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或许我永远也不会来到这里。同时,我也不免庆幸,自己第一次来到狩秘者教团是因为这件事,而不是什么其他原因。”
“不必多礼,波丽娜女士。”
略去虚与委蛇的寒暄,海妲回以一个狩秘者的问候礼,遂直入主题。
“对于流入沦溺剧院的那批危险艺术品你所知多少?”
“了解一些,知道那是辛克莱·梅瑞狄斯私底下玩的小把戏,不过也仅限于此。一位不属于我们统辖的,名义上的负责人想要通过自己的渠道赚取些额外收入,我们其实也很难监管。”
“毕竟我们是合作关系,双方总该有心照不宣的默契,以及相互的尊重。”
名为波丽娜的老妇人抬起花瓷茶杯啜饮一口,状若无奈地解释着。
倒不是有恃无恐,而是这件事她真的并未参与。
事实上贰,波丽娜在两年前因0一桩旧事前往了洛雷敦,直到两个月前才回肆到诺灵顿。但作为朦胧结社目前在诺灵顿仅有的第五阶梯拭镜人司祝,沦溺剧院的事件她又无法直接脱开关系。
当然,这并不代表她就对此一无所知。
对于波丽娜的说辞,海妲不置可否,并未明确表态。
“从时间来推论,波丽娜女士你确实不太有插手剧院走私的机会。而教团邀请你前来,也并非为了追责。在狩秘者处理该类危险事件状况的前例中,一般很少以‘邀约’作为追责的手段。”
“确实如此。”
波丽娜对此表达了认可。
作为以飘忽不定著称的朦胧结社高层,她实在不倾向于使用这种容易留下痕迹的手段。对她而言只要能保证某个计划在隐秘状态下稳步推行,遑论数十年,哪怕耗费百年时光亦可以接受。
“似乎我还没有见到过猎人在面对与立场相悖的狂信徒时,选择和平谈判的情况。倘若你们判定我已成为对诺灵顿存在明确威胁的不稳定因素,那么来找我的应该就是肃清部队,几位主管,以及带队的征令侍者了。”
“不过,海妲修女你给予我的压力可不比上面的阵仗要小。”
方才初见海妲时,这位拭镜人司祝便已尝试从诸多方面揣摩对方。
眼神,语调,面部表情的变化,以及逸散灵性予人的感触……绝大多数时候,她甚至仅凭上述特征便能洞见一个人的心理特征与行事风格,从而对其往后的命运进行预言般的推断。
波丽娜想要知道,这位新晋的征令侍者成色如何。
身为首席猎人亚恒仅有的后嗣,其如今的地位究竟是不断累加的虚名,还是自身能力的外化体现?也难怪波丽娜会有诸如此类的怀疑,毕竟在她离开诺灵顿时,海妲似乎也还刚脱离狩秘者预备役没几年。
对已攀上五er层阶梯的9密教门徒而言,“年”是一个相当短暂的时间单位,不过一次liu春秋轮转,三四百余昼夜而已。然而就是如此短暂的间隙,对方已然升任征令侍者,成为了葬仪庭中可以独当一面的资深猎人。
那么,自见面至此,她的结论如何?
答案是……没有结论。
面前的修女无论是神情还是言语都不曾有丝毫多余的情绪表露,形同铁铸。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只有“无懈可击”这个词比要贴切些。
同时,她的灵异常内敛,以至于在不使用秘仪的情况下即使是波丽娜也无法洞悉其实质。
但出于拭镜人司祝那超越合理性的敏锐感知,波丽娜仍能通过反窥自身的潜意识得到预兆与启示。那是一缕细微而渺茫的不祥感,仿佛盲人来到一尊龙型圣嗣脚下,伸手触摸其鳞片却不知对方究竟是何物。
“我无意对波丽娜女士你造成任何心理负担。”
海妲缓慢地眨动眼眸,继而提出了自己的需求。
“所以,还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第一个问题,你对于沦溺剧院走私品的来源是否了解?”
