,但她对诸如此类的变故似乎并不意外,在被缠住前便轻巧地将伸出的腿收了回来。
未能触及弗兰的诸多根系并未停下动作,它们相互缠绕包裹,最终形成了一个简陋的茧状物。不过比起蛾或者蝶的茧,用“树瘤”形容它现在的模样要贴切得多。
“绒蛾的追奉者对茧还真是情有独钟。”
弗兰并未干涉,只是饶有兴致地观察着。
自本月的月度出诊开始,她就一直想要观察【覆皮描摹】的终末期患者完全转变后的形态,只不过出于对病人负责的职业精神,一直不是很有机会。
眼下也算得偿所愿。
数息后er,以吕九西恩皮肤形成的树瘤骤然开〇裂,si无数色泽斑叁驳的绒蛾拍打着翅膀从6中飞涌而出。它们无一例外地冲向弗兰,仿佛眼前的医生是一盏灯曜,散发着引人痴迷的灼目焰光。
正当蛾群即将触碰到弗兰时,它们的身躯突然没有任何征兆地溃散,继而相继零落,一如深秋坠叶。
此刻仔细观察,会发现自树瘤中涌出之物从一开始就不是飞蛾,而是两片交叠在一起的斑驳枯叶。它们仿佛真正的蛾那样振翅,又像真正的枯叶般凋谢。
而这些坠于地面的枯叶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败消解,化为尘泥。
“只是为了尽快将残留灵素消耗掉?”
“单从表现形式来看的话,确实有超现实主义画作的一贯风格。而且好像不少人都喜欢在逃走前弄出些声势浩大的动静。”
弗兰轻缓地眨动着眼眸,作出了判断。
在俯身对剩下的尘泥进行取样之后,她亦不再停留,抬手抚向房屋的门框,叩开“扉中之雾”并踏入无垠雾径中。
至于这位医生为什么会在医治结束后单独留下来……除却对犯罪者心理的简单揣摩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即“要素的缺失”。
本次出诊有两位患者,却只有一个有皮肤。
那么,缺失的那张皮去哪儿了?
——
诺灵顿南区,桑德兰克街。
时值正午之后,黄昏之前。已渐然衰弱的日光缓慢地褪去最后的热意,于金红色的夕照下等待沉落。
机密庭情报站“窥谜议室”的会客厅内,三位自渊海之国远渡而来的客人正端坐于革制沙发上,安静等待着。三人的神情颇为严肃,以至于很久都无人开口。
桌上摆放的白茶“冬芽”亦是完全凉透都无人饮上一口。
旁侧侍立的机密庭探员不由略感困惑地微微蹙起眉,有些弄不清他们为什么表现得这么拘谨。
虽说六目乌鸦衔掠者的本职工作可能〇不是那么光彩,但运营伍拍卖场终究是6一个可以展示四在公众视野下的合法生意,并且总务庭对他们的到来持欢迎态度。
即使衔掠者们真的感到紧张,也不应该表现得这么明显才对。
这三个人简直就像是即将被押进审讯室的犯人,那宛若实质的局促感几乎就要满溢出来……
“咔。”
恰在此刻,会客厅的门扉传来了扭转把手的响动,这位探员的思绪也到此为止。
“不好意思,今天有一些事务还未处理完毕,让三位久等了。”
薇薇安走入房间,带着些难为情地向衔掠者们表达了歉意。
“还请不要这么说,薇薇安女士,是我们的唐突到访扰乱了您的日程安排。”
鸦羽主祭白颈即刻起身,以六目乌鸦教团的问安仪态向着薇薇安敛手行礼。
坐在她身边的灰痕同样站起身,虽未开口,但其神态谦逊而矜持,显然同样不在乎方才那接近半个小时的等待。而这三位衔掠者中的最后一人,自然也显而易见。
与灰痕以及白颈的拘谨相比,德翠卡流露出的更多是喜悦。
当然,她同样以较为正式的姿态施行了六目乌鸦教团的问安礼。对于极少讲求繁文缛节的衔掠者群体而言,眼下的场面是相当罕有的……
此次会面不仅是为了开设一个拍卖场而已,同时也代表六目乌鸦教团的外交倾向。不过这更加接近于外交关系破冰,属于非正式的,业务性质的接触。
说起来,一开始灰痕与白颈乃至于德翠卡的心态其实不怎么紧张。
虽说衔掠者的职业属性与猎人们略有冲突,并且还存在着一些相当古老的历史遗留问题……但这次来终归是谈生意,双方都应当会保持克制,并设法营造融洽的交流环境。氿
所以没有必要进行不必要的担心。
三位衔掠者的心态都相当平稳,直到旁侧的年轻探员说出“本次会面薇薇安探员负责”为止。8
通过事后与德翠卡交流的信息,白颈与灰痕此前就已然知晓了隐者女士的真实名讳。佴
——薇薇安。牭
光顾橡影巢宝库,于现任衔掠者魁首“遗目”手下取走宝库珍藏的狂悖之人,竟同时也是先后出现在第三栖地与第一栖地,扭转了莫德威隐秘战争局势的使徒。
与这样的人同处一室,又该如何保持平静?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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