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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看这剑齿生物还有余力还手的样子,短时间内应该死不了……他便也不再继续强求包扎,只是每日在投喂时会更加留意她的状态,谨防其某天突然不高兴一歪脖子暴毙。
勒维亚号上的生态海缸都是乌图斯在侍弄,由于见过太多前天活蹦乱跳后天翻肚皮的生物,导致他现在无论养什么都极为谨慎,近乎可称小心翼翼。
静立端详片刻之后,月度出诊的通告于弗兰耳畔响起。
【亲爱的弗兰医生,九月份的月度出诊已触发。接诊目标为仿造剑齿生物‘贝柏莎·拉雷泽’。】
【该病8人罹患“5创伤7后应激障碍(6中度)”,“6狂躁症(轻3度)4”,“拘禁综4合征2(中度)”,以及“开放性外伤(锈蚀诅咒)”。】
【病患暂无生命危险,但正随着时间流逝逐渐衰弱,还请于本月内完成医治流程。】
“相较于外伤,这个小家伙的精神疾病还要更为严重些。这一长串的心理问题都快比得上当初的汐蒂亚女士了……让我想想,该从哪方面入手。”
弗兰轻拈下唇,不紧不慢地梳理着她的病情。
“先试试能不能正常交流吧。”
说着,这位医生尽可能柔和地接近剑齿生物贝柏莎,并在二者距离接近到一定程度后轻巧地俯下身。话虽如此,但她对这点其实没有报什么希望……猫科动物一般不是那么聪明,并且个体差异颇大。
异常乖巧的个体并不少见,然而不通人性的个体亦普遍存在。
“-哈!”
正当弗兰保持着目前的姿态,伸出手靠近到一定程度时,贝柏莎骤然弓起背,喉中不时回响低吼。相较于面对乌图斯时的示威恐吓,此刻这么做则是处于纯粹的惶恐。
眼前的医生虽然脸上挂着柔和的笑容,但那双满含兴趣的琥珀色眼眸令她回想起了一些不怎么美妙的记忆。除此之外,弗兰本身亦给她带来了某种潜意识中的压迫感。
那是本能的不安,难以用语言形容描绘。
“哦,真是太遗憾了,果然还是需要动用强制措施。”
见状弗兰微微拢合双手,浅叹一息,不过似乎对此并无任何意外。虽说眼下的一幕非常符合对某些猫科动物的刻板印象,但考虑到贝柏莎的经历,倒也不是不能宽容些许。
诒好在她对于自己的病人想来充满耐心。
在听到“强制措施”这个词时,贝柏莎即刻屈伸前爪,已然蓄势待发。做好了进攻然后趁势逃离的准备。
澪然而在这位剑齿生物即将把脑中构想化为实践之时,她突然感到一道冷冽的目光锁定了自己,继而引发一阵深入骨髓,直至灵魄深处的战栗惶然。
祁不知何时,位于弗兰旁侧的海妲修女已将手搭在了动力剑“涅”的剑柄之上。一双灰栗色的眼眸平静且没有一丝涟漪地凝视着贝柏莎,其目光深沉幽邃,意味难明。
有那么一瞬间,这只剑齿生物甚至产生了拖着伤躯直接跃起逃走的念头。但在她直觉所预见的诸多设想之中,失败与死亡似乎是唯一的结局,任何形式的挣扎都无法忤逆其到来。
揂这种感觉她此前也隐约有过,那是在诞生伊始,于余温未熄的锻炉襁褓中窥见洛雷敦那位以钟爱战争著称的萨福渥大公。然而眼前的修女予人的印象还要更加古怪……
艺就仿佛她这副人类的皮肉裹缠之下,是某种居于食物链更高层级的骇人之物。
si在贝柏莎因海妲的督视而愕然的间隙,弗兰已上前伸手掐住了她的后勃颈将其拎了起来掂了掂,略作观察后才重新放了回去。
衫她的身躯只比普通豹猫稍大一号,而且体脂率明显偏低,因此这么做倒也并不费力。
六“在我的印象中,绝大多数剑齿生物都拥有人类水平的智慧,但你似乎无法理解语句的具体涵义……只对一些特定的词汇有反应。”
稍作沉吟后,弗兰产生了一个猜想,而后即刻开始验证。
“罹患恶疾的小猫,我无意行冒犯之举,然,你为何来到此地?又因何遭到北国叛刃追索?”
