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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9节(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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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焰扩张之下,以木制支架搭建成的高塔布景轰然倒塌,伴舞们一如逃避灾祸的人群般退走。

    最终,剧台之上只剩下了饰演亥伊尔的尺蠖与另一人。

    对方身披白色的学士罩衫,其下覆着袍铠,手持短匕,衣物之上依稀可见星渊学会的圣徽图样。他另一只手中正握着那份自苍白新月之下签订的盟誓文书。

    下一刻,他将这张羊皮纸卷置于火中,焚烧殆尽。

    纵然已感到火焰的热意攀上眉梢,但他仍强忍下了慌乱。对于他这样的舞者而言,眼下这种效果震撼的对手戏在职业生涯中都可称绝无仅有,他必须考虑,这样的机会是否此生唯一。

    倘若演好,自己在沦溺剧院的地位与声名绝对更胜往日。

    支持着他行动的或是职业素养,或是艺术追求,又或是对名欲的渴望贪婪……这些都无所谓,他神情之中难以掩饰的狂热正是这一幕最至关重要之物。

    佩着聆潮人衣饰的舞者在燃烧的剧台之上不断迫近那位最后的渊海眷族。

    刺破衣物的裂响传来……终于,他的手中的短刃贯穿了黑发少女。

    正如契诃夫之枪的叙0事原则0,倘若第一6幕悬挂着一把枪,壹那么在第三幕肆它必然击发。而这把闪烁寒光的匕刃在第二幕的盟誓下显现……于是它便要在终幕之下令一人的胸膛流出鲜血。

    代表战争的铜管与号角在这一幕后开始停熄,灰败的沉寂中,空灵的人声独唱悄然响起。

    并非纵情高歌,倒像是叹息般的哼唱。

    听到有些熟悉歌谣响起时,久历舞台的尺蠖得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瞬间的紧张。

    根据自己原先的规划,这个环节应当先维持安静的氛围,然后再转为凄美的小提琴独奏,最终在观赏者意犹未尽时迎来谢幕。

    并且这位夜蛾司祝很清楚这首歌谣的来源……《深溟文书》的挽柩悲歌。在诺灵顿城中对其有所了解的人,排除隐者女士之外无非是白杯海洋学部的几个教授,以及葬仪庭的佐帕罗斯。

    而能够将其完美唱出的,则仅可能是隐者女士身边的那位亥伊尔贵胄。

    尺蠖无声咽下一口涎水,眼眸一时微微虚起。

    好在这可以理解为被刺伤后的虚弱,倒不存在出格之感。

    那位古老眷族竟然也来了沦溺剧院,她竟然没有留在渊海或者戈尔茅斯吗?还是说她在莫利恩的事件之后选择了跟随隐者女士?

    在正主面前演绎其亲身经历的历史需要莫大的勇气,还得克服自身的窘迫情绪,最重要的是……尺蠖原先对此并不知情。

    好在汐蒂亚愿意伴上一曲,想来对这场舞剧应该也没有太多不满……

    随着身披灰纱的黑发少女软倒后死去,周遭摇曳的梦眠花在火中化为灰烬,遂零落于尘土。

    盖隆森的狂徒践踏其尸骸残躯,沉醉地凝视手中鲜血。他们是毋庸置疑的赢家,自战争中攫取了渴望的一切。背叛或许为人不齿,但失败者已深埋泥土,再无控诉的权力。

    er歌谣休止,舞剧《瑙尔玛兰之下》宣告谢幕。

    9观众的静默维持了数息,而后,如雷鸣雨落的掌声与喝彩毫无悬念地骤然响起。一切水到渠成,这是每一位舞者的应得之物。

    ——

    〇——

    羹!

    第四十一章 玛尔贝因

    相较于人物台词立场明确,富有叙事性变化的歌剧,古典舞剧要更加倾向于意识流的抽象表达。

    潞后者或许在敷陈某一段史诗,或许在描述某一篇寓言。

    肆在未得到事前说明的情况之下,观众很难完全理清其情节脉络……毕竟演绎者只是一味起舞,随节律摇曳的肢体便是唯一的表达方式。

    这是舞剧的弱势之处,却也是其艺术特色。

    正因无法开口言说,才更要将自身的情感赋予舞步与身姿中,竭尽所能地为每一道凝望而来的视线带来“美”的感受。

    两片并不交融的云因何去往一处?两株相互独立的树因何同时摆荡?空濛静谧的湖因何泛起涟漪?