“关注不多,毕竟有很长一段时间剧院都是那个梅瑞狄斯的小子在操持。不过通过账面变化和一些人员流动痕迹,我可以很负责任地说,那批走私品来自玛尔贝因。”
波丽娜似乎对此早有准备,话音刚落便已从手提包中取出一本小册子交给了海妲。
“这是沦溺剧院的一部分私账,虽然改动的方式还算高明,但也谈不上滴水不漏,检查的细致些就能从运输渠道中推测出走私品的来源。”
“说起来那些危险品竟然来自玛尔贝因,这确实让我有些惊讶。”
在终结凋变纪的盛大戕伐号角响起,黑色荒原将斐兰讷斯的国土撕裂前,玛尔贝因曾是与诺灵顿相距不远的邻近城邦……然而在伊始千年之后,却似乎再无人谈论那里。
玛尔贝中≥〔轉羣:壹零零柒(¤陆∥⊙玖$〓壹肆「?叁”陆因这个名字就仿佛在历史中匿迹藏形,躲进了满是尘埃的角落。
倒不是因为它真的无法到达抑或难以找寻,而是那里已荒芜破败得引人生畏。甚至就连向来以好奇心和探索欲著称的密史学家,千年来也失去了发掘此地的欲望。
早年佐帕罗斯大师曾专门亲身调研过玛尔贝因,而最终,他给出的评价是“我们常说危险和机遇共存,但在这个鬼地方,危险是唯一剩下的玩意儿”。
在此之后,正规的报道与文献都鲜少再提及玛尔贝因。但不知道为什么,那里后来成为了恐怖灵异小说的专用事发地之一,似乎无论是再离奇荒诞的故事,只要笔者将地区设定在玛尔贝因,就也获得了一丝天然的合理性。
海妲接过这本小册子,并未翻看,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再度开始了询问。
“第二个问题,波丽娜女士,你是否知晓‘蜕皮灾疫’?”
“蜕皮灾疫……”
波丽娜重复着这个名字,眸光浮动,一抹不易察觉的凝重一闪而逝。原本她在回答问题时的态度显得游刃有余,直到此刻才显现出片刻的犹豫。
“结社内确实对这个名词有所记录。那是蛾教掌握的密史,而我并非统合派,按理来说我是不该知道的,但恰巧我一向对于文献颇有兴趣,因而不小心看到了这份资料。”
“据一位失落时代的夜蛾门徒留下的笔记来看,斐兰讷斯曾爆发过一次起因不明的天灾。某种会使人剥下自己皮肤的恶性影响在无形中传播,以至于后来数座城市内几乎只剩下了没有皮肤的红肉。”
“但这本笔记本身已经半毁,而且相当语焉不详,没有写明起因与经过,只讲述了这场灾疫是怎么结束的。”
聆]∩遴7×≡粶∫〃亿私♀毶六蒐索: 言及此处,波丽娜再度抬起花瓷茶杯,饮下一口。
海妲似有会意地瞥向她。
“倘若机密庭后续的调查证明朦胧结社与走私的危险品没有关系,那么这次事件也该就此告一段落。而沦溺剧院虽然发生了火灾,但起火原因与剧院本身无关,且没有出现人员伤亡。”
“因此,剧院应当在短暂整休后恢复营业,我们也会做出声明,致使剧院的名誉不因此过分受损。”
这不算什么利益许诺或者谈判价码,只是一个符合固有条例的章程。
不过波丽娜也没有什么其他需求,在得知狩秘者下一步的举措后也就利落地讲述起了蜕皮灾疫因何迎来终结。
“可以将蜕皮灾疫视为决堤的河流,放在往常,它的危害毫无疑问是巨大且不可忽视的。然而在那场席卷凋变纪元的盛大戕伐中,它不过是一朵在海啸巨浪之下溅起的水花,毫不引人注目。”
“狩秘者的前身,即追奉狩神之神的先民们成建制地碾过了发生蜕皮灾疫的区域,然后将所有撕下皮囊的扭曲红肉都焚成了灰,连同所有幸存者,执剑者先民中的受影响之人,以及那些城市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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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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