这次,她使用的是洛雷敦语,并且保持着一贯的优美腔调。
听到弗兰的话,贝柏莎色如黄铜的双眼略微凝滞,仿佛陷入了思考。这是她在登上勒维亚号之后第一次露出人性化的表情,不那么像是一只纯粹的兽物。
弗兰此前的猜想亦在此刻得到了证实。
贝柏莎确实拥有接近人类水平的灵智,但大概是受限于受教育水平不高,这家伙不是那么听得懂通用语,只对那么一两个词存在条件反射。当然,即使是用洛雷敦语她恐怕也无法全部理解。
相比起来,福伊的德翠卡小姐虽然身为盗贼,但她至少是能够正常交流并且识字的。
望着眼前的一幕,捻着下巴在旁侧观察的乌图斯不由微微虚起双眼。原本他认为这一体剑齿生物之所以拒绝交流是因为灵智低下,自我封闭又或者诸如此类的精神创伤……
但现在看来,她似乎只是单纯的不能理解通用语。
这一次,面对弗兰的询问,贝柏莎并未如往常那样展现出攻击倾向。但她的态度并没有任何软化,神色仍然充满恐惧与怀疑,随时有暴起的可能。
不过在海妲修女的凝视之下,这位剑齿生物姑且保持着安分。
“……我不需要任何帮助,施舍……又或是廉价的怜悯,人类。”
贝柏莎缓慢而生涩地张开了口,断断续续地说出一段的洛雷敦语。她这段话几乎没有使用任何语法衔接润色,接近于纯粹的单词拼凑,不过意思倒非常直截了当。
弗兰闻言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近乎可称明艳的笑容。二
“哦,太好了,虽然过程略有些艰难,但至少最基础的交流可以形成。如果你当真不具备沟通能力,那恐怕心理疾病这方面入手起来还有些困难。”鸠
虽然她在笑,但海妲已然敏锐的察觉到,这位医生此刻的心情大概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喜悦。
一些时候,弗兰会尊重他人的选择,但她实际上并不喜欢被拒绝。零
“贝柏莎,你对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有概念吗?为什么力量逐渐衰颓,为什么心跳逐渐糜软,为什么半个月前留下的伤痕直至今日还没有愈合?你的锈蚀已深入骨髓。”四
“我可以现在放你离开,小猫。一两个月后,你的尸身就会出现在诺灵顿污水横流的下水道中。裹满蛆蝇,膨胀腐烂。”
“还是说,你本就渴望死亡?”浯
相较于贝柏莎那远远称不上熟练的洛雷敦语,这位医生的言辞要顿挫流畅许多。不过她仍然尽可能地保持用词直白,以防止对方听不懂。
面对那双带着灼烫光芒的琥珀色眼眸,贝柏莎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至少,那是我选择的结局。”
“与我蕴生自同一锻炉的兄弟姊妹都已被分裂拆解,剥皮浸骨,成为点缀兵刃甲胄之上的饰物。在我们被创造出来的地方,入眼可见的只有我同类的残肢悬挂而成的尸林。”
“萨福渥的人类渴望我们的躯体与力量,你们又有什么不同?”
她这段话说的极为流畅,以至于弗兰挑了挑眉,少见地显露出些许讶异。
“小猫……这段话是你现场学习模仿的成果,还是来自于他人的教授?”
此刻,贝柏莎的用词再次重归生涩。
“这是,我的一位‘兄长’,在被带走前最后教我的语句。”
“不久之后,我在萨福渥大公的剑格上见到了他的獠牙与眼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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