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搬运货箱的人其实并未犯错。
谬误源自他们那一直以来从未出现过差错的行事准则。
原本这些画卷夺走他人的五官与皮肤需要遵循诸如“目视”“面对”一类的条件,而现在,它们似乎放弃了被动的状态,转而如有生命般主动地开始影响四周。
监工紧闭双眼,俯下身体开始向着记忆中画卷掉落的方向,同时在心中不断地祈祷呐喊。
那些诡异的空白画卷具备超乎秘仪常识的诡异,在没有板箱作隔断的情况下贸然接触会有致命的风险。但倘若货仓遗落的事物被狩秘者得到,自己同样难逃一死,而且或许会更加痛苦。
本能的求生欲与理智的求生欲两项拮抗,重压之下,监工整个人已临近于崩溃边缘。但仍有一股强韧的底力在驱动他不断收取画卷的动作。
一幅,一幅,一幅,一幅,一幅……好,已经全部收起来了。
每只木质货箱中一共装载有五幅画卷,此刻它们都已被自己揽入怀中,危险暂且排除。接下来只要闭着眼睛把这些卷轴画布重新找一个容器装起来,补救工作就算圆满完成。
我挽回了自己职责的过失。
挽回了一触即发的危害事件。
挽回了这场交易。
现在,只需要找一个容器把它们重新封好,一切又将完美如初,这也只会是我职业生涯中的一个略微有些惊险的小小插曲,又或是今后长久时光中被遗忘的一场噩梦……
监工由衷地感到喜悦,浓郁到引人欲泣的幸福感仲quN:〇-*∥无法抑制地从心底升起,他亦满怀愉悦地咧起嘴角。
而后,他拾起一把小巧而又手感沉重的羊角锤,动作无比流畅地对准头颅猛然砸下。或猩红或苍白或无色淡黄的黏腻稠浆自破碎的锯齿状颅缝中涌出,沾满头皮,横流一地。
容器做好了。
这位中年监工僵硬地伸出手,将怀中那捧画布卷轴依次沿着颅缝塞入自己躯体之内,直到颅骨被画轴彻底盛满,再无一丝空隙。
现在的他看上去恍若一朵盛放的向日葵,以躯干四肢为枝叶,以垮塌五官为花蕾,以残破画卷为瓣衣。
空气中的刺鼻气息愈发浓郁了。
薇薇安的鼻翼微微翕动,从涌进通风管道的气息中察觉到了某种熟悉感。
虽然这位探员的嗅觉不如海妲那样敏锐得有些不太正常,但这股油墨气味实在过于具有辨识度,以至于记忆异常清晰深刻,短时间内即使想要忘却也做不到。
在德怀尔事件中,依芙特修女被【覆皮描摹】摄夺脸皮后所散发的就是这个味道。
“……某种隐患爆发了吗?”
她短促地低语着,并不断轻咬拇指指甲,以此强行压下脑中愈发强烈的慌乱感。
薇薇安有时很羡慕海妲修女。这家伙似乎无论面对何种敌人或者突发情况都可以维持那副沉静的神情,哪怕死亡迫近,她亦能坦然面对,躯体与灵魂都犹如铁铸。
短暂的沉默之后,薇薇安感到脑中的思绪开始逐渐混乱,一旦稍微阖上眼眸,似乎就能看到有某种事物在眼皮之下盘曲扭动。而她心中的情绪亦愈发难以控制。
是那股油墨味道的影响。
眨眼间er,她jiu察觉到了这份异样感的来源肆……三自己此刻位于地6下货仓的通风肆管道中,这个房间绝大多数的逸散气体都在向自己的位置汇流,因而浓郁程度要超出其他地方许多。
无论如何,得先离开通风管道。
薇薇安有些艰难地抿着唇,随即卸下通风管进气口的铁制栏片,落入货仓之内。
受情势所迫,即使她本身并不愿意,也只能尝试正面突破了。
——
——
羹!
第三十七章 倒吊化茧
自踏入地下厂房的那一刻开始,薇薇安感到脑中纷乱的思绪前所未有地平静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清晰而沉着的思想……这大概是某种触底反弹的本能机制,只有在她彻底暴露在危险状态中时才会触发。
薇薇安轻巧地落在一处货架边沿,再从旁侧拈起一片阴影,以此遮挡着身躯。
通风管道中富集了油墨味气体,灵体微粒的含量要显著地浓于外界,在其中长期滞留可能会导致难以预料的恶性影响。
因此,原撤离方案已不再具备可执行性。
设施内的所有人目前几乎都处于慌乱状态,对于外界情况的警觉已降至最低,并且大多已佩戴上了覆盖全脸的头罩……即使有人留意到了自己所处方向的响动,短时间内也无法进行身份判别。
她快速整理着已知信息,意图规划出当前状态下的最优决策。
这里位于沦溺剧院腹地,除了正在进行临时搬运的人员之外,外层还存在武装守卫以及流动哨点。依照自己的能力想要正面突破……着实风险不小。
思维在快速流转,时间仅仅过去刹那。
在薇薇yi安完成隐藏自身的〇举措时,走7私者小组的9队长骤然开口发出吼叫叁。他的声音陆嘶哑且带着些颤抖,显然在强压恐惧。
“我们已经暴露在画卷的影响下,不可能在无损状态下把货物二次封装了!都给我开枪压制,顺带寻找易燃物,想个办法把监工手里抱着的玩意都给点着……”
“别他妈想着逃跑,完不成工作大家离开货仓后都得吃剧院守卫的枪子,纯粹的意外状况可以算是工伤,想想吧,只要活着你就能领到那几个倒霉死鬼的抚恤金!”
显然,这位走私者队长颇有处理危险情况的经验,仅用几句隐含鼓动意味的话便将转身逃窜的组员稳定下来。
虽然只是恢复到了勉强能够自主行动,不至于被惊惶压倒的地步,但也称得上难能可贵。
“砰!”
或许是为了鼓舞那本就费拉不堪现已濒临极限的士气,他率先脱下头罩摔在地上,继而拔出腰间的短双管猎枪向着监工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球钢打磨而成的枪砂随着火光迸射,径直命中其胸口。
走私者队长对于自己手中之物的威力再熟悉不过,莫说是一个成年男性,哪怕是棕熊或者狮虎一类的大型猛兽都无法承受其巨大动能,击中的瞬间几乎就能确认毙命。
而人类,则大概率会被直接击飞,中弹之处血肉溶烂成泥,骨骼碎碾如屑。
然而保持着张开手臂姿态的监工直挺挺地接下了这一枪,除了身形略微摇晃之外并未给予任何反应。
就像向日葵田中最挺拔的那一株遇到了些许微风,遂摇曳起花蕾与枝叶。
监工的状态确实颇为诡异,但噪厉的枪声与魃芜≥〉七♀”liu@摝■%四:▲俬與韓々%:空气中飘荡的硝烟味道一定程度上刺激了其他人的神经,致使这群精于地下交易的法外之徒回想起了自己的身份……
他们干的就是这份行当,早已不是不是第一次与死亡打交道。因而在最初的慌乱淡去之后,名为“凶狠”的情绪快速上涌,驱动着他们此前在恐惧中麻木的躯体。
“砰!砰!砰!”
枪声接连不断地响起,其中一位脑子还算灵光的走私者取下煤油提灯的油箱,用布条浸润其中,点上火后向着监工投掷过去。
火苗扭动的光芒倒映于监工垂吊在外的破损眼球中,原本如雕塑般沉寂的他作出了行动。
却见这家伙的整个上半身沿着身体中线裂开,掷出的油箱恰好从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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