    因为风。

    而优秀的舞者,必然要成为那阵晕染共鸣,吹动灵魂的风。

    在为《瑙尔玛兰之下》编舞时,尺蠖设计先于第一幕以孤独而优美的海中眷族形象为观赏者提供纯粹的美,继而在三四幕的盟誓与庆典中一点点地将印象深化巩固……

    待到情绪酝酿到最高点的峰值时,再以终幕的覆没战争将此前勾勒描绘的美好之物全数摧毁殆尽。正如多米诺骨牌之所以会被堆起,最终目的就是为了那一瞬的倒塌。

    欣赏美丽的事物固然是引人愉悦的感受,然而目睹其在命运不可违逆的蹂躏之下被碾为泥尘……则会在那个瞬间予人以更加惊心动魄的震撼情绪。

    完成谢幕后,笼罩尺蠖的照灯即刻熄灭,他随即撤身退去,身影隐入被火焰覆满的帷幕之后。

    “虽然略有波折,但应该这次初演应当也称得上‘圆满’。”

    观众强烈变化的情绪全程被他紧紧牵动,任何一点错谬或者出格的表现都会导致失去沉浸感,并且同时还伴随着隐者女士与一位亥伊尔贵胄的督视……无论是对在专业的舞者而言,这都算是颇有难度的考验。

    而在一切结束之后,这位夜蛾门徒此前为这部舞剧付出的一切又将以某种难以言述的方式回馈灵与肉。

    随着尺蠖以数次深呼吸平复内心萌发的悸动,他感到自己耳畔响起了低语。

    肆模糊,朦胧,幽邃难明。

    lin这本该是令人心烦意乱的感触,然而他的灵感与热情却在这一刻骤然迸发。鼓噪而又炽热,连带着四肢百骸六腑五脏都感到灼烫,仿佛地脉之下深埋的石炭,一经点燃便再难平息。

    死第四阶梯的原本紧闭门扉在此刻开阖,而在他作出判断之前,身体以抢先拥抱了蜕变。

    参“竟然是在这个时候?”

    尺蠖难以抑制地感到了喜悦,但这份情感并非源于其主观意识。只是他的躯壳在由衷地释放欢欣,继而极为直观地影响到了脑中思维。

    瘤依照这位夜蛾追奉者的想法,他攀向主祭之阶的晋升典仪应该稍稍靠后些。

    死或许会在自己将《瑙尔玛兰之下》这部舞剧磨炼到极致之后,或许在自己编排出其他效果更好的新剧之后,亦或许是在明年梅月的庆典宴会时……然而混沌而非理性的意外却总是没有任何预兆地悄然而至。

    “看来,是那两位重量级的观众对演出的‘回馈’产生了深层次的影响,因而引发了前所未有的增益。但除此之外……好像还混杂了别的因素。”

    位于后台员工通道中的尺蠖单手托着脸颊,尽可能地加快脚步。

    迈入第四阶梯代表着身躯正式开始褪去凡性,因而会需要一定时间以供形体变化,而夜蛾主祭的晋升流程又恰巧是其中较为复杂的……他们需要一步步摒弃现有身躯,拥抱来自亘古幽邃的旧日形体。

    在此期间,他会在不短的时间内都保持脆弱的休眠状态。

    但问题是,现在沦溺剧院的火势正处于扩张状态,如果不想办法在蜕变无法抑制之前寻找一个安全的环境,那么即将成为主祭的他便有可能毫无尊严地死于意外失火。

    尺蠖确实未曾意料到,有朝一日演出效果太好竟然也会成为困扰。

    但这谁又能提前想到?哪怕是在伊始千年前的失落时代,想要凑一对使徒与神话生物作为观演嘉宾亦绝非易事,甚至是寓言史诗中才会出现的桥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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