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怀尔居所。
列诺蒙的卧室兼画室之中,那幅正不断涂刷色块的修女人像油san画骤然停止了变化,4依芙特原本已将近成型的五官形貌又重新回归模糊。
自那不知名讳的魂质“诅咒”被弗兰取出之时,整个嬗变进程便戛然而止。
“作画停滞了。”
德怀尔看着画布,眸光平静而空洞。
“意料之外的干涉,难以言述的牵引,我所描绘的画面正步入一片模糊朦胧。”
列诺蒙的声音毫无起伏,仿佛平铺直叙的单一声道。不过他并非毫无情绪,其言语中依稀可以窥见些许困惑。依照其原本的设想,那位葬仪侍女绝对不存在抵御【覆皮描摹】的能力。
一个刚刚踏入通晓阶梯的刃相门徒所能做到的极限,大概也只是支撑得比普通人久些。
“或许这个时候挑选狩秘者作为目标还为时尚早……但一个不谙世事的葬仪侍女送上门来,我又确实无法拒绝。收拾画布吧,我们得离开了。”
“再晚一点,我们或许就将为贪心的扩张本能付出代价。”
说着,列诺蒙将为他与德怀尔的两幅自画像分别刷上了一层石蜡,继而小心地卷成筒状以便于携带。
完成这一切后,这位青年看了一眼描绘依芙特修女形貌的未完成之作,最终还是颇为遗憾的将其留在了这里。
如果带上这幅画,葬仪庭很可能会通过依芙特与它的联系来对自己进行定位,他可不想领教资深猎人们的寻踪觅迹之术。一旦被咬上,那是甩都甩不掉的。
“嘎!”
恰在此时,嘹亮的乌鸦鸣叫自窗台处响起。
穆宁收束着羽翼,稳稳立在窗沿之上。时不时将搜≮索:“]跉≌邻柒陆]∶啾#依四∨ˉ乌黑的喙探入蓬松胸羽中略作整理。
“报丧鸟……”
列诺蒙的感叹还未结束,一条以钢铁骨节嵌套而成的巨大尾椎已从背后贯穿了他的胸口。继而将他如同丢垃圾一般重重甩在了墙上,一声引人蹙眉的肉质闷响即刻传来。
不知何时开门进屋的弗兰立于煤油灯下的阴影中,仅能依稀窥见一双色如琥珀的平静眼眸。
如果海妲修女在这里,她只凭这个眼神就能推断出弗兰医生目前的心情状态。当这家伙笑得过于灿烂明艳,或者根本不笑的时候……都代表着她不太高兴。
——
——
羹!
第十三章 超现实主义
“被发现了吗?”
“不对,狩秘者的察觉速度不会这么快……并且刃相门徒也没有此种形态的秘仪。”
见到自己弟弟被嵌合脊“斯芬克斯”的钢铁尾椎贯穿,德怀尔却并未产生任何情绪,语气亦如方才那般古井无波,平铺直叙。
在彻底剥去伪装之后,他已不再模拟常人的情绪。
“是碰巧被撞到,还是早就被盯上了?”
德怀尔的嘴在开合,但那并非是嘴,那是相互交叠的叶片。
他的眼在眨动,但那并非是眼,那是柔软融化的时钟。
他的双耳拢合而又舒展,但那并非是耳,那是不知名鸟类的羽翼。
一切本不该出现在那个位置的诡异构象,此刻被杂糅描绘进了一张脸中,如果那真的可以称之为脸的话。
薇薇安微微睁大眼眸,发觉自己很难用语言形容自己眼前所见的一幕,甚至脑中也无法浮现起任何与之相似的经验印象……只感到一阵源自本能的惶然与厌恶。
虽然没有切实依据,但她此刻产生了一珥*∨揂泀“±鲮$」傘∥”五:』流丝刺%猬¤♂4折代×>购,∴:种强烈的直觉。
倘若没有弗兰医生的外部干涉,恐怕依芙特修女在彻底嬗变转化之后也会变成这副模样。寻常时刻或许与以往别无二致,但其内在的实质已被彻底篡改扭曲。
正当薇薇安以为德怀尔下一步要做出些什么时,却见弗兰踩着绒制拖鞋,轻盈一踏正面迎了上去。嵌合脊“斯芬克斯”的刃状附肢骤然刺出,将其身躯洞穿后撕裂绞碎。
“彭!”
德怀尔的身形如同节日彩球般爆裂碎散。
令人困惑的是……其皮囊之下的内容物并非血浆,骨片与内脏,而是碎金箔与斑斓纸屑。空气中甚至还能隐隐嗅到礼炮扭开之后的硝烟味道。
“狩秘者,死亡对生者的桎梏不复存在,正如我所钟爱的至美已褪去所有伪饰。”
原先被尾椎贯穿胸口的列诺蒙重新站了起来。
虽然他的身躯像是个漏了气的破烂皮球,但其行动与言语仍保持着某种流畅感。仿佛那破开胸膛,摧折脊椎的狰狞创伤不曾存在过。
“生者?”
听到列诺蒙的话,弗兰微微倾侧脸颊,略微勾起的莹润唇显露一缕嘲谑。
就像是听到了自我意识过剩者所讲出的,不合时宜的二流笑话。
“必须要说明一点,我所经手的许多病人与素材都普遍存在一项心理缺陷,又或者说精神障碍。哦……他们往往会偏执而又不容置疑地以为自己还活着。”
她的话令原本神情平静的列诺蒙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仿佛经过磕碰而显现出细碎裂纹的瓷器,但又在下一刻重新弥合。
此前炸散为一地彩跁[〖∩▲岓六liu∵衫〃”£}贰YuHAnQUn:纸屑的德怀尔也在重新凝聚,数息之间已重新显现人形轮廓。
无法被常规手段杀死?又或是某种幻象?
薇薇安脑中自然而然地浮现起这两个猜测,但很快又被她自己否决。
至少也要是第四阶梯的主祭或者神话生物才会具备一定抗拒死亡的特质,这是他们正在褪去凡性的象征。眼前的两人显然不处于此列。
至于幻象……
说实话,她不太觉得有人能在弗兰医生面前玩弄惑乱人心的把戏。
薇薇安眸光凝重地扫过整个画室的环境,最终注意到了那两具已经没有画布的木制画架,以及一副描绘有依芙特修女大致轮廓的半成品。
依照弗兰医生此前所说,会不会是这两人现在已并非本体,而被某种秘仪转化为了特殊的非人之物?
她尚且处于思索时,已重新恢复人形的德怀尔动了。
他身形一晃,向着弗兰快步迫近,眨眼间已相距咫尺。
那些怪诞而又不合逻辑的事物组成了他现在的身躯。
脖颈为街灯的灯杆,手臂为圆凳的木腿,双眼如蜗牛般探出,心脏显露在胸膛之外……是一朵不断泵动又凋零的鲜活蔷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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