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小姐,这件纱袍是从我母亲那里得到的吗?那时她尚且活着,还是已经被埋入坟墓?”
待到虚弱感略微褪去,桃乐丝询问起了身边的弗兰。
“都不是。”
这位医生轻轻摇荡食指,否定了她的猜测。
“我并未见到焰玫灯,这件衣服也并非从她手中取得。既然你已在梦中见过了未来诺灵顿中的自己,我也无需对此作隐瞒。你身上的灯蛾纱袍正来自于她。”
“……这怎么可能?”
桃乐丝瞳孔一时缩立,黑绿异色的眼眸中满是无法抑制的讶异。
弗兰的说辞证明她已见到自己梦中所见,但那分明是尚未发生的虚幻残像,她又怎可能从中带走一件实物?
“应该不难理解吧?这件纱袍源于诺灵顿的某个未来,正如你源于焰玫灯从自己身上截取出的过去。只要方法得当,已发生的与未发生的历史节点都能够被人踏足。”
她饶有趣味地欣赏着桃乐丝的错愕,仿佛一位正观察实验体状态的研究员。
一阵漫长的沉默。
待到脑中狂驰的思绪稍微静下来,桃乐丝褪去了裹在身上的灯蛾纱袍,将其交还给了弗兰。她并未继续拘泥于这件衣物的来历,而是转而将注意力放在了另一件事上。
“也就是说,我刚才在梦中所看到的景象并非灵感编织而成的启示,而是真正的未来?”嗖
“正解。”嗦
弗兰轻轻点头,确认了她的说法。:
而这更进一步的加剧了潜藏于桃乐丝心底的恐惧与惶惑。二
“那么这一切是否注定会发生?诺灵顿所遭遇的天灾究竟是什么,又是否还有转圜改变的余地?请原谅我问的唐突……但我实在太渴望得到答案。”韭
弗兰并未推辞,只是将一杯冬芽递给她,示意其稍安勿躁。肆
“未来的一切是否都早已注定?海妲修女曾问过与你一样的问题,不过她当时的精神状态比你稍好些。毕竟执剑者向来不笃信虚无缥缈之物,唯一倚靠的仅有手中剑刃。”令
“而我也再给予一次同样的回答。”
“命运和未来处于绝无穷尽的变化之中,每一种可能性都会将历史的枝桠引向他处。推崇宿命论之人不过是对现实的屈从者,永远不要畏怯改变。”叁
她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带着能够抚平心绪的安定感。
仿佛一位正捧着老旧童话集,安坐床边将书中故事娓娓道来的温和长姐。鑥
“桃乐丝,你在梦境占卜中洞见的未来源于另一重历史趋势,其中发生分歧的节点就在二十年前的大瘟疫。我们所处的走向代表完成了对疫疾的抗争,至于失败的结局……你也已有所目睹。”
“一如塔罗的正位逆位,硬币的对立两面。”
听到弗兰的叙述,桃乐丝紧绷着的心弦终于略微有所纾解。
“感谢您的解答,弗兰女士。”
出于某种本能,此刻她使用了敬称。
原本已立起上半身的桃乐丝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量,直接于灰绒床榻之上再度倾躺下来。她的性格一贯散漫,几乎要被方才见到的沉重景象所摧垮。
尤其是狩秘者总部教堂中单手托着自己头颅的葬仪卿……哪怕现在回想起来亦能感到寒意上涌。
能让首席猎人陨身糜骨的灾难,自己又能做些什么?
见到桃乐丝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弗兰收起手中的书册,缓步走向了她身边。
“说起来,桃乐丝小姐的健康状况存在些小问题,其实拭镜人大多都存在类似的状况。追奉辉光会导致人类的本能欲望减弱,其中以食欲最为明显。”
“缺少钙质摄入,长时间久坐,坐姿不合理……这将很容易导致腰肌劳损以及颈椎疾病。眼下时机正好,我想你会需要一次不收费的理疗?”
从初见时这位医生就已对潼恩提到过这点,现在终于有机会细致地处理一下了。
闻言,桃乐丝微微虚起眼眸,莫名升起了些许不好的预感。
虽说很想要推辞,但出于那一缕莫名的亲近感,她最终还是沉吟着应了下来。
“那就麻烦您了。”
得到应允之后,弗兰展开驱尘离垢涤荡周遭,继而将双手搭在了桃乐丝的肩颈处。抵着椎骨与肩椎的皮肤肌肉富有节律的按压起来。
她极有分寸地控制着力道,仿佛一位拥有数十年从业经验,手法老四道的揉面四师傅。
作为一名自我要求极高并且几乎无可挑剔的全科医生,除了临床方面的所有医疗学科之外,她同时兼顾药学,麻醉学,法医学,心理学,动物医学……
甚至时不时还会充当理疗推拿师,哦,她时常在刚刚完成训练的海妲修女身上复习这项技艺。
指腹,手掌与皮肤紧密相接,带起一片温热柔软的触感。
舒适感如潮水愈发汹涌,桃乐丝眸光缱绻地眯起双眼。
她的呼吸略微有些急促,轻轻咬着唇,抑制着发出声音的欲望。虽然只是第一次身体接触,但对方似乎对潜藏于皮肉中的沉疴了如指掌。
而弗兰也通过这一过程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果然,焰玫灯将稳定桃乐丝存在的遗物与祷文埋入了她的躯体之内。
这解释了未来诺灵顿中精神崩溃的桃乐丝为什么会由内而外崩解为纯粹白炽。而这件遗物,正是桃乐丝此前击退梦魇客所使用的【S-066.褪至纯白】。
——
——
十月全勤,开始追逐!
第十章 雨中夜鸦
桂月将尽,霖霪不绝。
诺灵顿的雨季向来如此,一旦开始,直到真正入冬前都不会停息。或有三五日放晴,但也不过是奏曲中段暂歇的鼓点。淅淅沥沥的潮声终归是主导这一时节的主旋律。
“嘎!”
薇薇安肩上的穆宁轻轻振翅,发出一声低鸣。
它并不讨厌落雨带来的潮湿,相反,雨幕能够掩盖它的身形与声响,对于执行监视与追踪工作极为有益。除此之外,黑云愁雨往往潜藏着腐败的死亡意味……
这会使得乌鸦这一经典老牌报丧鸟陷入莫名的兴奋中。
“安分点哦,一会So索〓,:叭浯奇、陸流∞◎⊙四≯ˉ+到报案人家附近不要发出太大动静。”
打着一柄黑伞的薇薇安从探员风衣的胸口衣兜取出一个便携式的胶质包裹,随后从中取出一片鲜肉喂进了穆宁嘴里,希望能让它不再躁动。
扬起脖颈将肉片吞入喉中,穆宁转动了一下黑珍珠般的眼球,似乎有些意犹未尽。不过它还是即刻缩起翅膀,颇为乖巧地安静了下来,仿佛一具小巧精致的黑石塑像。
这次的报案人居住在北区09号,月波顿街。
机密庭下发的任务报表中详细写明了他的身份和生平经历。德怀尔·考辛斯,一个在洛伊斯船舶机械有限公司的工厂任职的车间工人。三十余岁,收入中等水平,有一定从业资历,无特殊不良嗜好。
他的父亲在二十年前因病故去,母亲尚且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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